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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首开先河 “此等【观 ...

  •   皇浦天由眉峰上挑,调侃道:“当然是以“太子侍妾”身份,要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身份?难道,是孤的王妃吗?”

      落羽“呵”了一声,“两年前,我陪忽勒必蛮那死老头参加过你们大元王宫宴席。万一我被大元人,尤其是被大元国君,你的父君发现了怎么办?你这个大元太子真疯了,要带着我这个苗疆人,甚至在两年前与你有过婚约之人参加宫宴?”

      皇浦天由凑近落羽耳旁,刻意压低嗓音:“这有何干系?反正如今你穿的是女装,让人分不清男女。就连孤东宫里的宫人,都将你错认成了女子。”

      “不但如此,宫人们还以为你手段了得,借着公主婢女身份,迷惑了孤这个太子。包括几日前你故意扮丑,这些下人们一度以为,这是你我之间的乐趣。”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皇浦天由刻意咬重了吐字,朝着落羽耳垂吹了一口气。落羽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连连后退,这熟悉滋味让他不由忆起了苗疆村庄那一夜。彼时,皇浦天由也是这般俯在他耳旁,还有……

      想到某种难言之事,落羽羞红了脸,一张脸就跟猴屁股似的。不想沉溺于此,落羽扯住皇浦天由衣袖,“那你等等!我用点女子打扮的脂粉,将我眉心间的双生红痣遮掉。”

      皇浦天由松开禁锢落羽的手,算作默认。得到皇浦天由首肯,落羽走至殿外,向婢女借了女子所用脂粉。捧着那盒脂粉,落羽用手蘸了一些,对着铜镜向白皙额头抹去。或是第一次用女子脂粉有些不熟悉,落羽动作磨磨唧唧的,堪称一个笨手笨脚了得。

      宴席就快开宴了,落羽还没能收拾好自个儿,着实让人难评。再这么磨蹭,皇浦天由别想着参宴了。

      “你松手,孤来!”

      皇浦天由夺过落羽手中脂粉,迅速用手指一抹,再往落羽眉心双生红痣擦去。

      这触感有些痒,落羽不安分地动了动。

      不经意间,落羽与皇浦天由的手指触碰在了一处。担忧落羽乱动,皇浦天由趁势抓住落羽的手。

      落羽只好一动不动,任由皇浦天由动作。两人之间距离极近,只要皇浦天由低头或落羽抬头,他们两人便能吻在一处。此时此刻,若有人隔得远远的看到两人,必定以为他们是在接吻。

      明明是微不足道的半瞬,落羽却觉得好像过去了很久。不知怎的,看到眼前人英俊眉眼,落羽总觉得心里怪怪的。这种滋味,落羽说不出来。就像是有人抓住了他的心头肉,让他的心七上八下乱成一片。

      皇浦天由终于停下时,落羽煎熬得满头大汗,险些活活毙命过去。

      ……

      大元王宫 庆功宴

      宴席上坐满了大元王族、朝臣及其家眷,看上去好不热闹。大元国君皇浦德泽身居主位,俯视群臣。

      “诸位爱卿,如今两国战事已平。我大元大胜,得到了苗疆三分之二国土。此事可喜可贺,实乃我大元之幸!今日,本君特地在宫中设下盛宴,与诸位爱卿共享此等喜讯,望诸位爱卿及其家眷吃好喝好。”

      “来人!开宴!”

      随着大元国君一声令下,乐师舞女同时登台演奏献曲,只为助兴。

      王宫宫人端着一碟碟美味佳肴,呈至众人身前案桌。这些美味佳肴大多是山珍海味、鲍鱼龙虾等,都是上品中的上品,足以见得这场王宫宴席用心十足。

      坐在女眷席上的落羽看到这些美味佳肴,不由看呆了眼。过往,落羽在苗疆之地从未见过,更未吃过这些好吃的。

      哪怕是苗疆王宫举办的宴席,也没有像大元今日这场宴席浓重,且吃食奢侈铺张。更何况,苗疆王宫宴席上,参宴众人最喜比武,吃饭都是次要的。落羽只道稀奇,原来,这就是中原之地所谓的“庆功宴”。不仅有好吃的,还有乐师演奏、舞女献舞。

      落羽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落在参宴女眷眼里可谓滑稽,她们只待这个出身低贱的侍妾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方才,落羽由大元太子皇浦天由带来。皇浦天由对外宣称,落羽是他新纳的侍妾。

      此话一出,参宴女眷倍感震惊。大元中人皆知,大元太子皇浦天由生性凉薄、手段了得。在血雨腥风的夺嫡之争中,皇浦天由以一己之力斗赢了其他皇子,直接夺得太子一位。数月前,两国战事爆发。皇浦天由率军亲征,更是斩杀了数名苗疆悍将。

      面对苗疆使出的蛊毒奸计,为尽快获胜,皇浦天由甚至还将利刃对准了同胞。

      更不论,早在一年前,大元太子皇浦天由有失心之症的流言传得满城风雨。

      大元国人尽皆知,皇浦天由此人绝非善类。这样心狠手辣、生性凉薄之人,试问在这人世间,又有哪一个女子敢去接近此人?

