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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苟氏宗门,专收奇葩   修仙界 ...

  •   修仙界,洗剑城外三十里,有座山不高,名字倒挺唬人——卧龙岗。
      岗上原本是个废弃的茶摊,三百年前被苟氏仙宗第一代祖师花八两银子盘下来,改成了宗门。山门是用别人家宗门换下来的旧门板拼的,左边半扇上还刻着“天璇”二字,右边半扇刻着“瑶光”,拼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一副对联的下联。
      匾额更寒碜。一块歪脖子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四个字:苟氏仙宗。这块匾是苟冬溪亲手刻的,刻到“宗”字最后一笔时手抖了,多凿了一个洞,于是那个“宗”字看起来像在翻白眼。
      匾下面蹲着个人,手里捧把瓜子,正对着山道上过往的修士指指点点。
      “啧啧,那个穿蓝袍的,走路带风,一看就是刚被绿了急着回去捉奸。”
      “哎哎,那个骑驴的老头,储物袋都磨出洞了还舍不得换,抠成这样修什么仙,回家种地得了。”
      “哟,这小妞长得不错,就是眼光不行,旁边那男的一看就是个吃软饭的。”
      林撤,穿越者,苟氏仙宗第九弟子,江湖人送外号“洗剑街溜子”。此刻正用他那双号称“看人贼准”的钛合金狗眼,对每一位路过的修士进行免费且刻薄的点评。他怀里揣着一块板砖,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幽光流转。
      “林撤!”
      茶摊——不对,正殿——里传来一声暴喝。
      一个中年男人大步流星走出来,面如冠玉,可惜配了个啤酒肚,仙风道骨的袍子穿他身上跟地摊货似的。正是苟氏仙宗宗主,苟冬溪。
      “师尊早啊。”林撤头也不回,“您今天这肚子又圆了,昨晚是不是又偷吃红烧肉了?师娘可说了,您再胖下去她就休夫。”
      苟冬溪脸一黑:“你师娘早跑了,十八年前就跑了。你故意的是吧?”
      “哎呀,记错了记错了。”林撤毫无诚意地道歉,“那师娘是十七年前跑的?”
      “……你给我滚进来!”
      苟氏仙宗的正殿,其实就是当年茶摊的大堂。八张八仙桌拼在一起当议事桌,桌面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油渍。角落里一口大铁锅架在灶台上,锅里炖着昨晚剩的青菜豆腐汤。正中间供着祖师爷画像,画上那人长得跟个土豆成精似的,据说是第一代祖师照着镜子画的,画完就后悔了,但舍不得扔,硬说“此为宗门至宝”。
      殿里坐着五个人,加上苟冬溪和林撤,正好七个。
      “人都到齐了啊。”苟冬溪清了清嗓子,“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大事。”
      林撤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瘫在椅子上,从怀里掏出个苹果啃了一口:“师尊,您上次说的大事是隔壁王婶家的老母鸡丢了,上上次说的大事是您发现了一种新的红烧肉做法。这次又是什么?咱们宗门要上市了?”
      “闭嘴。”苟冬溪瞪他一眼,然后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咱们苟氏仙宗,立宗一千三百年,传到为师手里……这个就不提了。总之,为宗门计,为师决定,开山收徒。”
      殿里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
      “收徒?”离裳第一个跳起来。这女人一身红衣,容貌艳丽,眼角一颗泪痣,看着风情万种,实际上一肚子坏水。“宗主您想清楚了?咱们宗门现在这个名声。”
      “咱们宗门什么名声?”苟冬溪不解。
      离裳掰着手指头数:“去年牛愤师兄撞了人家天璇宗的山门,赔了三千灵石,至今还欠着。前年段慧师姐把人家天机阁少主的慧根断了,人家现在还在追杀咱们。大前年魏锁师兄——”
      她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面白无须、说话细声细气的男人,压低声音:“魏锁师兄修炼葵花宝典的事传出去了,现在整个洗剑城都说咱们苟氏仙宗是‘太监培训班’。”
      魏锁猛地抬头,尖着嗓子喊:“区区一两寸!不要也罢!你们懂什么,一两寸而已,换一条通天大道,值!”
      “是是是,您值,您值。”离裳敷衍地摆手,“宗主,就咱们这名声,收徒?人家一听‘苟氏仙宗’四个字,跑得比兔子还快。”
      苟冬溪老脸一红,嘴硬道:“那怎么了?咱们这是走精品路线。人少怎么了?人少清净,人少资源多。”
      他转头看向林撤:“小九,你说是不是?”
      林撤正好把苹果核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吐出来:“师尊说得对。咱们宗门虽然人少,但个个都是人才。离裳师姐嫁了八次,八任前夫全没了,江湖人送外号‘八离世家’,这履历,哪个宗门有?”
