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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吐症(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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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o are you?!”
惊恐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带着三分恐慌,三分惊疑,还有四分“这小子肯定在骗人”的蜜汁自信,肥鸡捧住脸,大呼出句有连音有重音地道得仿佛美剧演员亲自下场般的苏式英文。
嗯?你问为什么是苏式?
那当然是因为我们主人公过分丰富的心理世界已经被这句标准到爆的英文弄得满是粉红泡泡了。如果有画面的话,大概就是一个小人捧着大大爱心上蹿下跳,并化身莲花生日蜡烛在循环大喊“好苏”。不过在此声明,他的xp可不是什么美国火鸡,只是在日常生活中,会格外偏爱能力强、爱奋斗一类的人群罢了。
以上,全是凌子昂的内心想法。
该说不说,公司的表情管理课没有白上,面上凌子昂只是清了下嗓,努力掩盖住内心奇异的悸动:“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我叫凌子昂,cosmos的凌子昂,你耳朵聋吗?话说鸡的耳朵在哪……”
“我才不是鸡!”
不是铅球就是鸡的古怪生物,在听到此等污蔑之言后,一下蹦到他跟前,唾沫横飞:“要叫我Elio!”
“就是肥鸡。”凌子昂理都不理,撇过脸自顾自地发问,“你找我哥?”
肥鸡点点头,厚厚的鸡冠随之抖动:“对!我就找他!他翘班一年了!”
“什么?!”凌子昂震惊:“他居然有工作?!”
“what?!”肥鸡同上:“你居然不知道?!”
“那怎么了?!”
凌子昂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偏开视线,略生硬地开口:“我就是不知道。”
“你不是他弟弟吗?怎么什么不知道?该不会连他在哪也不知道吧。一问三不知啊……”
“那又怎样?!”不提还好,一提凌子昂立即从小火苗进化为加特林大炮,他唰地起身,破防道:“不知道怎么了?!他失踪了,失踪了!我到训练营人就没了!我也想问他去哪了!跟个泥鳅似地欻欻没影!鬼知道他到哪个池塘享受去了。我是他弟弟又怎样,一个池塘容不下两王八。除非他给我爬回来,否则,我这辈子不可能去找他!”
发泄完毕,内心的青青草原被炮轰成荒芜沙漠,凌子昂气喘吁吁,还顺手扯掉了挂在嘴边的发丝,啪的一声脆响,一根头发被捏死在指间。随后,在肥鸡瑟瑟发抖,恍若看精神病的视线里淡定坐下,高贵冷艳地开口,
“我才没时间关心他。”
“……”肥鸡盯他两秒,喷出一声嗤笑:“呵,还是个tsundere(傲娇)。
“沃特东西?”
“没事没事。”肥鸡转移话题,“那你家人呢?”
“凌子沉。”
“就一个?”
“嗯。”
“去选秀是?”
“为了梦想。”
“哦,那……”
“你到底有完没完!再问我连你一起炖,鸡胗鸡冠鸡肠鸡血鸡腿鸡翅鸡头我全炖了!”
肥鸡义正言辞:“拜托,你这个经历,有点人情味都会安抚好吧!老子善意安慰,臭小子居然还想炖我,吃老子一脚——”
凌子昂理都不理,嘲讽道:“一只鸡哪来的人情味,顶多鸡屎味。”
“我才不是鸡!”很明显属于禽类的生物,蹦到10公尺不到的高空,边扑棱边吐唾沫:“老子叫Elio,是人!是人!皮套只是情趣懂不懂?”
凌子昂:“不懂。”
肥鸡:“忒!黄毛小儿,不懂也正常。不知道我就走了,再也不见!”
“等等!”
凌子昂慌忙叫住,随后单手插兜,装作不经意地询问:“无限流是什么?”
肥鸡揶揄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转:“怎么,你对我们公司的项目很感兴趣,现在加入还有百万礼包,要不要我给你注册一个账号?”
“我才不要。”
“那你浪费我时间干嘛,有这时间我都能再去接一单了。”
“我。”凌子昂卡壳了,比别人更尖更长的耳朵烧起一层薄红,他忽闪几下眼,自暴自弃道:“我难道没有了解凌子沉的权利嘛!”
说完这句话,他是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可惜残酷的社会根本不顾tsundere的死活,肥鸡望着他,认真提醒道:“根据《民法典》,除非本人自愿,否则家人也不能侵犯成年人隐私——”
“——不过。”
峰回路转,肥鸡咯咯两声,对他道,
“无限流与现实无关,所以,你的需求我批准了。”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凌子沉,好好工作,为公司带来效益吧!”
凌子昂怔愣地听完它这一番话,他绷着脸,坚定道出一句,
“工作个屁。”
如果事情到这里结束,凌子昂确信这个界面不会再出现在他眼前。可是它出现了,不仅如此,这之后的记忆也如一汪东水缓缓而逝,即使凌子昂奋力想要抓住,也只能零零散散晃出几个陌生的画面。唯一确定的,就是他真的自愿加入了这个所谓的无限流。
可是为什么呢?
凌子昂苦恼地思考着,不过他暂时也没时间思考太多,因为身旁过分奇怪的场面已经让他吓了个半嘎。
皮肤近乎瓷白的人,正安安静静躺在他身侧,乌黑的秀发挑了缕白,绽开在枕头上,半遮住他的脸。但即使这样,凌子昂还是瞬间就吐出了他的名字,
“文文文文文……”
“嗯?”
