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许凛长的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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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居民楼的巷弄窄而幽深，电线交错，路灯并不明亮，昏黄的光勉强铺一小片地面。天还没有完全透亮，零星几户人家的窗已经透出暖融融的灯光，混着早起做饭淡淡的烟火气。
许凛转动钥匙打开贴了许多广告的铁门。客厅明亮，厨房里，小小的少年踩在板凳上，用锅子热着玉米。
“许阳，你在厨房吗？”
许凛把书包搁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转身朝着厕所走去。
“哥哥我在。”稚嫩的声音从厨房内传出。
“哥哥你去坐好，早餐马上就好了。”
许阳把蒸好的玉米盛进盘子，端着它，小心翼翼从板凳上挪下来。
许凛洗完手出来，将玉米掰成两半，转身从厨房的柜子取出两盒纯牛奶，插好吸管，放到乖乖坐着啃玉米的许阳面前。
“我去洗个澡，一会儿你吃完去把书包收拾好，我送你去学校。”
许凛看着他，细声温柔道。
“好。”
得到回应，许凛先去了房间拿件校服外套，至于校服裤子，他早就忘了放哪了。
等他擦着滴水的头发走出浴室，许阳早已收拾妥当，背着小书包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等候。
“你作业写完了吗？”
许凛随手擦了擦湿发，将毛巾挂好，走去阳台晾上，回身拿起自己的书包，连同桌上剩下的半根玉米和牛奶。
“哥哥，幼儿园毕业没有作业。”许阳仰起头回答。
“哦，还要玉米吗？”
他昨天忙着最后一天的夜班兼职，忘记去买菜，今早家里的冰箱里就只剩下一个玉米，怕许阳没吃饱，又因为懂事不说。
“吃饱了。”许阳伸手牵住他的手，“哥哥你快吃吧，我们得走了，不然等一下你又迟到了。”
许凛锁上门，牵着许阳下楼。天色彻底放亮，街道行人渐多，沿街早餐店白雾升腾。恰逢开学日，路上满是背着书包的学生。
“卧槽许凛，你人呢？”
严时舒躲在教学楼一楼厕所里，给开学第一天升旗还没来的许凛打电话。
“学校后门。”
许凛站在学校后门，正准备翻进去，就接到了严时舒的电话。
“你快点吧！今天第一天开学你就迟到，你知道老周的脾气吧。”
“知道，我马上过去，挂了”
“行，那你...”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那头挂断。
“咋挂那么快，我还没说小心点学生会的人呢。”
话音刚落，厕所门外传来学生会成员的敲门声。
“同学，马上就要升旗了，请赶快到操场集合。”
“哎哎哎好，马上，我有点拉肚子。”
严时舒慌忙把手机放好，开门对着学生会几人挤出一个尴尬的笑，急匆匆朝操场跑去。
兄弟，祝你好运。
许凛先将书包扔过围墙，紧跟着纵身一跃，落地的瞬间，正好和学生会的人撞了个面对面。
......
......
“嚯，刚说完就抓了个现行的。”江允拿着登记表，拍了拍身旁人的肩。
“这个女生你记吧，我去抓前面那几个。”
随后对着不远处翻进来的人大喊道“前面那几个别跑了！今天这一路都是学生会的人。”
许凛从听到“女生”两字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陈知衍上前一步，语调虽然温和但却十分冷硬简洁：“名字，班级。”
他望着着眼前这个满身傲气，浑身透着不好招惹气息的少年，眼神愈发冰冷。
江允登记完其余翻墙学生，回头便看见两人对峙，气氛紧绷。
火药味那么重。
许凛轻轻吐了口气，抬眼看向高出自己半个头的陈知衍：“高二 3 班，许凛。”
男声清晰落下，江允手一抖，笔 “啪嗒” 掉在地上。
“还有，要是眼睛不好使，就特么捐了。”
这句话，直直对准江允。
恶狠狠地丢下这句，许凛不等他们开口阻拦，背上书包，径直往教学楼走去。
“卧槽，咱们班的？不是…… 他是男的？”
江允望着许凛远去的背影，急忙抢过陈知衍手里的登记册。
“许凛，这不就是你高一总抓到的那个？”
他一页页翻过本子，许凛的名字反复出现。
高一3班，许凛，翻墙逃课。
高一3班，许凛，翻墙逃课。
高一3班，许凛，翻墙逃课。
高一3班，许凛，打架斗殴。
高二3班，许凛，升旗迟到。
……
“这，这战绩满满啊......”