      离裳笑吟吟地掏出一把匕首:“小九,你过来,师姐给你看个好东西。”
      林撤面不改色:“魏锁师兄,为了变强毅然挥刀,这份魄力,修仙界独一份。”
      魏锁翘起兰花指:“那是自然,你师兄我——”
      “段慧师姐,专断人慧根,江湖人送外号‘慧根收割机’,所到之处,人人自危。这威慑力,哪个宗门有?”
      角落里,一个面容慈祥的老尼姑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贫尼那是超度他们。段慧,法号慧寂,施主记住这个名字——因为以后可能就用不上了。”
      “牛愤师兄,撞山门撞出赫赫威名,天璇宗、玄冥谷、万剑楼的山门都被您撞过,七大宗门的追杀榜上您排第三。这份成就,哪个宗门有?”
      牛愤停下撞门,憨厚一笑:“俺寻思那山门挡路,俺帮他们撞开,不收钱。”
      “还有师尊您,”林撤看向苟冬溪,“收徒标准极其奇葩,当初在山门外捡到我,打量一番就说‘我看你骨骼惊奇,适合当个废物’。这种眼光,哪个宗门有?”
      苟冬溪一拍桌子:“所以你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您呢。”林撤从怀里又掏出一把瓜子,“所以师尊,您打算收什么样的徒弟?”
      苟冬溪捋了捋胡子:“首先,不能太正常。正常的不要。其次,得有点特殊癖好。比如喜欢跟人抬杠的,喜欢看热闹的,喜欢阴人的。”
      “喜欢嗑瓜子看热闹然后对人指指点点站道德制高点说风凉话的?”林撤接话。
      苟冬溪眼睛一亮:“对,就这种。小九你怎么知道?”
      “师尊,您说的是我吧?”
      “哦对,你已经是了。那这次换个别的类型。”
      离裳叹了口气:“宗主,您直说吧,标准是什么?”
      苟冬溪站起来,负手望天,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架势:“为师昨夜夜观星象,掐指一算,今日午时,山门外会来一个命中注定的徒弟。”
      林撤瓜子一扔:“师尊您昨晚又喝多了吧?上回您说掐指一算隔壁王婶会送鸡蛋来,结果人家拎着扫帚追了您三条街。”
      苟冬溪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嘴。他沉默了两息,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这次不一样。为师昨晚……梦到你师娘了。”
      殿里安静了一瞬。离裳的匕首停了,魏锁的兰花指僵了,牛愤的脑袋也不撞门了。
      苟冬溪随即哈哈一笑:“骗你们的,看你们吓的。”然后带头往山门走去。
      众人松了口气,骂骂咧咧跟上。只有林撤落在最后,看了一眼苟冬溪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正殿角落那间从不打开的房间。
      他什么都没说。
      山门外,烈日当空。苟氏仙宗七个人排成一排,站在那块歪匾下面,跟等着接客似的。
      路过的修士们纷纷侧目。
      “快看,苟氏仙宗那群奇葩又出来了。”
      “站一排干嘛呢?又要撞谁家山门?”
      “不知道,离远点,那个断慧根的尼姑也在,小心她敲你后脑勺。”
      段慧慈祥地朝路人微笑,吓得人家连滚带爬跑了。
      等了半个时辰。林撤蹲在地上画圈圈:“师尊,您确定有人来?”
      “快了快了。”
      又等了半个时辰。牛愤开始用脑袋撞山门:“俺寻思要不俺再去撞两个山门,说不定能把人引来。”
      “你别撞了,再撞咱们宗门这破门先塌了。”
      日头偏西,还是没人来。
      林撤打了个哈欠:“师尊,星象这玩意儿不准的,要不咱明天再——”
      话没说完,山道尽头,一个身影出现了。
      那是个少年,十五六岁模样,衣衫褴褛,灰头土脸,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包袱。他一路跌跌撞撞,抬头看见“苟氏仙宗”的匾额,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加快脚步跑了过来。
      跑到近前,少年噗通一声跪下:“求仙人收我为徒。”
      苟冬溪眼睛一亮,上前扶起少年,上下打量一番,然后一拍大腿:“我看你骨骼惊奇,适合当个废物。”
      少年懵了。
      林撤在后面捂脸:“师尊,您这台词能不能换一换?我刚来的时候您也是这句。”
      苟冬溪不理他,继续对少年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苟氏仙宗第十位弟子。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结结巴巴:“我……我叫江……江辰。”
      “好,江辰。以后你就是小十。小九,带师弟进去安顿。”
      林撤叹了口气,走过去拍拍江辰的肩膀:“欢迎来到苟氏仙宗。师弟,做好心理准备,咱们宗门虽然人少,但个个都是奇葩。”
      江辰弱弱地问:“师兄,咱们宗门有什么规矩吗?”