      就算是皇浦天由身边最亲近的枕边人,或许稍有不慎便会死在其手中,尸骨无存。

      对于皇浦天由纳了一侍妾、又将其带来参加这等重要的庆功宴,莫说是在场女眷震惊疑惑,就算是朝臣世家贵胄都有些琢磨不透。

      从宴席一开始,众人眼睛便会时不时朝落羽身上瞟去。在这些人看来,大元太子皇浦天由侍妾皮囊确实不错,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但显而易见,此人没有背景强大的家族势力,更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大概正因如此,不知者无畏,故此人不怕让人一听名头便闻风丧胆的大元太子。可皇浦天由作为大元太子,理应娶一个母家势力强大的官家女子为妻。一个身份卑贱的人,能为皇浦天由带来什么?宴席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不知皇浦天由这是在闹哪一出?

      然不管怎么说,众人都是三缄其口,恐惹来杀身之祸。宴席上的诡谲风云,大元国君皇浦德泽默默看在眼里。对于嫡长子皇浦天由纳侍妾一事,几日前他略有耳闻。今日与这侍妾一见,皇浦德泽只待此人模样不错,怪不得能讨得皇浦天由的心。

      但不知何故,皇浦德泽越看越觉此人熟悉,似是在何处见过。可一时半会,皇浦德泽又不大能想得起来。皇浦德泽揉了揉太阳穴,只当是他年事已高记性不大好,兴许是他记岔了也说不准。

      不过对于皇浦天由纳妾一事,皇浦德泽倒是颇为欣慰。这么多年以来,除了一母同胞的弟弟妹妹,皇浦天由身边几乎没什么可亲近之人。

      就连皇浦德泽作为皇浦天由的亲生父亲,皇浦天由也与其不亲。两年前,大元京城传出大元太子皇浦天由有“失心之症”的传闻。这等传闻一度让皇浦德泽有所怀疑,此事不是传闻而是真的。

      后来,皇浦天由以己身证明了此等传闻乃谣传,众人也只好作罢。在皇浦德泽眼中,嫡长子皇浦天由生来就有一种看破天道红尘的脱俗之感。

      当年皇浦天由降生时,天降异象。空中出现了两个太阳,被世人称做“双星幻日”。就连路过的江湖术士也不停三叩九拜,声称此子是天上的“帝王神”降世。事实的确如这些江湖术士所言,皇浦天由拥有非凡的帝王之才,以及宛若神邸一般的清冷疏离感。

      从小到大无论面对什么事,皇浦天由总能第一时间做出最客观的判断。这一点,有时候让皇浦德泽也感到畏惧。皇浦德泽总觉得嫡长子或许前生并不是凡人,而是九重天之上的谪仙。要不然,皇浦天由怎会和旁人如此大不相同?

      忆起这些过往,皇浦德泽感慨万千。皇浦德泽只望皇浦天由尝过世间情爱滋味后,能变得有血有肉有些人情味,更利于其日后统治。皇浦德泽这样想着,连带着看落羽这个来历不明之人也顺眼了不少。

      察觉到了皇浦德泽目光,落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晓得这大元国君何故如此反常?明明这个大元国君,两年前看他的目光都是极其不善,好似在说他落羽是个狐媚子一般。而这老头儿现在看他的眼神,好似是在看自家儿媳妇。

      落羽摇头晃脑,不由好笑。不过换了个性别,在大元国君眼里,他就成儿媳妇了?要是这老头儿知道他是个男子,还是两年前的那个苗疆人落羽,只怕这老头儿会立刻气得跳脚,定要来打他。

      落羽越想越觉此事离谱,忍不住噗嗤一笑。他和皇浦天由并非众人眼中的恩爱眷侣,依着他们的关系,最多称得上一句“露水情缘”。而他更不可能喜欢上皇浦天由那个大魔头,成为此人的媳妇儿!