被吵到的人轻呢了声,他伸出手,苍白的皮肤下薄筋微显。他草草撩了撩额前的碎发,玲珑黑配珍珠白,放在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凌子昂呼吸一滞:“文荆山。”
“嗯。”
身侧的人又应了一声,似乎是安心下来,收了力气,原本支撑的手也软软耷拉,正好碰到了他的手。
恶心,这是凌子昂理智丧失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你他妈给我滚出去!!!!!”
“啧。”
*
今天的太阳不毒不辣,气温适宜到让骨头几乎融化。
文荆山难得做了好梦。
梦里,他可以带薪休假一辈子……
美梦中的人翻了个身,与旁边一个滑溜溜的手臂赤裸相贴。那东西很热,放在床上怪碍事的。他使力往旁边推了推,没推开,一个脆生生的巴掌落到他肩上。
文荆山醒了,这次是真的。
薄薄的眼皮被撩开,露出纯黑的瞳孔。他动动眼珠,视线落在裹成粽子的凌子昂身上,淡淡开口道:“队长,为什么打扰我睡觉?”
强词夺理,倒打一耙,凌子昂之前知道他没素质,没礼貌,今天才后知后觉发现脸皮居然也这么厚。不过想想也有道理,脸皮不厚,怎么能在出道夜,当着后台那么多的人的面,泰然自若地说出那种出口即黑料的话。
于是,凌子昂好不吝啬地赐了他个美瞳滑片(白眼):“这是我房间,该滚的是你。”
床上的人愣了一会,坐起来开始观察四周,观察完毕,平静地啊了一句。
然后,然后没了。
就啊一声?!
凌子昂瞪大眼睛,震惊半天,才颤抖着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没什么表示?”
文荆山摇头,眼神里是深深的不解:“表示什么?”
凌子昂恨铁不成钢:“解释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啊!”
“啊。”那人应道,“你不知道吗?”
“我为什么会知道?”
睡眼朦胧的人疑惑地瞥他一眼,凌子昂忽然生出些许不妙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那人平静地端详了一下此刻的状况,思索片刻,冷静答道,
“我们应该是睡了吧。”
“啊?”
“啊。”
“啊……”
“啊啊——”
领口被人猛地攥紧,文荆山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被自家直男队长精神的碎片打得七零八落,
“你给我说清楚——”
“你给我放开。”
手腕被一股力强行分开,强烈的冲击让凌子昂根本挣扎不了,天旋地转,整个人直直摔到在床上。而罪魁祸首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真是,一如既往。
出道夜。
妆还没卸,厚厚一层扑在脸上,被汗水糊得花了大半,但凌子昂并不在乎,他满怀希望地盯着手机相册的那张合照,和哥哥的合照。
与舞台上的瞩目不同,后台人来人往,除了一些需要和他接触的工作人员,很少有过来和他搭话的,包括队友。格格不入的冷清为这个闪闪发光的夜晚蒙上了第一层阴影。
后来,凌子昂曾无数次想过,如果那天,他没有向那个狗逼(不能播)说话就好了。
热血上头的青年盷盷四周,注意到了角落里一声不吭的人。文荆山也带着演出时的妆,半眯着眼,视线虚虚地落在空中,像在看着什么。
从小到大身为人群中心的凌子昂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开口:“你好啊,以后我们就是队友了!”
靠在座椅上的人冷冷抬起了眼,银灰色的美瞳贴附在眼球上,吸走了半数的光。
他站起身,略高过凌子昂的身高让眼神类似睥睨,冷漠、轻视、还有毒蛇般想要将猎物吞食入腹的残忍,这些复杂的情感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目光里,让当时和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的凌子昂深深明白了粉丝群里流传已久的那句话——只有M才会粉VV。
VV是粉丝对文荆山的爱称,因为此人担任的是队里的vocal(主唱),首字母缩写又刚好是个W,于是两个V拼成个倒立M……
有的时候凌子昂真的很佩服这些粉丝的联想能力,人在面对热爱的事物时总会多处很多浪漫细胞,简称看到个啥都能想到你,就连天上的云都能24小时分享给你看。
凌子昂刚参加选秀那会,还不算太火,甚至第一期第二期大伙都不晓得还有他这么个人。
他有几次窝在镜头外偷偷玩手机,满怀不期待地去搜索自己的名字。在微博那稀稀疏疏少的可怜的帖子里,看到有个顶着“爱小凌一辈子”的粉丝,每天定时定点地发今天吃了什么,黄昏怎么样,日出怎么样,给快要被焦虑痛苦折磨进黑化圈的凌子昂来了个彻彻底底的洗礼,他用小号加了那人好友,并共推自己一直至今。
如果说自己上学时伪装的阳角人设,是缘于凌子沉一句“你没上场啊”,那进入娱乐圈后阳光天使的形象,便是大半来自于这位曾经拯救他于低落之中的真爱粉丝了。
凌子昂发誓:自己一定要成为最好的偶像,最好的队长给所有粉丝所有队友都带来幸福。
只是这个心愿,在第一次和文荆山攀谈时就碎了个大半。
“我不会和任何人组队,包括你。”
那一瞬,凌子昂的耳中晃过几声玻璃碎裂的音效,他愣在原地,望着那人愈来愈远的身影,茫然地在心里低语一句——
这人嘉豪啊?
而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文嘉豪都对凌子昂的差评一无所知,他抓着凌子昂的领口,眼神满是嘲讽与鄙夷,
“我说了,我不会组队,也不会和你结盟。想知道剧情就自己去买,别想着蹭我的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