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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酸雨 我学土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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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的夜沉沉压在墨色海面上，远离火光的宋九春什么也看不清，听着凄厉的哭声越来越微弱，他忍不住打开面板找手电筒。
却发现原本翠绿色的面板黯淡下来，四个角上的绿叶失去生机，隐隐出现裂缝，甚至上面所有的功能都挂了把大锁，显示无法使用。
宋九春神情错愕，敲了敲“小加”，还好分系统似乎不受影响，“小加”立刻给出回应。
【小加：宿主怎么了？】
不知何处刮来一阵冷风，宋九春打了个寒颤问道：“系统怎么回事？坏了？”
风声裹着呼救声环绕在他周围，听得他心烦意乱，“小加”就在这时给出回应。
【小加：嗯……我不知道，但目前检测不到合作系统的数据，似乎是切断了联系。】
【小加：宿主跟合作伙伴吵架了吗？】
吵架……
想到某人，宋九春太阳穴突突地跳，没理会“小加”抬手关掉面板，至少他搞清楚系统异常的原因了。
但是……
宋九春站在竹筏边，踮脚循着记忆中声音的来源看去，幸好他刚趁系统没反应过来，让小加往求救声方向开了一段。
“小加，保持这个方向继续开。”
宋九春说完，转身回船舱，没一会就拎着鱼雷弩走了出来。
当初从海怪肚子里出来，鱼雷弩就被丢在了一边，后来摸索出仓库，他就忙着修屋子，也忘了把武器收回去，倒是在此刻帮了大忙。
竹筏行得缓慢，宋九春抬手挡住迎面的寒风，一手拎着武器垂在身侧，眼神锐利，皱眉看向不远处。
没等他看清前方景象，船体忽然巨震，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宋九春毫无防备，险些脚下不稳摔进海里，好在扶了一把桅杆。
怎么回事！？
有【仓鼠球】技能在，一切物理攻击都不应该影响竹筏本身，他不可能感觉到晃。
对了……
宋九春想到上锁的面板他顿时了然，扯了下嘴角，很快冷静下来。
违背甲方意愿合作破裂导致技能失效？
呵，多合理啊。
他在心底冷笑一声，对系统忽然没了好感。
但一想到乔霖浔也在船上，要真出什么事他也逃不掉，宋九春瞬间气消了大半，偏头看向海面，顷刻愣在原地，震惊不已。
只见距离海面数米的天空之上，无数掺满杂质污秽不堪的泡泡悬浮着，其中一个泡泡里不断发出绝望的哭泣声，里面的人疯狂锤打，却撼动不了气泡分毫。
而在这群吃人泡泡下面，是一条大得离谱的鱼，露出半个沾满血迹的鱼头，浑浊腥腻的鱼嘴正一个一个往外吐泡。
见此一幕，宋九春下意识捂住了鼻子，倒不是嫌弃，鬼知道这玩意吐的东西有没有毒。
宋九春本以为是自己和乔霖浔捕鱼时闹的动静太大，海怪来寻仇波及了无辜的人，这才不顾劝阻要来救人。
到地方打眼一看，自己究竟是来救人还是来送人头的？
他愣神的功夫，那条怪鱼已经发现了他，竹筏底部传来水声。
宋九春看了一眼怪鱼咕涌过去的尾巴，让小加及时转弯。
怪鱼的尾巴掀了个空，宋九春趁机跑到另一面，举起鱼雷弩对准那个发出动静的泡泡，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秒，身后阴风袭来。
那一刻，他浑身汗毛倒竖，调转弩头，看都没看瞬发鱼雷。
鱼雷裹着闪光炸开烟雾，没一会儿烟雾散尽，宋九春瞳孔骤缩，蹲下身朝掩体扑了过去。
烟后，是怪鱼近在咫尺的眼珠，毫无生气地注视着竹筏。
宋九春躲在掩体后捂住口鼻，他这时才发现空气的不对，到处都是不对劲的腻香，聚拢在一起奇臭无比。
他越闻头越晕，瘫坐在地上，看不见眼前的景象，忽然间，他感觉手中的鱼雷弩被抽走，但只能无力地抽了抽手指。
乔霖浔蹲在他身侧，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鱼雷弩，声音不咸不淡道：“你看，你又把自己赔进去了。”
