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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不测之渊 可若细细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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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栩并未走进关押柳溯的牢房,只是隔着栅栏远远瞧了一眼,便不再瞧。这场景没什么好看的,满是一地鲜血。谁曾想,柳栩转身,便看见皇浦屠熙双手环抱在胸膛前,俨然一副胜卷在握姿态。
皇浦屠熙不轻不重地撇了柳栩一眼,“阿栩,我倒是忘记了。这人,差点娶了你的青梅竹马唐家小姐唐绫。阿栩,我说的是与不是?”
因两人身处牢狱,四周全是囚犯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惨叫。皇浦屠熙说的这话,除了柳栩一人,旁人再听不到。柳栩轻笑一声,“殿下,说的不过只是一些往事罢了。我哪有什么青梅,有的只是竹马。殿下,同我才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呢!”
“殿下,我说的是与不是?”
皇浦屠熙轻点下巴,“你知道就好。有一桩事,大概你还不知。柳太尉柳安许,家中扶正的妾室韩妤在被关进天牢的第一天,只挨了一顿打便毙命了。此事过于蹊跷,后来狱卒发现这女人私藏毒药,乃是服毒身亡。韩妤此女,和她姐姐韩蓉蓉一样,如此轻松痛快便死了。此番,倒是便宜他们了……”
参观完牢狱后,皇浦屠熙在前,柳栩在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天牢。出了天牢后,皇浦屠熙带着柳栩上了马车。依照马车行进方向,看样子目的地既不是熙王府邸,也不是柳栩府邸。柳栩不知皇浦屠熙要带他去何处,但他还是乖乖听话,跟着皇浦屠熙走。
大罗京城 城郊
出了城门不久,皇浦屠熙让车夫下车,原地待命。车夫并非寻常车夫,而是皇浦屠熙手下死士。死士得了皇浦屠熙命令,当即下车隐没身影。
死士一走,就只剩下皇浦屠熙与柳栩两人。
皇浦屠熙顶替了车夫位置,驾驭着马车疾行。马车行了一路,待到一山谷前,皇浦屠熙这才停了下来,抱着柳栩下了马车。两人眼前,是一悬崖峭壁。山峰虽陡峭,但对面风景却是不错的。
风清水秀蓝天白云,当真是秀丽风光。
自打踏出冷宫,柳栩一直筹划着多年复仇计划,从未出城好好看过这大好河山秀丽风光,除了送公主和亲那次。看着悬崖峭壁,柳栩嗤笑一声,“若不是殿下许诺今日不杀我。殿下拉我来此,我差点怀疑,殿下是想将我推下悬崖。”
柳栩径直看向皇浦屠熙,那人眼神古井无波,几乎让人瞧不清也读不懂,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远忽地传来一声鸟儿啼叫,正是柳栩和皇浦屠熙养的白鸽阿白。柳栩抬起一手,阿白顷刻落在柳栩指间,极其亲昵地蹭着柳栩这个主人。
柳栩摸了摸阿白圆滚滚的肚皮,望向皇浦屠熙:“阿白怎的胖了?不怕撑死它吗?殿下要是不会养,不如把阿白……”
皇浦屠熙摆了摆手,“撑不死它。你非得要让它和你一样,瘦骨嶙峋的吗?胖点才好看,阿栩,本殿说的是与不是?”
“我……”
皇浦屠熙说得柳栩哑口无言,根本不知该如何接话。片刻后,柳栩才从皇浦屠熙话中,品出点别的意味。过往纠缠之时,皇浦屠熙总爱摸着柳栩的蝴蝶骨,说柳栩骨头硌人,让柳栩多吃点,说胖了才好。
想到此,柳栩只觉皇浦屠熙这厮委实不要脸,极为擅长撩拨别人。柳栩面红耳赤,瞪了皇浦屠熙一眼。皇浦屠熙视若无睹,径直拉过柳栩。
两人坐在悬崖边上,观赏着对面风景。悬崖边上虽危险,但风景的确秀丽。世人单看悬崖,只觉此处危险。悬崖峭壁之间,往往云雾缭绕。倘若人掉入其中,便会立刻丧命,故世人畏惧此等危险之地。
可若细细观看,悬崖也不过如此。
柳栩心中只待,他与皇浦屠熙蛰伏十年,稍有不慎便会命丧黄泉。他们与行走在悬崖峭壁,又有何区别呢?每走一步皆是深谋远虑,步步为营算计一切。
