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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计划 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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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赶出宁府的侍女,沉闷地走在空旷的街上,昨日白萱的话在耳边不断徘徊。她捏紧手中的包裹,往东巷的方向走去。
侍女抵达济堂医馆的门口,门外的两名侍卫用长剑将她拦在门外,牌匾高高悬挂,她看着上面的字微微出神。
半晌,侍女怯生生道:“奴婢是来找一个叫白萱的医师。”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将武器放下,其中一名侍卫说:“白医师在大堂等你。”
侍女微微点头:“多谢。”
她来到大堂时,白萱还在研究有关这次疫病的医书。
白萱听到走近的脚步声,往侍女的方向看去。
在看见她后,白萱眼神柔和,轻声道:“看来你已经决定好了。”
“嗯,昨日你说奴婢既已离府,现在就有选择活下来的权力,可人一旦被打上奴籍终身便是奴,没有这个先例,但奴还是愿意相信。”侍女攥紧提着包裹的袋子。
白萱走到她的身旁,接过她的包裹放在桌上:“但你很有勇气,不是吗?况且,昨日我说你身上的虏疮症状是最轻的也不是开玩笑的。还有我要纠正一点,你现在不用自称为奴。”
那名侍女眼前微亮,回应的声音很轻,很容易被忽略。
轻度天花,这症状在楠桉村已经是极少见了,白萱还一度以为这个村里已经没有症状轻的人了。
白萱看着侍女的“你这症状不适合清疮,以静养为主,待你脸上的痘,灌浆饱满,让它慢慢收干结痂,自行脱落即可,但你在宁家人身边待的时间较长,所以我会着重观察,你的病情是否会加重。”
“我已经让魏文霖给你安排了住处,所以你不用担心。”
那名侍女静静地听着白萱安排的一切,片刻后,她打断了白萱的话:“那奴,我呢?我需要做些什么?”
白萱一愣,随即故作沉思:“嗯——,我这里倒还真是有一件只有你能做的。”
侍女闻言心中一紧,似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白萱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笑道:“你不用这么紧张,我给你看样东西,你就知道我需要你做什么了。”
白萱从桌上拿起宣纸,侍女读完这上面的内容,眼睛瞪大,这是有关得了轻症虏疮后,从他们身上取得痘苗,然后使用在正常人的身上,让这等人染上轻症虏疮,等他们痊愈后虏疮的秽气将不再入侵他们身体。
震惊地看向身旁的白萱,她虽看不见白萱的表情,但从微弯的眉眼中,侍女清楚地看见她在笑。
真大胆。侍女眉头轻皱想。
白萱看她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拿过侍女手中的宣纸,胡诌:“我在一个卷轴上看过一句话,虏疮痊愈之人,此秽气将不再侵入。所以我想验证这个猜想,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侍女双手捏着衣服,宁夫人将她赶出府,如果没来这她也会在街上因为虏疮以及寒冬死在路边,但至少在白萱手中她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我同意跟你一起。”她抿了抿唇:“但白医师你的想法过于激进,所以在没有成功之前不能让心怀不轨之人知晓。”
“自然,这事目前只有你知晓,就连陈大夫以及昨日跟我们一起的小霖他们我现在都没告诉。”
“没告诉我什么?”
魏文霖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白萱的身后,白萱虎躯一颤,她转身嗔怪道:“小霖,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是你们商讨得太认真。”魏文霖从医馆药房中抓完药,准备出门,刚到大堂就听见自家小姐对昨日宁府的侍女说的最后一句,魏文霖再次诚恳问道,“所以小姐,你有什么事连我和陈大夫都不能说吗?”
白萱听他这语气,心稍稍落地,神秘道:“能有什么事,当然是少女心事,你一个大男人不懂。”
魏文霖自然不信,他看见白萱手中的宣纸,由于她没特意折叠收好,魏文霖隐约能看见纸上虏疮二字,他微微皱眉,疑惑道:“小姐,你手中的宣纸上写了什么?”
白萱这才注意宣纸上的几个字被魏文霖看见,她镇定地将宣纸收好,语气肯定地让人信服:“没什么,这是我给她的治疗方子,等会儿我就要去给她抓药,你不是还要去送药吗?快去吧,不然回来已经天黑了。”
魏文霖虽然还想再问,但照白萱的样子,目前她肯定是不会说,最后他怀着满腹的疑惑,向二人告辞,走到门口时,停留一瞬,向里面看去,随后大步往外离去。
白萱看见魏文霖的身影走远,暗暗松了口气,她对侍女说:“今日就先这样,我等会儿带你去你的屋子,你先在那住下,晚点我将你的汤药送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之前忘了问,抱歉啊。”
“燕穗。”这名字是她原来的主子给她取的。
“烟穗,燕穗。这名字很好听,也很适合你。”白萱柔和道。
一连七日,白萱都和燕穗维持着普通医师和病者的关系,魏文霖没有发现有任何不对,渐渐地魏文霖开始放下心中的疑问。
这日,白萱在药房中清点药材,魏文霖拿着药童从别村采集的药材走进。
“小姐,谷主明日就能到医馆。”
白萱停下手中的事宜,欣喜:“真的!”
白萱早已将这个异世的父亲当作家人,在没有得知白启的消息,前段时间一直很担心,如今再次得到他的消息已经是在回来的路上了。
“父亲明日何时能到?”
