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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生死之际 早知今日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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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却无一人回答柳栩。
正当柳栩怀疑发出响动的不是活人,而是山林野兽时,有一黑衣死士缓缓走出。那黑衣死士衣袖破了个大洞,半条手臂都是淋漓鲜血,瞧着像是在捕猎中受伤的。
出于警惕,柳栩捏紧手中缰绳,驱使马儿向后退了几步:“你是何人?”
死士捂着受伤手臂,颤巍巍地向柳栩俯身行礼:“是柳大人吗?熙王殿下特意唤属下向大人传信,让您前往围猎内场一叙。”
柳栩冷哼一声,“是吗?可有凭证或信物?本大人并不识得你。”
闻言,死士从怀中掏出一枚带血白玉。
大罗人人皆知,白玉玉佩向来是大罗皇族身份象征。在每一白玉玉佩背面,都会雕刻相应大罗皇族名讳。如今天色昏暗,柳栩瞧得并不仔细,又见玉佩上沾满血迹,他当即慌了神,握剑的那只手止不住地颤抖:“殿下……可是受伤了?殿下他现在何处?”
事实上,若此刻柳栩观察仔细些,便可发现死士手中信物并非皇浦屠熙玉佩,而是一不折不扣的假货。或许,柳栩关心则乱,根本没有认真看那白玉上是否有字。
更何况,昔日皇浦屠熙让手下代为通传柳栩这事,也不是头一遭了。
皇浦泰恒派来的死士本担心柳栩不会中招,可没想到,柳栩看到这枚带血玉佩竟如此紧张。死士计上心头,趁势说道:“柳大人,殿下的确是受伤了。殿下现今危在旦夕,所以才会唤属下给大人您传信。”
“除了您,殿下还让属下去找皇宫禁军,一同前往围猎内场相助。柳大人,殿下就在围猎内场一靠近溪流的山洞附近,还请大人务必救救殿下!”
柳栩冷汗直冒,“事不宜迟,有劳你快些去请皇宫禁军。此番,我先去寻殿下。”
草草交待人几句,柳栩将长剑收回剑鞘,翻身上马前往围猎内场。
见柳栩离开,死士露出一阴狠笑容,将假的信物扔在地上踩了好几脚,啐了一口唾沫:“还真是个蠢货,上赶着送命。”
“那个山洞里哪有什么熙王,只有一只刚捕猎完的黑熊。这等凶兽见了血,不吃个活人,定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在此之前 围猎内场
皇浦屠熙骑在马上,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派出去寻柳栩的死士久久未复命。这些死士都是一顶一的高手。此外,这些人身家性命都在他手中,自是不敢背叛。若这些人都找不回柳栩,恐怕柳栩真的出事了。
眼看天色越来越黑,皇浦屠熙再坐不住,喝道:“阿白,出来!”
话落,一只白鸽从皇浦屠熙宽大袖子中钻了出来,啾啾啾地叫着,似是在回应。
皇浦屠熙带阿白来围猎,实乃一场意外。也许,是数年前柳栩在围猎遇险的事,让皇浦屠熙心有不安,故而他才做出了莽撞举动,只因在他看来,阿白熟悉主人柳栩气息,若柳栩不慎在围猎途中出了意外,让阿白来寻柳栩,可谓再好不过了。
但这事皇浦屠熙并未告诉柳栩,反而欺瞒柳栩,说阿白被关在府上。没想到,如今阿白竟派上了大用场。皇浦屠熙摸了摸阿白柔顺洁净皮毛,“阿白,带我去寻阿栩。”
同一时段,柳栩驾马疾行在围猎内场,旁人看到接连摇头,只当柳栩这个文臣要去送死。余光瞧见这些人,柳栩无奈一笑,他也知道他这个行为很蠢,但他不能放任皇浦屠熙就这样死去。皇浦屠熙还没能完成他的抱负,皇浦屠熙绝对不能死!
如今柳栩大仇已报,大可远走高飞,离开皇浦屠熙。可柳栩没有这样做,因为皇浦屠熙待他有救命之恩,且不止一次。不仅如此,他能成功报仇雪恨,其中也有皇浦屠熙助力。柳栩心中只待,就算皇浦屠熙要杀他,但他在生命尽头,仍想呆在皇浦屠熙身边,直至死去的最后一刻。
柳栩手握缰绳,驾驭着马儿经过一棵棵巨树,时不时还能听见一两声野兽嘶叫。
若是在平时,柳栩定会害怕,但此时他心急如焚,一心只想找到心上人皇浦屠熙,根本无暇顾及此事。柳栩一脸焦急,不断大喊:“皇浦屠熙,你究竟在何处?”