出冷宫后仅两年不到,在两人共同设计下,他们就除去了太子与皇后。如今大罗太子一位空缺,人人皆知,大罗朝堂即将天翻地覆。
除却二皇子—晋王皇浦宏卓,皇浦屠熙认可的亲兄弟,再无旁人。六皇子—楚王皇浦胜泽、八皇子—寿王皇浦泰恒,都是皇浦屠熙认定了的对手。
此前,借助护送公主和亲的大好机会,皇浦屠熙趁机游说了苗疆【忽若族】,使其对苗疆王室发动内乱。因此,两国战事出现了新的转机。如今苗疆内乱,苗疆王室自顾不暇,与大罗的战事有些力不从心。大罗乘胜追击,打得苗疆溃不成军。
两国战事,或许,会在一定程度干涉大罗太子一位。兵权极为重要,大罗哪一位皇子拥有了兵权,手中筹码便多了几分。晋王皇浦宏卓虽驻守两国边疆,但兵权却不在皇浦宏卓手中。
准确地说,兵权在大罗皇帝手里。皇浦宏卓只是奉昌平帝命令,指挥大罗将士。领兵者只能是武艺高强之人,但具体如何品定,向来是通过围猎,或比武才能窥见一斑。不日以后,大罗一年一度的春日围猎就快到了。大罗春日围猎,大罗人俗称“大罗围猎”。
大罗围猎历时三天,时间定在三月二十,这是从大罗王朝开国起便流传下来的习俗。据说,是大罗先祖为了应对苗疆的创国日。苗疆的创国日,也是三月二十,距离苗疆三月三的“山神祭”不过十来日。
或许,大罗开国皇帝将围猎定在三月二十,是想以此震慑苗疆王室。在苗疆上下都在庆祝创国时,大罗却在举办围猎。大罗此举,是想让苗疆明白,只要大罗想,随时可踏平苗疆之地。
大罗围猎胜出之人,不是看此人猎到猎物有多少,而是看此人能否猎到赤狐。赤狐是苗疆圣物,若大罗人猎到了赤狐,则暗示将苗疆捕获。大罗围猎胜出之人,届时将会获得大罗举国威望。参加大罗围猎的对象,往往是大罗皇族、朝臣及世家贵胄。
在大罗围猎中,若是朝堂重臣世家贵胄胜出,大罗皇帝赏百金算作奖赏。倘若是大罗皇子胜出,那么此人定是大罗太子人选,注定继承大罗帝王之位。
推敲出这些玄机,柳栩心下了然,接下来,他与皇浦屠熙到底该做些什么。叹了一声,柳栩若有所思地盯着皇浦屠熙,“殿下,要不了多久,大罗一年一度的春日围猎就快到了。殿下,有何想法?”
皇浦屠熙用手托起脑袋,赞赏道:“阿栩真聪明,这么快就想到了本王下一步计划。按照原计划进行,本王定要在围猎中胜出。”
柳栩握住皇浦屠熙的手,郑重其事道:“殿下,到那时柳栩会助殿下一臂之力,助殿下拿下大罗太子一位。多谢殿下帮柳栩报仇雪恨,还有昔日的救命之恩。为殿下而死,柳栩是心甘情愿的。若不是殿下当年救了柳栩,柳栩早就死了……”
突然袭来一阵山风,将柳栩鬓角发丝吹起。与此同时,柳栩服下的苗疆秘药失效,得以恢复真实容貌。站起身,柳栩朝皇浦屠熙伸出一手,“殿下,走吧。我们该回去了,莫要被旁人发觉。”
皇浦屠熙抓住柳栩的手,随后借力起了身。
两人上了马车,即刻赶回大罗皇城。快要到城门前,隐藏多时的死士重新出现。死士上车,接过马车缰绳,驾驭着马车。进了城门,待到一偏僻街巷,柳栩率先下了马车。皇浦屠熙掀开马车帘布,注视着柳栩逐渐远去:“走吧,本王也该去见见那人了。”
……
几日后
韩知府、柳太尉两家,被昌平帝扣上了篡权夺位的罪名,午时三刻问斩。这场问斩,因涉及大罗皇室秘辛,乃是在牢狱中秘密进行。一时之间,大罗京城人心惶惶,生怕稍有不慎,就被屠了满门。
无一人晓得,此刻在熙王府邸暗牢,还有一名亟待处置的重犯。瞧着头顶房梁,皇浦烨乐连连叹气,他被关在此处,已有数日了。
那日皇宫宴席后,皇浦烨乐就被押入了牢狱。大罗王朝有两处牢狱,一处是关押庶民朝臣的大罗天牢,另一处则是专门关押大罗皇族的“罪人庙”。
皇浦烨乐真实身份并不是大罗皇族,自是不能被关押进“罪人庙”,只能被关进“大罗天牢”。几日前,昌平帝暗中下旨赐了杯毒酒,打算处死皇浦烨乐。
皇浦烨乐本就一心求死,痛快地喝下了这杯毒酒。然而,喝下毒酒后,皇浦烨乐却没有死。
皇浦烨乐重新醒来时,发现他身处另一处暗牢。因不知幕后之人是谁,皇浦烨乐不敢轻举妄动,直到今日外祖韩知府也被关了进来,他才依稀意识到,此事恐与皇浦屠熙有关。他不是龙种,他的母亲间接害死皇浦屠熙母亲,更害得皇浦屠熙被关冷宫十年。
最恨他想要他命的人,只能是皇浦屠熙。
皇浦烨乐等了许久,今日才终于等到皇浦屠熙。
在地牢里,皇浦屠熙看见皇浦烨乐的第一眼,就露出了一抹阴狠笑容。
皇浦屠熙蹲下身,用看流浪狗的神情盯着皇浦烨乐:“皇浦烨乐,你没死,是不是很意外?你罪孽深重,若你痛快死了,谁来平息本王多年怨恨?”