“太笨了。”
宋九春耷拉着头，神情不明，半晌发出一声嗤笑，蓦地按住乔霖浔的手背，抬眸与其对视，灰褐色瞳中没有茫然，没有无措，满是毅然的光。
他启唇，嗓音沙哑却带着笑意：“乔霖浔，如果我不把自己赔进去，我们不会有那三年。”
宋九春语气缱绻，目光却出奇冷漠，一寸寸扫过面前人的脸，话锋一转。
“如果我不把自己赔进去，你也活不到今天。”
“你聪明，但你不帮我，还是得死。”
仿佛是为了应证他的话，鱼尾不知何时已悄声摸到船底，锋利的尾鳍自水下不断发出斩击，竹筏中央很快出现裂缝。
“你总说我独断专行，不给你选择，现在，我的命，你的命，还有……”
宋九春语速飞快，说到某处顿了顿，朝后一指，对准半空中的泡泡。
“她的命，你来选。”
听完这番话，乔霖浔面色不改，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空气中的气味越来越浓，他却放下鱼雷弩，整理起宋九春额前凌乱的碎发。
【叮！检测到迁就值，达成成就“破冰行动”，系统即将重启。】
【面板恢复中……】
【物资清点中……】
【技能生效中……】
小加的声音蹦了出来：“宿主宿主！我能感应到合作系统啦！”
随着播报内容更新，船体的裂缝闪过亮光，瞬间恢复如初，那异常的气息被【仓鼠球】隔绝大部分。
听着不绝于耳的通报声，宋九春望着乔霖浔眨了眨眼，仿若盈盈秋水，淡淡春山。
他站起身，丝滑从乔霖浔手中拿回鱼雷弩，朝“小加”下达全速前进命令的同时，对准挣扎的气泡，扣动扳机。
漫天气泡应声而破，狼狈的女孩从半空跌落，害怕的闭眼尖叫，正巧落在小加操纵的竹筏上。
宋九春松了口气，刚想上前查看，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疲软无力感登时涌上四肢，他只觉眼前一黑，便朝后倒去，被一双手稳稳托住。
他最后听见一声叹息，如云似雾轻飘飘地落在他头顶。
***
不知睡了多久，宋九春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这床还是乔霖浔锯的木头。
他抹了把脸，推开木门。
门外天还黑着，篝火旁一个女孩披着毛毯转头，与刚醒的宋九春面面相觑。
宋九春眯着眼看了两秒，或许是那香味的原因，他有点记不清昏迷前发生的事。
见到他，女孩手忙脚乱地站起来，鞠躬道：“谢谢你救了我！”
宋九春反应缓慢地点了下头：“哦，你没事就好。”
说完，他四处看了一圈，没见到乔霖浔的身影，女孩局促地站在原地，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犹豫开口道：“那个……你在找人么？”
闻言，宋九春看向她。
“就是那个长得像总裁一样的男生对吧？”
女孩一鼓作气说。
此话一出，宋九春脑袋空白了两秒，随即笑起来：“对，我找总裁，他人呢？”
女孩看他笑了，松口气道：“他让我在这看火，等你醒了跟你道谢，还有把这个给你，然后就走了。”
她边说边从旁边拿起叠好的毛毯，宋九春走过去接下，顺便坐了下来。
女孩也坐回去，看着宋九春的脸不知怎么没那么尴尬，打开话匣子聊起天。
宋九春听着女孩滔滔不绝地讲末世以来的经历，从原生家庭，再听她吐槽海平面上升、动植物变异、还有溺尸，也知道她叫温小点。
“我差点以为要死了，然后听见砰的一声，再是哗啦啦，然后我就在这了。”
“一睁眼就是总裁冷冷地下达任务，在这看了一会火，你就醒了。”
温小点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起来，宋九春看着她突然问：“你之前，都是游着的？”
“当然不可能。”温小点矢口否认，“不知道啥时候开始，水上到处都是木箱子，有的大有的小，大的可以趴上面，里面还有吃的。可能是水底下浮上来的吧。”
木箱子？能开出吃的？
宋九春敏锐察觉关键，随后一刻也等不了，站起来匆匆告别温小点，朝乔霖浔的房间走去。
乔霖浔房间偏，扩建后的竹筏面积有之前两倍大，因此他走到门口时已经看不见温小点的身影。
宋九春压低声音敲了敲门：“你醒着吗？”
门内寂静无声，但宋九春就是知道，里面的人肯定醒着，只是……