方才死士说的“山洞”,柳栩找了许久都没寻到,忽地忆起山洞是在一溪流旁。但现下已到深夜,天色昏暗之下,人难以视物。
昔日,柳栩曾听人说过,在黑夜里人虽视物不清,但人的耳感会异常灵敏。
山林深处的溪流,一般都会有瀑布。有瀑布的地方,水流声自是不小,只要认真听听,定能找到。柳栩闭上眼睛,静心聆听。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柳栩便依稀听到水流声,听这声音还不小。柳栩心下大喜,当即循着水流声赶去。
……
山洞附近
见到了目的地,柳栩翻身下马,将马儿绑在山洞外的一棵巨树下。
柳栩拔出腰间佩剑,朝前方山洞走去。
那山洞离柳栩有些距离,柳栩本想大声呼喊皇浦屠熙名讳,可又怕招来山林深处的猛兽。于是,柳栩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靠近山洞。明明是再短暂不过的路程,柳栩却走得极其艰难。许久过后,满头大汗的柳栩总算走到山洞洞口。
山洞洞口外满是血迹,不知是人血,还是兽血。柳栩望了一眼山洞,只见山洞里面阴深非常。仅是一眼,便让人心生畏惧,不敢随意靠近。
柳栩咬咬牙,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由于山洞昏暗,柳栩点了一火折子,用手摸索着冰凉洞壁,颤巍巍地走着。
在此期间,柳栩心乱如麻,一边是对未知山洞的恐惧,一边是对皇浦屠熙的担忧。
这两种情绪在心中不停打转,几乎快要把柳栩给活活折磨疯掉。
不知不觉,柳栩走了一大半路程,还差最后一点,他就能彻底走到山洞深处。就在这时,柳栩听到山洞深处传来了细微声响。
不知何故,柳栩总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他一定在哪处地方听到过这声音。
正因这半响犹豫,柳栩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丝毫不知即将到来的危险。
山洞里藏着一只刚捕猎完的黑熊,那只黑熊背对着柳栩,品尝着它美味的猎物。
柳栩突然瞧见眼前有什么黑色东西一闪而过,见状,柳栩举起火折子,想要看清前方到底是什么。
未曾想,有一山风吹过,山风拂起火折子,火折子倒熄不熄的,火光甚是微弱。
饶是如此,柳栩还是借着这微弱火光,瞧清了前方事物。有一黑熊在啃食一只奄奄一息的山羊,山羊还有最后一口气。重伤的山羊浑身都是血洞,露出深深白骨。
黑熊每下嘴啃山羊一口,山羊就颤抖一下,发出“咩”的声音。山羊血红眼珠子转了转,不偏不倚正对着柳栩。
那一幕既诡异又阴深,让柳栩想起了多年以前,他被黑熊抓住差点死了的场景。
柳栩颤抖不止,赶紧捂住嘴,努力克制让他不要发出声。到了这一刻,柳栩终于反应过来,他被人骗了。此前,他遇到的那个死士压根就不是皇浦屠熙手下,而是别有用心之人派来设计他的帮凶。
他得赶紧逃离此处,否则他会和那只山羊一样被黑熊生吞活剥,葬于黑熊腹中。
黑熊专心致志地啃着猎物,并未发觉闯进山洞的不速之客。柳栩用手直接按熄火折子,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原路折返。
柳栩深知,他绝对不能发出任何动静,否则他定会死。用了毕生最大的勇气与耐心,柳栩走完了这短暂路程,也是他生命中最艰难的一路。
前方就是山洞口,柳栩脚步虚浮,他捂住额头直欲呕吐。可柳栩明白,他不能这样做,若他想要活命,得立马走出去。
柳栩拼命挣扎,试图抑制住内心恐惧,他猛地咬住手掌,力道十足,将白皙的手活生生咬出鲜血。得益于此,柳栩总算找回了些许力气。然而,柳栩忽略掉了一个事实。
对于山林深处的猛兽而言,无论是人的血腥,还是兽的血腥,都是致命的吸引。
柳栩刚走到山洞口,他还未站稳脚跟,就听见山洞深处传来“咚咚咚”的声响。这是黑熊前进,巨大熊爪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黑熊已经发现了柳栩这个不速之客,打算出洞查探一二。
柳栩再也顾及不了,一把扔下火折子,连忙向前跑去,奔向不远处的巨树。在柳栩进山洞前,他将马儿绑在了一树下。
只要柳栩及时上马离开,或许还有逃跑的一线生机。大约是柳栩过于害怕,又没了火折子视物,竟不慎摔落在地。
柳栩被摔得头晕目眩,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力气爬起。身后声响越来越大,就要靠近柳栩。柳栩绝望不已,看来用不着皇浦屠熙杀他,他就会死在此处了。
在生死之际,柳栩突然有些后悔,他还没有告诉皇浦屠熙他的心意。
若早知今日如此,他就该早点表白心意的,至少不会留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