皇浦烨乐当即跪在地上,一脸愧疚:“对不起……我……”
皇浦屠熙一甩衣袖,“皇浦烨乐,大概你还不知,老皇帝对你和你母亲,还真是情深意重。”
“你母亲自戕死后,老皇帝还担心错怪了你母亲,专门请了与大罗皇室同出一脉的解药谷族人,来验你的身份,看你究竟是不是他的种。可惜的是,查了若干次,还是查出你是个杂种。老皇帝气得没法,故赐下一杯毒酒,想要处死你这血脉不纯的假儿子。”
皇浦屠熙说的这话,让皇浦烨乐忆起了几日前,那时的他尚在大罗天牢。某一日,狱卒领来了一穿着不凡的白衣公子,欲取他的血。皇浦烨乐本以为这是什么酷刑,现下想来,那人腰间佩戴着象征大罗皇族的白玉,定是与大罗皇室同出一脉的解药谷族人。
如今的天下,有一避世千年的“解药谷”。解药谷中人极其擅长岐黄之术,不仅如此,谷中还有众多珍稀名贵药材,可活死人药白骨,故闻名天下。
但天下人除却大罗皇族,无一人知晓,解药谷与大罗王朝实则同出一脉。据说,大罗开国皇帝皇浦天由当年力排众议,娶了男妻封后。可没想到,有人故意刁难皇后,甚至还有人几次三番想刺杀皇后。
皇浦天由为护住妻子,选择禅位给亲弟弟,之后携妻子归隐于一无名山谷。根据大罗史书记载,皇浦天由在未登基前,便对岐黄之术颇感兴趣。他与妻子归隐后,还带了一旁系皇族血脉入谷,传授这些皇族医术。此山谷,被后世之人称为“解药谷”。
解药谷千年避世,谷中人世代习医,医术高明。
谷中外籍弟子若不愿留在谷中,可出谷当游医,作为解药谷眼线。由于大罗未正式建立王朝前,祖上旧姓是“谢”。因此,解药谷中人基本上都姓“谢”。
离开大罗皇城时,皇浦天由给亲弟弟留下一枚令牌,还有一道圣旨:“若日后大罗皇室有难,可凭此令牌,号令解药谷中人,若有违者当斩之。”
忆起这些皇室渊源,皇浦烨乐不知,皇浦屠熙现下提及解药谷究竟是何意。
瞧皇浦烨乐这般狼狈,皇浦屠熙觉得心中畅快不已,但仅是这些还远远不够。忽地忆起什么,皇浦屠熙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不咸不淡地说道:“皇浦烨乐,你母亲的死,你难道就没想过和你有关吗?”
皇浦烨乐满脸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
恍惚间,瞥见皇浦屠熙腰间玉佩,皇浦烨乐想起那古怪香囊,一切都是因那香囊而起。这香囊是柳栩送他的,难道……
皇浦屠熙轻笑一声,“看来,你已经想到了啊。不错,柳栩是本王的人,一直都是。要不然,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能碰他一分。”
皇浦烨乐往后退了一大步,不住摇头:“怎么会是这样。难道……对了,还有那个宫女柳絮,难道那两人是同一人!怎么会这样!母亲的死,竟然……”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这样的……皇浦屠熙,你骗我,你骗我!”
皇浦屠熙“呵”了一声,“皇浦烨乐,你这样的蠢货昔日竟能当上大罗太子,当真是荒谬!”
同一时段,皇浦屠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抬眼瞧去,只见一人走了进来。
此人,是如今的解药谷谷主谢惟然,皇浦屠熙的表弟。两人自幼相识,关系自是不错。今日,是皇浦屠熙邀谢惟然前来,说要送谢惟然一个大礼。
皇浦屠熙撇了谢惟然此人一眼,“来了?来得倒是挺快。这人送你了,不管是做解药谷的药人,还是其他别的什么,都随你……别弄死了就成。”
谢惟然托起下巴,扫了一眼地上的皇浦烨乐:“此前,我见过他一次,他皮囊倒是不错,做药人不可惜吗?皇浦屠熙,你怎么不自个儿留着?”
瞧着谢惟然话中有话,皇浦屠熙起身,给了谢惟然一拳,“混账东西!谁允许你,称呼本王全名?”
谢惟然被皇浦屠熙打了一拳,摊开掌心不以为意,“表兄,这么凶做甚?表兄,表弟可否不要这人?这人皮囊虽不错,可比不上柳大人美!”
“表兄,不如将柳大人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