      光是想想,皇浦天由深情瞧着他的脸,唤他为“娘子”就已经很可怕了!脑海中忽地浮现出那般场景,落羽心中泛起一阵恶寒,拼命甩头。

      隔着众多人群看到落羽咋咋乎乎的蠢样,皇浦天由无语至极,不知这人又在发什么疯。

      平心而论,这些时日与落羽的相处中,皇浦天由偶尔也会怀疑,他是不是一时不慎看走了眼。他是不是错将一傻子,当成了会使妖法的不轨之徒?

      原因无他,只因落羽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本人很傻的观感。除了皇浦天由,还有皇浦冷月、皇浦天浩两人也在盯着落羽看。数日前,皇浦冷月送了一苗疆人到皇浦天由的东宫。没想到今日王宫庆功宴,皇浦天由就带了一苗疆人来参宴,还说此人是他府上侍妾。可那侍妾身上的衣裳,皇浦冷月却格外熟悉。

      那衣裳,不就是那一日,她精心为其貌不扬的苗疆人挑选的吗?皇浦冷月即刻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所谓太子侍妾就是那个苗疆人。奇丑的苗疆奴隶突然变成一绝世大美人,皇浦冷月眼眸骤缩,只道震惊。

      但这些都没什么,最让人她震惊的是,这个人不是旁人,竟是一年前和皇浦天由一同坠河的落羽。

      皇浦冷月有些琢磨不透,心中暗念道:“这个苗疆人落羽,此前还与大哥有过婚约。如今苗疆早已战败,我大元大可不认这桩婚事,将此人逐回苗疆。可为什么,大哥竟把此人带在身边参加此等隆重的庆功宴,甚至还说他是他的侍妾。”

      “难不成,落羽已经与大哥……不可能……”

      皇浦冷月越想越心惊,不知落羽与大哥皇浦天由究竟是何关系。反观皇浦天浩,他看到哥哥皇浦天由身边有这么一个人,还以为他多了一个漂亮嫂嫂。

      皇浦天浩扯住皇浦冷月衣角,轻声说道:“二姐,我们这是要多一个嫂嫂了吗?是不是再过些时日,我们就能抱着小外甥玩了?”

      皇浦冷月一把揪住皇浦天浩耳朵,压低声音说道:“嫂嫂?那可是个男人!你难道,没认出他是一年前和大哥一同掉进河的那个苗疆人?还小外甥?一个男人怎生得出太子的继承人?实乃天方夜谭!”

      皇浦天浩惊得嘴都闭不拢,满脸不可置信:“什么?二姐,他……”

      担忧皇浦天浩语出惊人,皇浦冷月二话不说赶紧捂住了皇浦天浩的嘴:“小点声!”

      皇浦天浩乖巧地点了点头,看到此,皇浦冷月这才松开了手。恰逢此时,有一宫人正好呈上了酥皮麻饼。皇浦冷月拿起一块酥皮麻饼,正打算塞进嘴边,就听到不远传来一道人声。

      “撤下吧,本殿不喜这等甜腻之物。”

      “是!”

      这声音的主人一边咳嗽,一边说着这话,听上去有些虚弱为力。皇浦冷月不由朝身后撇了一眼,只见身后有一坐轮椅的孱弱青年。此人名为“皇浦溭”,乃是大元王室子嗣中排名第三的皇子。

      传闻诞生时未足月落下了病根,皇浦溭天来就是一个跛子。不仅如此,皇浦溭此人还身体孱弱,受不得热也禁不起凉。据说,皇浦溭府邸里的吃食不是常物,都是膳房厨子精工细琢的清淡药膳。

      这些厨子做菜时容不得半点马虎,生怕这位病弱皇子吃错了什么,便就此一命呜呼。或许正因如此,几年前血雨腥风的夺嫡之争中,皇浦溭侥幸保住了一条命。如今能危害皇浦天由太子一位的,除了现任王后朱氏所出的四皇子皇浦麟轩以外,再无旁人。

      也许是察觉到了皇浦冷月的目光,皇浦溭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让二姐看笑话了。弟弟一向身体孱弱。这等油腻之物,弟弟无福消受。”

      “无事。三弟,你身体一向不好,多注意些吃食也是应当的。”

      言毕,皇浦冷月再不搭话皇浦溭。在皇浦冷月看来,除了她的两个同胞兄弟,大元王族中人没一个可信的。哪怕是她的父君皇浦德泽也一样。

      眼看宴席进行了一大半,快要结束时皇浦天由走上前,对宴席在场众人说道:“诸位,如今两国战事已平。我大元国大获全胜,甚至夺得了天下霸主一位,书写了新的天下版图。今日除了这庆功宴,孤打算让诸位再看些别的,为这等喜讯增添些热闹气氛,也算是让诸位不虚此行。来人!”

      “是!”