不想理他。
唉，宋九春暗叹口气，不管不顾道：“温小点，就是那个女孩说，海面上有很多宝箱，我来知会你一声，明天我打算去捞捞看。”
门内还是没动静，见状，宋九春只得作罢，回去把房间让给温小点，自己在篝火旁将就一夜。
他知道乔霖浔在生什么气，毕竟两人恋爱时期很少吵架，闹得最多的无非就那几个理由。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像是被糊了一层滤镜，云层厚重，看得人心慌。
宋九春被风冷醒，恹恹地掀起眼皮，听见温小点开门的声音，回头跟她说了声早。
昨夜趁温小点睡着，他打开仓库清点了部分物资，发现面板并没有因为乔霖浔单方面冷战而封锁，又想到所谓的迁就值，心中五味杂陈。
白天雾大，什么都看不清，竹筏就在一片白茫茫中缓缓行驶，没法去捞箱子，宋九春索性借此机会帮温小点建了个简易船舱，跟最开始给他和乔霖浔建的一样。
温小点也是个眼里有活的，问他要了点布，就坐在篝火边捣鼓，没一会缝了个船帆加俩网兜出来，把船帆挂上了桅杆。
船帆挂上去时，宋九春收到后台提醒。
【叮咚！改造进度达百分之五，请再接再厉。】
出现了没听过的属性，宋九春却没功夫研究，只因到了中午，雾气散去，能见度逐渐提高。
温小点拿着网兜开路，只有她见过箱子，宋九春跟在她后面。
只是出乎所有人意料，雾散后天空非但没有放晴，反倒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这雨若只是普通的雨，宋九春宁可淋着雨也要去捞箱子，关键是这雨落下的同时，带着一股酸臭的化学气味。
几乎是瞬间，宋九春意识到……
这是酸雨！
他飞快转身，让温小点躲回船舱，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温小点也闻到了那股异味，听他的话，脸色发白跑了回去。
见女孩回到船舱，宋九春稍稍放心，一来他不知道乔霖浔和女孩说了什么，让姑娘一次都没问过竹筏的来历，二来，哪怕酸雨淋不进来，他也不可能暴露【仓鼠球】的存在。
雨越下越大，不出所料只落在了竹筏外围，头顶噼里啪啦的响声，是仓鼠球发挥作用。
可好景不长，突然有一滴水落在地上，他愕然抬头，发现仓鼠球被腐蚀出一个小孔，雨水正沿着那个孔往里渗。
肩头传来灼痛，宋九春“嘶”了一声，不看也知道，肯定是不要脸的酸雨滴下来了。
宋九春跑了两步，打开面板。
【反弹：CD中剩余一天零五时】
他就这一个技能！还不能用！
宋九春差点一口血往外喷，眼见雨势越来越大，头顶投下一片阴影。
他下意识回头，是乔霖浔，正举着块玻璃板挡在他头顶。
乔霖浔皱眉，语出惊人：“我屋子漏雨，你这个建筑师是不是偷工减料。”
宋九春无语，抢过玻璃板：“资金不到位，还想住碉堡啊。”
他手指搓了搓，摸到玻璃板光滑的表面，心中立马有了主意，抓住乔霖浔的手臂回到船舱。
“快快快，胶水，割刀，钢筋，弹簧，快买！”
他催促道，完全忘了两人还在冷战。
没一会，东西全部摆在地上，宋九春放下头顶的玻璃板，拿起笔在上面画起草图。
玻璃耐腐蚀，就像棱镜彩窗一样，只要切割的角度正确，就能拼成一个圆罩子，他当初选毕设时专门学过这项技术，虽然最后没用上。
他放下玻璃板，完全不顾自己肩膀手背脖子都被酸雨腐蚀，灼痛蔓延开来，他面不改色专注于手下。
痛感的来源突然消失，他忙里瞥了一眼，看见是乔霖浔用自己的那块为他挡住了雨，自己的完全暴露在雨中，宋九春骂了一句：“管你自己。”
“快做。”
他只听得见乔霖浔冷淡的声音，头顶的玻璃板依旧纹丝不动。
宋九春左右不了他的决定，只能加快速度，很快完成了切割拼凑，他立刻把乔霖浔拉进了这水晶球似的罩子，随后在罩子里完成了第二个的建造，一路挪去给了温小点。
【完成初次工具设计，解锁合成功能。】
两人还没松口气，系统播报声响起。
这场雨一直下到晚上才停，竹筏仅剩一地狼藉，温小点已经罩子里睡去，宋九春起身告辞，准备回房。
手指搭上门把的瞬间，一直沉默的乔霖浔蓦地出声：“晚上还会下雨吗？”
宋九春转过身，身后是昏暗夜色，他在其中与玻璃罩内的乔霖浔对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