《悲惨的诺尔》灯烧月

1、第 1 章 日子就这么

　　诺尔极少会上来地面，他像只肮脏的老鼠一样畏光。

　　夜幕降临，地面上的街道人很多，各色机械身影与红灯区的霓虹灯光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表面上繁华无比。而与地下相差无几的是随处可见的垃圾与破损零件，以及正在招客的男男女女。

　　胆小的诺尔在上来之前就已经全副武装，脸蛋上更是覆盖着防毒面罩，厚重大衣内里还藏着小刀。对比街上随处可见的改造机械人，他的装扮并不奇特，毕竟人家除了脑袋，不管是皮肤还是内脏全更换成冰冷坚硬的零件。

　　他强忍着腿间的疼痛与粘腻，躲过一个又一个带着呛鼻香水贴上来的人，对着地图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找到了警察局。没错，他荒诞地跑到地面上来报警，谁都清楚垃圾星上的警官不过是些仗势欺人的混账家伙，但可怜的诺尔已经走投无路了。

　　走进去后，诺尔试探着打招呼，“贵安，先生们。”

　　办公桌上两个男人不悦地将脑袋从网络视频中抬起，“什么事？”

　　“我想要报警。”诺尔怕这两人没耐心，便一口气将事情说了出来，“我家里突然闯进来一个男人，他侵犯了我……”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与蚊子无异，就算不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蛋涨得通红，“我希望你们能去我家里，将他赶走。”

　　他没说“把犯人抓起来”这样的蠢话，别说侵犯了，就算是杀人，这群好吃懒做的警官也只会敷衍了事，说不定还会糊涂到把报案人当作犯人关起来。

　　果不其然，一听这话，全场哄堂大笑，更有人口无遮拦，“小甜心，你自己饥渴找的男人，我们这里可管不了！”

　　“说不定还是你先主动的，对吧？”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到底为什么会蠢到来这里！诺尔难受地眼眶盛泪，夺门而出，那群人的笑声跟尖刺一样，把他扎穿，扎成刺猬！

　　他听说过找警官办事是要给大把金钱的，可他没有啊，就算有，他也不舍得。诺尔难受地蹲在肮脏且无人注意的角落，明明是自己的家，现在却害怕到不敢回去，那个恶魔估计还躺在他的床上睡觉。

　　天边夜色越来越深沉，街道变得更加危险，诺尔毛骨悚然地听着不远处的尖叫，破旧的路灯一闪一闪的，像极恐怖片里的场景。最终他还是选择回去，不回去他还能去哪？

　　地面下更加漆黑，臭味更重，毕竟这里是贫民窟，垃圾星最贫穷，人流最密集的地方。快到家的时候，诺尔将脚步放到最轻，不安地在心中为自己打气，然后蹑手蹑脚地开锁。

　　长年生活在地面下，他早就习惯了在黑暗中视物，他的家很小，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个地洞。厨房，厕所，睡床只是用一道帘子隔开，要不是自己总能保持东西整洁干净，这里还能更糟糕些。

　　没有声音，帘子下也没看到有脚，床上似乎也没有人。诺尔欣喜若狂，看来是已经走了，这段时间他保证把铁门锁死，外面一只老鼠也别想跑进来！

　　天堂转变成地狱不过一瞬间。

　　黑暗中一只手缓缓抚上了诺尔的后颈，那个恶魔的面孔突兀地在他眼前放大，诺尔快要被吓死了！

　　恶魔语气温柔：“你去哪里了？”

　　“我，我去地面上透气，你不要生气。”诺尔惴惴不安，心脏跳得快要爆炸了。

　　“我说过的吧，出去前要先告诉我。”恶魔轻笑，这人一笑准没有好事。

　　“对不起，对不起，尼斯你不要生气！”诺尔在他面前跪下，带着哭腔道：“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眼睛红了，好可怜啊，我的诺尔。”尼蒂斯吻了吻他的眼角，又亲了亲他的嘴唇，“今晚陪陪我吧，我想你了。”