      林撤想了想,认真道:“有。第一条,宗主的话不要全信。第二条,师姐的饭不要吃。第三条,师兄的丹不要嗑。第四条——”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板砖。那板砖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幽光流转。林撤往地上一放,板砖竟然自己晃了两下,像是在打招呼。
      “这是咱们宗门的镇宗之宝,”林撤一脸严肃,“它叫‘且慢’。”
      江辰:“……板砖有名字?”
      “当然有。”林撤把板砖揣回怀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一板砖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两板砖。师弟,记住了,咱们苟氏仙宗的核心宗旨是——”
      他抬头看向宗门那块歪匾,夕阳正好照在“苟氏仙宗”四个字上。
      “随心所欲,不逾矩。该溜就溜,该拍就拍。”
      江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林撤眼角一瞥,山道尽头,一道剑光破空而来。那剑光来得极快,前一瞬还在天边,下一瞬已到山门前。剑光散去,露出一个灰袍老者,面容枯瘦,鹰钩鼻,三角眼,腰间挂着一块黑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字——
      “债”。
      林撤愣了一下,随即乐了:“哟,这不是天璇宗的钱长老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钱长老脸色铁青,指着牛愤的鼻子:“苟氏仙宗。你们撞我天璇宗山门的事还没完。今日老夫奉宗主之命,特来讨个说法。”
      牛愤挠了挠头:“俺上次不是赔了三千灵石吗?”
      “三千?”钱长老气得胡子直抖,“你们撞坏的是我天璇宗镇山门,光修复费用就要三万灵石。剩下两万七呢?”
      苟冬溪干咳一声,凑到林撤耳边小声问:“小九,咱们宗门账上还有多少钱?”
      林撤掰了掰手指:“师尊,您上个月买红烧肉花了八百,离裳师姐买胭脂花了三百,魏锁师兄托人从西域买生发秘方花了两千,虽然没什么用。段慧师姐上次敲人后脑勺赔了五百医药费。咱们现在账上还剩——”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铜板,弹了弹:“三十二块灵石。”
      苟冬溪的脸绿了。
      钱长老冷笑一声:“怎么?拿不出来?拿不出来也行,老夫今日就拆了你们这破山门,一报还一报。”
      他抬手就要结印。
      林撤叹了口气,把瓜子收进怀里,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
      “钱长老,”他笑眯眯地说,“您看啊,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牛愤师兄撞了你们山门,是我们不对,这个我们认。但是——”
      他话锋一转:“您刚才说,要拆我们山门?”
      “是又如何?”
      “那就有点不讲道理了。”林撤的笑容越发灿烂,“我们撞你们山门,赔钱。你们拆我们山门,也得赔钱。您算算,我们这山门,虽然破了点,但好歹也是千年古门,上面那块匾,看到没?那是开宗祖师亲手刻的,少说值个十万灵石吧?您要是拆了,您赔得起吗?”
      钱长老一愣:“这……这破匾值十万?”
      “我说值就值。”林撤摊手,“要不咱们找个鉴定师来评评理?”
      钱长老脸色变了又变。他环顾四周,突然发现苟氏仙宗那帮人已经不知不觉把他围在了中间。牛愤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憨厚地搓着手;离裳倚在左边门框上转匕首;魏锁捏着针从右边墙根底下冒出来;段慧慈祥地举着木鱼,站在他斜后方。
      江辰缩在最后面,把包袱往怀里紧了紧,觉得自己可能走错地方了。
      钱长老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令牌,摸了个空。他这才想起来,那块“债”字令刚才被板砖拍碎了。
      “谁说要惹你们了?”林撤一脸无辜,从怀里掏出那块板砖,在手里掂了掂,“钱长老,咱们打个商量。牛愤师兄撞山门的事,两万七的尾款,我们认。但是呢,我们宗门最近手头紧,您看能不能——分期?”
      “分期?”
      “对,分个十年八年的,一个月还两百,您算算,也还得起嘛。”
      钱长老脸都紫了:“你当老夫傻?十年八年的,你们宗门跑了我找谁去?”
      “那没办法了。”林撤叹了口气,把板砖举起来,“既然谈不拢,那就按修仙界的规矩来——手底下见真章。”
      钱长老瞳孔一缩,浑身灵力暴涨,灰袍无风自鼓:“就凭你一个毛头小子——”
      话没说完。
      林撤的板砖已经拍在了他脑门上。
      “且慢。”
      啪。
      一声脆响,干脆利落。
      钱长老的护体灵光像纸糊的一样碎了,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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