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于与鱼》顾式鲤

3、再相见 池言就站在

　　池言就站在他身后。
　　是真的，活的。
　　池言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在他转身后陡然收紧，不敢直视祁清虞的眼睛。
　　不远处的人突然没声了，他悄咪咪抬起一只眼睛看。
　　祁清虞板着脸站在那里，看起来很生气。
　　“对不起……”池言妥协了，低头盯着鞋尖。
　　“你回来干什么？”祁清虞站在原地，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池言话未说完，便见眼前人突然弯下腰，脸色变得苍白，身体摇摇欲坠。
　　池言心头一颤，连忙上前去扶他。
　　“哥！？”池言轻声喊他，抬起手查看祁清虞的脉搏。
　　没查出来什么异样，他又喊了声。
　　祁清虞的手缓缓收紧，将他整个人圈住。
　　“有没有受伤，我给你订今天凌晨的车票，以后别回来了，好不好。”
　　他不想再让池言卷入纷争之中了。
　　“没有，不要”
　　祁清虞苦笑一声，脸埋进对方颈窝里，吸了吸鼻子说：“你……你掐我一下。”
　　池言推了两下没推动，听闻此话嘴角抽了抽，冷脸道：“松手。”
　　急得祁清虞自己掐自己。
　　有痛感，是真的，不是像以前一样的幻觉。
　　祁清虞听话地松手，拉着他到窗户前比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准备将人丢下去。
　　池言察觉出他的意图，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月光照进来，窗外刮起一阵风，疯狂往房中灌，窗帘被吹得噗呲作响。
　　借着微光，祁清虞看到多年前每个夜晚那双明亮、炽热的眼眸。

　　宴会临近尾声，两人相隔几分钟才依次从二楼下来。
　　刚暴露到大众中，就有几道隐没在人群中的视线不偏不倚地朝他们的方向射来，祁清虞脚步未停，装作没察觉，径直朝他哥走去。
　　祁清虞停在祁清河面前，低声说了些什么，后者似乎早料到沈知微会搞一些小动作，面色温和。
　　“和你男朋友聊得如何？”祁清河喝了口果汁，调侃道。
　　祁清虞面部一热，转过身对着墙壁研究起了花纹。
　　“这墙可真好看啊，你说是吧，哈哈”
　　“实际丑死了！”祁清虞心想。

　　无人知晓的房间，几个人被绑在一起，脸上或多或少有些淤青，只有少部分清醒着。
　　主谋手撑在下巴上，无聊地玩着手里的硬币，不耐烦地看着他们。
　　“再不交代，就请你们看红色的烟花哟。”

　　“祁先生，久仰。”
　　祁清虞听见熟悉的声音打了个激灵，赶忙转过身来，刚好擦过池言故意垂在身侧的手。
　　“你怎么来了？”祁清虞忌讳沈知微的眼线不敢靠近说话，祁清河见状身子一歪，假意要摔倒，借着他的肩膀做支点，手腕使劲，轻轻推了两下。
　　两人就在祁清河的故意之下挨到了一起。
　　祁清河：“^^”
　　池言：“……”
　　祁清虞在他哥的注视下捂住了脸，突然觉得很热。
　　祁清河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疑惑地喝了口宴会服务人员递来的果汁。
　　奇怪，他弟以前不是挺畜生的嘛，现在还装矜持。

　　池言想挡脸的手抬起又放下，心里暗暗叹气。
　　还未重新有所动作，祁清河直挺挺地瘫软下去，血液顺着他的嘴角跌入毛毯晕染开来。
　　手中染血玻璃杯早在祁清河瘫软时掉下来，顺着毛毯滚到宴厅中间去。
　　宴会一部分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不可置信地往后退。
　　大门被锁死，门口甚至有保镖待命。
　　“滚开，都滚开。”祁清虞已无暇顾及乱糟糟的宴会，他揽住他哥的脖子，将人撑起来，喊了好几声，手心全是汗。

　　池言先一步到别墅门口，对着保镖使了个眼色。
　　“在一切未查清之前，所有人不得离开。”他下令。
　　与此同时别墅四周都被同样制服的人包围，看守住各个角落。
　　现在打急救电话已来不及，祁清虞抱着祁清河就钻上了停在门口的车，还未坐稳，池言已经一脚油门冲出去。
　　他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确认是否有可疑车辆跟随。
　　“坐稳了！”
　　车头拐进了医院，在确认沈知微派来监视的车辆消失后，池言从后门拐出来，驶上了上边树木茂密的小路……

　　沈知微悠闲地对着镜子整理脸上的面膜，在衣柜中选了一套连体白色睡衣，上身显得她整个人温柔且尔雅。
　　门被敲响，沈知微故意放慢脚步到门口开门，两个保镖押着一个人进来，是递给祁清河果汁的宴会服务人员。
　　她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生怕那人弄脏自己身上的衣物。
　　“完成了？”她双手环胸，语气轻佻。
　　“完成了，完成了。”那人挣脱那两名保镖的压制，连滚带爬到沈知微面前：“毒我下了，他们没怀疑我，我亲眼看到他们车开进了医院了。”
　　说着，他从脏旧的裤兜里拿出一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款式手机，上面还沾了些许土灰，抬起头，眼里满是崇拜：“我……我还拍了视频。”
　　别墅的针孔摄像头以及这段视频都能证明祁清河已经中毒并且情况危急，但沈知微并不信。
　　祁清河没那么好耍，她必须确保这个人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沈小姐，那你答应我的事？”那人收起手机从地上站起来，摩拳擦掌。
　　沈知微侧站着对着他，眉眼温和，在那人扑上来的瞬间转身坐到床上，朝他吹了口气勾勾手指。
　　看着他连忙站起来又被保镖压下去，眼底阴鸷不达眼底，挥了挥手：“处理掉。”
　　那人被捂住嘴呜咽着拖下去，在楼梯上挣扎发出“咚咚咚”的声响，窗外冷风“呼呼”地吹，整个别墅落针可闻。

　　沈知微隔日一早收到祁清河抢救无效离世的消息，附带一张死亡证明。
　　中午时分，祁清虞带着浓厚的黑眼圈回到别墅区，身边没有任何人，头发乱糟糟的翘起许多根他根本无暇顾及，踱步走进别墅区。
　　沈知微像往常一般窝在沙发上查看公司新发来的合同，心情很好。
　　对于祁清虞的到来在她意料之中，并没有过多询问，只是在收拾完遗物后，让他提前通知祁清河的火化时间，她好去见祁清河最后一面。

　　祁清虞将他哥的衣物以及物品一股脑装进行李箱。
　　他们成年之后在外租房，除了沈知微召回从不着家。
　　祁清虞掂量掂量手中的行李箱，祁清河东西就这么点，一个行李箱足以。
　　无视沈知微的话出了门，只是在不久后将时间地点以及其余材料全部打包发送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