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呵，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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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川中旬的9月，夏季悠长，太阳依旧燥热，蝉鸣声不断。
又是周一早上的升旗仪式，不同寻常的是，许凛的意外没有逃掉早会，因为迟到，被周国宏安排到了最后一排。
严时舒向后望去，许凛没骨头似的站在队伍末尾，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
“哎同学，咱俩换个位置呗。”
他一路挪到最后一排，压低声音凑过去：“祖宗，开学半个月了，总算在升旗仪式上看到你了。”
许凛丢给他一个无语的眼神，双手插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
“昨天没兼职，就来得早了。”
“要我说，你也别太累，你妈又不是不给你和你弟弟生活费。”
许凛没接话，只是过了会儿才小声开口：“不想用她的钱。”
严时舒见他只套了件校服外套，抬脚轻轻踹了踹他的鞋。
“喂，你校服裤呢？”
许凛无所谓地垂眼看了眼自己的下装，一条黑色的休闲裤，搭着黑白拼色的校服外套，粗看确实有点像校裤。
“不见了，找了条差不多的。”
“你可真行，难得不是去念检讨，偏偏赶上学生会查仪容仪表。”
他抬下巴，朝不远处的陈知衍扬了扬。
许凛顺着方向望过去，刚好和陈知衍对上视线。陈知衍上下打量他一眼，径直朝这边走来。
“艹，真特么背。”
“兄弟，你自求多福吧。”
撂完这句风凉话，严时舒很识趣地溜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许同学，你校服裤呢？”
陈知衍迈步过来的瞬间，已经吸引不少隔壁班学生的侧目，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得体的微笑。
许凛和陈知衍对视的那一刻起，已经在心里把这人痛揍了七八遍。
“校规规定，学生在校期间必须着全套校服以及佩戴好名牌。”
他没好气的白了陈知衍一眼。
“呵，副会长这么敬业，不如你把你裤子脱了和我换？”
字里行间皆是挑拨。
陈知衍眼底的笑意淡下去几分，眼神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冷了些许。许凛没有闪躲，两人就这样对视僵持片刻。
“我怕我的裤子，你穿太大了。”
他垂眼扫过许凛的腿，这个举止让许凛感觉被羞辱了，怒火瞬间冲上头。
“你特么变态吗？”
看着许凛想歪气急败坏的样子，陈知衍嗤笑一声，在登记表写下了许凛的名字后，才慢悠悠开口。
“我说的是裤子尺码比你大，别多想。”
不等许凛反讽回去，陈知衍拿着登记表朝下一个班级走去，留许凛红着耳朵站在原地。
熟悉的办公室，熟悉的茶杯，熟悉的开场白。
“许凛啊，说说吧，今天又是什么借口。”
许凛站在周国宏面前，看着他拿起茶杯，又看着他喝完放下茶杯。
“真不见了，我要是故意不穿校服，我连校衣都不会穿的。”
周国宏倒不是真不信他，怕他后面半个月不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特意抓他来叮嘱下个月月考的事。
“下个月中旬，有一次月考，这次打算考多少名啊？”
他一边说一边去翻抽屉找许凛高一时的分数，周国宏把他每次大考的每科成绩以及总分按日期全部汇总在一张纸上。他将那张纸放到桌面，用手敲了敲。
“你自己看看，高一第一次月考到高一下学期末考。”
许凛盯着那张成绩表，总分没下过500，高没高到过720。
“先不提总分，你这个数学成绩”他重重的敲了敲数学成绩那一栏“最高分132，最低分83。”
周国宏把最后几个字加重了音量。
“英语，最高分131，最低分73，都不及格了啊！”
许凛看着那指尖敲的位置，脸上没什么情绪。
“我最近也接到一些老师对你的评价，都说你聪明，底子好，基础不差，就是听课听一半就睡着了。许凛啊，你不能这么放弃自己。”
周国宏皱眉看着面前没什么表情都少年，心里又想到什么，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我知道你家的情况，但你也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你说你，上课听一半就趴在桌子睡觉，考试考一半又趴着睡觉，你这不是在埋没自己吗？”
“我知道，我没有放弃自己。”
站着许久的少年终于开口解释到。
他怎么可能放弃自己，他还要考大学，赚钱，带着弟弟离开这个不正常的“家”。
“我下次不会了。”
周国宏看着眼前认真听训的少年，终是不忍心再说他什么，简单在督促下个月月考考好点，就把人放回去了。
严时舒吃完晚饭回教室，就看到许凛已经在做数学练习册了。
他时不时皱眉停下手里在计算的笔，过会儿又松开紧邹的眉头，开始往练习册上写答案。
“呦，今天怎么这么勤奋的在上晚自习，平时不都一下课就飞奔回去接你弟去了吗？”
严时舒坐到他桌上的一角，又被许凛用笔戳了下去。没办法，严时舒最后只能跨坐到孙诺怡椅子上。
“方倩姐今天不上班，帮我去接了。”
听完他的解释，严时舒也不说话，想到他今天一整天没惹事，上课老实听课，也没睡觉。