　　诺尔心中是万分不愿意，但心知绝对不能表露拒绝的意思，只能佯装犹豫，“可是昨晚不是已经做过了吗？”

　　尼蒂斯没有回答他，自顾自地褪下彼此的衣服，“我们一起洗澡吧。”

　　……

　　尼蒂斯是突然出现在他家里的，当时他应该是被人下了药，双眼溢满血丝，浑身发烫通红，家中唯一的被褥被玷污，沾满他的口水与液体，狭小的空间被庞大到骇人的信息素占据，所幸诺尔只是个Beta，什么都感受不到。

　　累了一天回到家的诺尔见到这幅惨状很是生气，认为是哪个变态闯进了他的住所，正要好好教训他一顿。结果那人抓住他后就不放手了，力气大得吓人，再然后他被教训得很惨……

　　日子就这么荒诞地过了下去。

　　诺尔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的惨状以及哭得红的不能再红的眼睛，他看着自己肿起来被咬破的地方，偷摸着恶狠狠瞪了一眼罪归祸首。

　　这地方有什么好弄的，整天捏捏捏吸吸吸，小时候缺奶喝吗！

　　尼蒂斯躺在床上，还没有醒来，五官恬静地看不出昨夜的疯狂，诺尔给他留了讯息后就出门打工了。

　　诺尔没有学历，也没有傍身的技术，现在只能在一家地下酒吧当服务员。

　　“早上好，诺尔。”

　　“早上好，威廉。”诺尔略带羞涩地回应着。威廉是这里的调酒师，性格特别温柔，和他相处很舒服。

　　“今晚一起出去吗？”威廉邀约着。想想，他们已经有半个月没有一起吃过一顿饭。

　　若是从前，诺尔毫不犹豫便答应了，和威廉约会是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但现在……

　　“抱歉，最近家里比较忙。”

　　“这样啊，看你脸色不太好，别太辛苦了。”对方从不刨根问底这一点，诺尔也特别喜欢。

　　诺尔是真的喜欢威廉，在尼蒂斯没有入侵他之前，两人已经处于暧昧阶段。很有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老实温和的男人会成为他的男朋友，结婚，组成家庭，互相扶持，过着一段辛苦但相对平稳的人生。

　　可是现在，诺尔毫不怀疑，如果他再多看威廉一眼，尼蒂斯能将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威廉！

　　……

　　一天的劳累结束后，回到家的诺尔就见尼蒂斯霸占了家中唯一的二手小沙发，对着老旧的通讯器说着什么，见他回来，便回了一句，“按我说的做。”然后挂断了。

　　诺尔巴不得他能说上一晚上，这样就不会有余力来折腾自己。他现在只希望对方将他玩腻后赶紧抛弃，就像那些将女人肚子搞大后的人渣，拍拍屁股消失得无影无踪。

　　住的地方就是这么小，尼蒂斯随便一伸手就能将他抓住，将他困在怀抱中后，双手还不停往他衣服里伸，十足变态！

　　尼蒂斯蹭了蹭怀中人的头发丝，诺尔赶紧制止住他，“很臭，我要先洗澡！”他试图挣脱，腰上的手臂纹丝不动。

　　“今晚做吗？”

　　“可是我今天很累。”诺尔唯唯诺诺道。

　　“都叫你别干了，一天忙到晚，还不是只能住这种地方。”尼蒂斯半是生气半是抱怨，“但是我不嫌弃你，诺尔去哪里的话我也去哪里。”说完又是亲昵地吻了吻。这种姿态让诺尔莫名想起那些抱怨丈夫没本事的妻子，不禁惊悚地打了个寒颤。

　　“不行的，我不想你这么辛苦。”诺尔才不会因为一个变态，放弃自己来之不易的工作。要是这个男人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自己都不知道要饿死在哪个街头。所幸这个变态对过家家的游戏十分受用，此时更是开心道：“我爱你，诺尔。”

　　尼蒂斯的爱总是伴随着激烈且暴力的渴望，这次也不例外。

　　不等诺尔洗澡，渴望操控了大脑和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