      随着皇浦天由一声令下,宴席戏台上的乐师、舞女被守卫赶下台。这些守卫手中皆拿着各种武器,还有军营里比武用的锣鼓、布帛、生死状。顶着众人数道目光,守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搭建起擂台。显而易见,皇浦天由早已有所准备,并非手足无措。

      一时间,宴席众人皆是小声议论,不知这接下来究竟唱的是哪一出?

      “这究竟是?”

      “瞧见了没?方才太子让人搭的台子,明显是军营里将士比试的擂台。”

      “难道,这太子殿下是想?在这宴席之上,让武将比武不成?”

      “不会吧。这可是在王宫宴席,又不是在军营?这……”

      “不知道啊!先观望看看吧。”

      在场众人众说纷纭,一场好好的王宫宴席竟让人隐约有些不安。面对众人各种猜测与议论,皇浦天由熟视无睹,一想做着他想做的事。

      不经意间,皇浦天由与落羽的目光撞上。

      落羽瞧着皇浦天由一脸淡定,心中想着:“这人还真是。哪有在宴席上搭比武擂台的?真是煞风景。明明宴席众人都对此有些不满。这个皇浦天由,倒是真敢想也敢做。不是说,大元人素来最讲礼仪廉耻吗?”

      “可我怎么瞅着,这大元太子,一国储君竟如此放荡不羁!哎……不过,管他的呢!这皇浦天由是大元国太子,我落羽可不是!我看今日这场宴席,有得热闹可看喽!白捡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皇浦天由浑不知落羽心中所想,目不转睛地盯着落羽看。仅是一瞬视线交汇,皇浦天由就偏转了头,再不看落羽一眼。

      片刻后,一比武擂台出现在众人眼前。皇浦天由给一旁守卫递了个眼神,守卫心下了然,点了点头。

      一众守卫手持兵器,翻身上了擂台。

      众人咽了咽口水,满脸忧愁,很担忧只要皇浦天由下令,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原地斩杀,尽数不留。

      皇浦天由对此视若无睹,难得露出一笑,对大元国君皇浦德泽俯身行了一礼:“父君,儿臣在军营里打仗时,时常见到将士会搭一简易擂台,与同袍进行对战。军营将士们此举,不仅可与同袍弟兄们切磋武艺操练身体,还可增进各位将士间的感情。”

      “父君,今日此次宴席本就是为了庆功,祝贺我大元大军凯旋。但一场简单宴席,又怎能足够呢?儿臣有一提议,不如在吃饭喝酒的宴席上举办一【观会】,让军营里的将士露露身手。”

      “也让参宴的大元王族、朝臣及其家眷一睹将士们的风采。不知父君,意下如何?”

      皇浦德泽拍了拍摆满美酒佳肴的案桌,哈哈大笑:“好好好!如此甚好!太子,你有心了!【观会】倒真是一个好名字!让众人观看此等风云际会!庆功宴上,光是吃饭喝酒又怎能足够呢?”

      “此次两国战事中,我大元将士保家卫国、英姿勃发,这般风采的确该让我京城中人见识见识。太子,此事本君准了。依你所言,就这么办吧。”

      见大元国君已然发令,宴席众人不敢多说什么,连连附和。

      “国君言之有理!此等【观会】可谓妙哉!”

      “太子殿下有心了!”

      “能看这【观会】,实乃我等大元子民之幸!”

      “我等愿一睹,我大元将士们的英姿风采!”

      然宴席众人表面上说归说,心中却是七上八下、左思右想。众人只待,看来此次庆功宴后,大元国真正掌权之人便是皇浦天由了。

      若非如此,今日皇浦天由断然不敢如此先斩后奏。皇浦天由敢这样做,不言而喻,必定是大元国君皇浦德泽即将退位。不仅如此,皇浦天由选择在王宫宴席上开先例大肆操办【观会】,也有想要震慑众人的心思在其中。皇浦天由想通过此举,让王族朝臣明白,现今掌握兵权之人是他皇浦天由。

      若再有人胆敢置喙一二,便只有死路一条。

      但凡想到这一点,宴席众人哪怕是心中惶恐,也得老实看完这场王宫宴席【观会】。于是,一场本不该在宴席上存在的【观会】由此展开。

      在皇浦天由正式掌权,开启一个全新王朝【大罗王朝】以后,【观会】习俗传至后世经久不衰,一度成为一段王朝佳话。说来也是不巧,因年代过于久远,后世某代史官一时不察,整理史册时误将本是比武的【观会】写做风花雪月之会。

      自此以后,【观会】逐渐变了味道,直至几代以后才被当时的皇帝拨乱反正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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