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大人今天也在装高冷》酥剪水

8、雾兽围山 雾兽暴动，

　　雾兽暴动，是从一个雾沉沉的清晨开始的。

　　先是西坡的雾兽成群结队地涌下山，堵住了通往半山腰的路；接着北崖也传来了雾兽的嚎叫，一声比一声尖，像被什么东西激怒了。荷荷背着竹筐赶到城门口时，阿灯正急得直打转：

　　“荷荷！荷荷！阿石被困在雾山上了！今早他去采菇，被雾兽围在半山腰下不来！”

　　荷荷心里一紧：“多少人困在上面？”

　　“就阿石一个！他皮厚，一时半会儿啃不动，但雾兽越来越多，再拖下去……”

　　荷荷把竹筐一扔，撒腿就往雾山跑。

　　“你干什么去！”阿灯在后面喊，“那是雾兽群！不是一只！”

　　“那也不能放着阿石不管！”荷荷头也不回，“你去叫三花和慢慢，我去把人捞出来！”

　　雾山脚下，雾兽的灰影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层流动的灰雾，把半山腰围了个严严实实。荷荷喘着气冲上去，随手抄起一根枯枝，劈头就往最近的一团灰影上拍：

　　“让开让开让开！挡路的都让开！”

　　灰影被拍散一团，又立刻聚拢，反而更凶猛地扑过来。荷荷左躲右闪，头发被雾气黏成一绺一绺的，身上也添了几道灰扑扑的痕迹，可她愣是没退，一边打一边往上冲，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们这些雾兽！欺负老实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我比阿石肉嫩！”

　　半山腰的崖壁边，阿石果然被困在当中，石身灰扑扑的，半截身子嵌在崖缝里，正跟一团最大的雾兽大眼瞪小眼。看见荷荷冲上来，他眼睛一亮，又急又哑地喊：“荷荷！快走！别管我！”

　　“闭嘴！”荷荷冲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外拖，“要走一起走！我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儿喂雾兽！”

　　阿石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两个人在雾兽群里连滚带爬，眼看就要被合围。

　　就在这时——

　　雾山的深处，神洞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低吼。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重锤，闷闷地砸在整座雾山上。所有的雾兽同时僵住了，灰影剧烈地抖了抖，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息之间，潮水般四散退去，连一片灰烟都没敢留下。

　　雾山重归寂静。

　　荷荷瘫坐在崖边，大口大口地喘气，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在抖。阿石蹲在她旁边，半天没说话，最后闷闷地开口：“刚才那声……”

　　“嗯。”荷荷望着神洞的方向，心口那团淡金色的光还在微微发烫，跳得又急又乱，“是龙神大人。”

　　“它是在救我们？”阿石问。

　　荷荷没回答。

　　她说不清那声低吼里有什么，像是威吓，像是警告，可又好像……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像有谁在黑暗里攥紧了拳头，隔着整座山，拼命想够到什么人。

　　“阿石。”她忽然开口，“你说，龙神大人为什么老看着我们？”

　　阿石想了想，老实地说：“它是不是想出来？”

　　“……想出来？”

　　“城里都说龙神大人是法力无边的大妖怪，”阿石挠挠头，“它要是能出来，是不是就能带我们离开鬼面城了？”

　　荷荷没有说话。

　　她想起那天夜里，那具月光下的、半虚半实的人形，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迷茫。

　　他真的是什么大妖怪吗？

　　可他看她的眼神，明明像一条迷了路的、谁也不认识的龙。

　　“不知道。”她最后说，声音轻轻的，“等他好了，问问他。”

　　雾山深处，神洞里，巨大的龙躯缓缓合上眼。

　　低吼耗尽了他攒了三天的力气，龙身又沉沉睡去，可那一整夜，他的尾巴尖都没有完全放松，像还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守望着山下那个小小的、跌跌撞撞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