江允目光落在登记表上 “许凛” 二字，越看越觉得熟悉。
“他不是高一那会，在学校论坛和你传出多个绯闻贴的人吗？怪不得他看你那么不顺眼。”
他胳膊肘轻轻撞了下陈知衍的肩膀，谁知对方一把抽走登记册，嗤笑出声。
“想不到你还有闲心刷论坛那些八卦。”
见他神色不对，江允立刻收敛玩笑，清了清嗓子：“咳咳，那时候还没选会长嘛，就是偶然刷到的。”
陈知衍懒得跟他继续扯，拿上登记表转身往操场走。
“走了，要检查高二的仪容仪表了。”
“哦对，等下你还要上台演讲吧？老覃就总安排你上台。” 江允紧随其后。
早会刚结束，许凛就被周国宏叫进了办公室。周国宏抿了口茶，把保温杯轻轻搁在桌面，看样子对许凛迟到、缺席早会这事早已见怪不怪。
“许凛啊，说说吧，今天迟到是什么理由。”
“起晚了。”
短短的三个字，说的敷衍却真诚。
“这个理由，你上学期已经用过很多遍了，换个。”
“老周，你要不然还是直接让我写检讨吧。”
许凛没骨头似的的站着，浑身倦怠，路过准备去上课的老师总会忍不住往这么看。
周国宏被他这副态度气得无奈，又端起茶杯抿了几口，语重心长道：“许凛，我看了你上学期的成绩，580 分，已经够一本线了。”
他看向眼前这个浑身傲气满是防备的少年。
“但你就甘愿只到达一本线吗？你底子不差，高一第一学期你甚至能排进前50，你再专心点，好好听课，别老听课听一半就爬桌子上。”
周国宏指尖轻叩桌面，情绪一点点上扬，竭力想拉回这个在试图放弃自己前途的少年。
“我知道了，老周你怎么开学第一天就抓我来说教”
周国宏也不再奢求能从他嘴里听到些什么正经话，叹了口气“回去写份三千字检讨交给我，回去吧。”
许凛刚准备走，就又被周国宏叫了回来“等一下，我们班这次分进了一些新人，你别没事找麻烦啊。”
“放心吧老周，只要他们不找我麻烦，我都绝对安安分分的。”
等许凛完全走出办公室，办公室才有老师接话。
“周老师，你们班这个许凛长的那么好看，跟个女娃娃似的，怎么脾气就那么臭呢。”
周国宏是老师当中唯一知道许凛家庭情况的，重重叹了口气便敷衍道“青春期的孩子估计都这样吧。”
高二刚完成重新分班，三班教室里还浮动着重组班级的新鲜感。严时舒已经熟门熟路，和周围同学聊成一片。
“诺姐，这么巧啊！又一个班。”
他斜斜倚坐在课桌边缘，抬手拍了拍前排背对着他、正对着小镜子涂唇釉的女生。
“严时舒，别逼我扇你。”
孙诺怡把唇釉扭回去，拿着刚发下来的课本反打了回去。
“错了诺姐。”
严时舒见好就收，嘴上还不忘夸两句“诺姐你不涂口红也好看。”
“算你会说话。”
孙诺怡侧过头看向他身侧的空位，只有书包和一摞崭新课本，座位的主人却不见踪影。
“许凛呢？”
“被老周拎去办公室了，还没回来。”
话音未落，许凛的身影出现在教室前门。三班这么多人，除了初中开始就一直同班的严时舒和孙诺怡，其余面孔大多陌生。
哦，不对，还有那个从高一就逮他的学生会副主席。
陈知衍。
许凛淡淡扫了一眼只和他隔了一个过道的陈知衍，最后嫌晦气，低骂一声往自己位置走。
一到位置，孙诺怡就拍着手为他开学第一天就被抓去办公室的壮举鼓掌“不愧是你啊许凛，开学还没有二十四小时就喜提第一份检讨。”
许凛被她逗得气笑：“你怎么知道我要写检讨？”
“老周不就喜欢让人写检讨吗，一罚就三千字。”
孙诺怡想起高一那会自己化妆品被收，周国宏叫她去办公室，先是说教一顿，紧跟着就是三千字检讨，甚至还要当着全班人的面念。
她抱着双臂上下搓了搓。
“搞的我现在只敢带一只唇釉。”
“你是自找的，你带就带吧，还带的那么高调，别人早自习读书，你在那化妆。”
严时舒在一旁笑着打趣。
“我那是放腿上偷偷的好吧。”
“有区别吗？”
许凛把桌上的书本一本本归进桌内，拿出手机给许阳的班主任发消息，确认许阳在校情况，才抬眼加入对话。