严时舒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许凛算题，觉得他今天不对劲，最后像是想到什么，才欲言难止语气平静道“许凛，老周跟你说了什么？”
算题的笔一顿。回想到早上，办公室里的老师几乎都去上课了，他刚转身走出门，就又被周国宏一句话震在原地。
“你妈妈…给我打过电话，问了下你的状况…”
许凛过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开口道“不关她的事。”
短短五个字，回答的没有任何情感。
“没什么，就是让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许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看了眼黑板上方的时间。马上要到上晚自习的时间了。
“我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抽根烟。”
严时舒坐到自己的桌上，随后抬脚一个原地转身成功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几天厕所抓得严。”
许凛“没要去厕所，去一楼那。”
严时舒“过会儿就上课了。”
许凛“第一节自习课。”
没等严时舒再劝什么，许凛就拿着烟盒往楼下走去。
一根烟燃尽，许凛将烟蒂踩灭，刚转身想走出楼梯口，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名字。
“陈知衍！”
许凛低低骂了一声，收住脚步。他两手插进外套口袋，后背往楼梯墙面一靠，静静等着，很快听见那道清浅的应答。
“什么事？”
陈知衍侧过头，看向喊他的男生。
“那个，我等一下有事，你能不能替我巡查一下。”
借口都懒的找了。
许凛嗤笑，这种话傻子都听的出来是假的。
陈知衍没有立刻应声，沉默片刻，才弯起眼，轻声微笑：“可以，正好我没别的事。”
许凛又骂了声，他要是没记错的话，陈知衍还有语文作文竞赛要赶，掏出手机扫了眼日期，明天就是截止时间。
“谢谢副会长！”
男生就知道他不会拒绝，听见他一口答应，立马从同伴拿拿起自己的书包跑下楼梯。
一旁另一个男生实在看不下去，直接戳破：“副会长，你没必要答应他的，你都帮他多少次了。张盟就是要去校外见女朋友，根本没别的急事。”
陈知衍从一开始就清楚张盟的心思，只是不愿在外人面前落个难相处的印象。他对着楼梯上的男生温和一笑：“没事”
简单的两个字，说的大方得体。
等外头完全安静，许凛从楼梯地下走出了，看向陈知衍的背影，无声骂了句“傻子”。
车子缓缓驶入屿川墅园区大门，两侧高大香樟连绵成荫，隔离了外面街道的喧嚣。规整的矮灌木沿着车道铺开，一栋栋独立别墅错落藏在林木之间，间距宽敞，私密性极好。
陈知衍跟司机低声道了谢，才抬脚走进家门。屋里安安静静，只有负责三餐和定时打扫的家政在，再没有别的人影。
“陈少回来啦。” 家政阿姨听见动静，抬眼跟他打了声招呼。
“嗯。” 陈知衍淡淡应了一声。
在陈家做久的人都清楚他性子偏静，不爱多说，简单问候过后便不再搭话。陈知衍背着书包径直上楼，推开房门回到自己房间。
陈知衍的房间很简约干净，没什么过多的装饰，他拉开书桌边的椅子，拿出那篇还没改完的作文，接着往下写。
笔尖悬在纸面上，他静静盯着反复修改过好几遍的文稿，心里漫上来一点茫然。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该拒绝的。
思绪不自觉飘回早上升旗仪式结束后。他被语文老师柳青叫去了办公室。
“班上你和许凛的语文最好，但是我问了许同学，他说他没兴趣，老师就想让你去试试这个竞赛。”
柳青望着眼前这个向来讨老师们喜欢的学生，目光里藏着期待。
“这个竞赛参加只有好处，还能提高自身的作文水平。”
她几乎是把所有好话都说了，就怕陈知衍也像许凛那样不找任何理由就拒绝了。
“好的老师，我参加。”
思绪收回，陈知衍靠在椅背上，重重吐出一口气。他把笔收进笔袋，将写好的作文仔细放进书包，扫了眼书桌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1点左右，他起身拿上换洗衣物，走向浴室。
陈知衍躺在床上，闭着眼，睡意迟迟落不下来。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选班干部那天，身侧许凛压低声音跟他嘀咕的那句。
“不想当拒绝不就好了。”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漆黑的天花板上，轻声重复：“拒绝吗……”
他好像早就忘了该怎么开口拒绝别人。自打记事起，父母常年扑在生意场上，习惯对所有人有求必应。到了初中，为稳住父母的合作关系，长辈叮嘱他，面对合作方家同龄人的请求，也尽量不要推脱，别人要什么，他都得应下来。
长久下来，温和、不反驳、永远笑着应承，慢慢变成了他最顺手的保护壳。
他翻了个身，枕套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许凛说得那么轻松，好像拒绝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可对他来说，太难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