“巳时。”
白萱顿时泄气,这个时间他们刚好出去了,白萱坐在椅上挑选药材,今日魏文霖带回的药材相比几日前少了些许。
白萱询问道:“魏文霖,这药材怎么少这么多?”
魏文霖看着这些药材,轻轻摇头:“现在不需要这么多了,这几日已经有百余人离世,官府中人说楠桉村目前尚存的已经不足两百人。”
虏疮发生前楠桉村总共有四百余人,才过了一月有余,就已然有一半以上的人离去,白萱的心重重地往下砸去。
“痊愈的有几人?”白萱又问。
魏文霖:“十一人。”
白萱在得知有人痊愈后也曾想造访,但据诊治他们的医师说这几人都差点命丧黄泉,花了很长的精力才救回,她又仔细询问他们的病程后发现是中期,也就没再过多问他们痊愈后的状况。
现在白萱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燕穗身上。
白萱心不在焉地磨着手中的药材,药堂外突然传来侍卫争执的声音,二人对视,放下手中的活计跑到门外。
“滚开!你们这群庸医!我要见陈艮!”宁夫人拖着瘫软的身子,在医馆门口叫嚷着,她脸上的疮渗着血,昏沉的大脑却异常清晰。
宁夫人的三个儿子没有拉她,只是在一旁默默观望。
宁夫人见自家儿子没有上前,走到她的大儿子身旁,手颤巍巍地抓着他:“他们给我们的药方一定不对,才让你父亲没了,我们的病也加重,他们来之前我们都还是好好的,我要讨要说法。儿子,你在官府当差,一定能查出来的,他们就是庸医。”
两名侍卫见宁夫人如此冥顽不灵,也不想多费口舌,正当他们要将几人扔回宁家,白萱和魏文霖出来了。
宁夫人见出来的身形跟前几日陈艮身侧的人极为相似,她指着从医馆出来的两人,愤怒道:“就是你们,我不会记错,你们这下贱的瘖人,不会说话就别当医师出来害人。”
说着她作势上前想要抓住白萱,魏文霖迅速拔出身侧侍卫的剑,抵在宁夫人脖颈处。
“滚!”
短短一字充满着杀意,宁夫人动作一僵,连质问他们伪装成瘖人的心思也没有了,她眼神不自觉地往下看,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慢慢后退了几步。
直到宁夫人退至离白萱稍远后,才将剑锋往左侧偏了些,没再指着她的要害。
白萱没想到失忆下的魏文霖还有这等身手,在宁夫人站定后,白萱才从他的身上回过神。
“宁夫人,恕我直言您的丈夫在我们去宁府中给他问诊时,已然病入膏肓,如若没有陈大夫的药方,他恐怕在我们离开后的三日之内,就能下去见阎王。”白萱顿了顿,还是和气道,“我们的药方能让他撑四日已是极限,还望宁夫人节哀。”
宁夫人听见这话,怒火更甚,大脑越发清晰:“你们的方子一定有问题,放着经验丰富的老大夫不去,让两个毛都没长齐的贱人去,难怪会有这么多人死,你说下一个死的是不是我,啊。”
“下一个死的确实是你。”白萱语气瞬间冷淡,眼神冰冷地望着眼前脸上挂着脓水和血水液体的人,“你脸上的疮,你自己挖的对吧。一个连医嘱都不听的人,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不,不可能,你一定是在吓唬我,一定是!”宁夫人无视身侧的剑,发疯着往他们身上扑,咬牙道,“我今日就要将你们这样子扒下,让你们也尝尝我们的滋味。”
魏文霖毫不犹豫将剑划过她的大腿,宁夫人身形晃了晃,软软地倒在地上,因为高热和大脑的混乱,宁夫人陷入了昏迷,三兄弟想上前接她,但终是止住脚步,宁夫人的二儿子没看倒在地上的宁夫人,他想上前理论,被他大哥及时拦住。
他大哥毕竟是官府中人,比他的弟弟沉稳。
他顶着魏文霖极具压力和怒火的目光,沙哑道:“家母莽撞,冒犯各位,但你们下如此重手,也实在欠妥。”
魏文霖紧握手中的剑柄,缓缓道:“冒犯?”
白萱拍了下面前人的肩,指着倒在地上的人,嘲讽:“宁夫人这冒犯得可真是好啊,你们是最了解她的吧,刚刚怎么在旁边观望,但凡你们及时将她拉回家不在这生事,也不至于她现在倒在地上流着血,你们心中其实也不满我们的诊治对吧,现在有出头鸟,当然要好好利用。但凡你们心中还有一点孝心,也不会在这跟我扯什么冒犯。”
“你们也不用赖在这,你们信任的老医师都在外看诊没回,医馆中只有我这样的年轻庸医,你们信不过我,我也不好给她诊疗。你们自己带回去处理吧。顺便提醒你们,最好别碰到她身上的血和浓水”白萱提醒道。
三人心中虽有不甘,但也不好过多停留,只好用布包着她的手脚,拖着宁夫人回去。
他们离开后,白萱对两个侍卫缓缓道:“这剑已经沾上秽气,擦拭之后记得用高温处理,地上的血也要马上处理,皮肤不要沾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旁边的两个侍卫在魏文霖拔出剑后,直到方才一直处于震惊的状态,两个年轻医师不断刷新着他们的认知。
他们呆呆地表示明白,白萱和魏文霖往里走时,又多看了两眼。
魏文霖见此拉着白萱疾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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