“对啊，有区别吗。” 严时舒从课桌边跳回座位，坐姿松垮，带着几分散漫。
“懒得和你们扯。”
见怼不过，孙诺怡转回去开始找暑假作业“许凛，数学自主学习卷子二借我，我有道题算不懂。”
“快点抄吧，一会老周就过来收试卷了。”
许凛从书包里拿出写好的暑假作业，抽出了孙诺怡要的那张递给她。
“老周也真是的，重新分班了也不忘收原三班人的暑假作业。”
熟悉的上课铃响起，周国宏就拿着他数学教材和保温杯走进了三班教室。
“好了同学们，知道开学你们都很兴奋，但我们也要迅速调整好心态，进入到学习状态里去。”
他将课本与保温杯搁在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全班，确认全员到齐“好了，人到齐了。我们先来简单选班干部。原先高一三班的同学，如果之前担任过班干部，可以继续留任。”
话音刚落，班上两三个学生举起了手，都是原先周国宏带的原高一三班的学生班干部，周国宏都有点印象。
周国宏挨个在班干部称为旁写上名字后，笔尖停留在还空着的“班长”的职位上，他抬头看向了最佳人选。
“还差个班长的位置，知衍啊，要不你来胜任怎么样。”
他对陈知衍的印象很深，常年霸榜年级第一，三好学生，学生会副主席名单里，甚至各科老师对他的评价都很高，可谓是临淮中学优秀学生的代表。
陈知衍的身子极轻地一顿。动作细微，旁人难以捕捉，可许凛对这种细微反应，向来敏感。
“好。” 陈知衍唇角扬起得体的笑意，从容应声，“我会做好班长的工作。”
谦和，端正，无可挑剔。
教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与他隔了一道走廊的许凛却在喧闹的掌声里，低低嗤了一声“装什么，不想当直接说不当就好了。”
“啊？许凛，你刚说啥？？”
严时舒一边跟着鼓掌，一边偏过头凑过来，以为许凛在跟他搭话。
“没什么。”
许凛本以为不会有人听到那句话，可隔着过道的陈知衍，还是听到了那细碎的低语。
他转过身子，和许凛猝不及防的对视上。
陈知衍眼底没什么波澜，看不出任何情绪。
许凛见状也不惯着，眉梢轻挑，非但没有避开，反而直直回望过去，嘴角扯出一点带着嘲讽的淡笑。无声较劲，在喧闹的掌声底下悄悄蔓延。
周国宏抬手压了压，教室里的掌声慢慢平息。
“好了，有陈知衍当班长，我也能放心我们班的纪律问题。”
一说到纪律问题，周国宏的目光径直落在坐没坐相的许凛身上。
“许凛！”
骤然响起的喊声，让许凛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你这个学期给我好好上课，别让我逮到你又逃晚自习或者早会，知道了吗！”
“知道了老周，都说了刚开学脾气别那么冲，影响多不好。”
“嘿！你没影响班上其他学生我都谢天谢地了，现在反倒操心起我影响别人？”
教室里响起压抑的细碎动静，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还有啊，把你那脾气收收，长得那么好看，脾气臭倒是撅，少和学生会的人起冲突！”
周国宏卷起手里的课本，抬手在讲台上拍了两下。
“知道了知道了。”许凛极其敷衍道。
许凛长得漂亮不假，他女相感重。严时舒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真以为他是留着短发的女孩。初中刚开学那会儿许凛坐在他旁边时，心里还悄悄感慨，以为自己的爱情要来了。
直到许凛抬眼，冷冷丢出一句 “滚”。
那场还没开始的心动，直接宣告死亡，存活时长仅仅 0.1 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