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大人今天也在装高冷》酥剪水

41、爱而不得的告别 黄泉深处的

　　黄泉深处的那一战，打了整整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黄泉的天，终于裂开一道缝。

　　荷荷赶到的时候，看见云澈跪在彼岸花海中央，白衣残破，遍体鳞伤，可他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清明。

　　“云澈！”荷荷扑过去，“你——”

　　“别碰我，”他哑声说，“我身上还有残余的魔气——”

　　“我不怕！”荷荷一把抓住他的手，“你赢了？魔心——”

　　“封印了。”他说，“我用命，把他封回了识海深处。往后三千年，他都不会再醒。”

　　“用命？”荷荷的手一抖，“你什么意思？”

　　云澈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惊慌，忽然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

　　“荷荷，”他说，“我这一生，做过许多错事。仙魔大战，我杀了很多人——虽然那是魔心做的，可持剑的人，是我。我欠这世间一条命，现在，该还了。”

　　“不要！”荷荷死死抓着他的手，“你说了你要做回云澈！你说了你要干干净净地活！你不能——”

　　“荷荷，”他打断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还记得吗？三千年前，天河边，你冲我笑了一下。”

　　荷荷愣住了。

　　“就那一下，”他说，“我记了三千年。”

　　“云澈——”

　　“你那时候说，”他轻声说，“三界最好看的神君，坐在河边一个人喝酒，多可怜。我江荷荷最见不得美人孤独了。”

　　荷荷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我……我说过吗？”

　　“你说过。”他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温柔的光，“你大概忘了。可我记了三千年——三千年来，每次魔心发作，我就想起你那一笑。想着想着，就能撑过去。”

　　“云澈，你别说了……”荷荷哭着摇头，“我教你！我有忘忧心！我能净化魔气——你让我试试！”

　　“没用的。”他摇头，“魔心在我心里扎了三千年，早就跟我融在一起。我封印他，就是用命在封。你救不了我，也不必救我。”

　　“那——”

　　“荷荷，”他忽然轻声说，“我有个心愿。”

　　“你说！你说什么都答应你！”

　　“下辈子，”他说，“我不做黄泉之主，不做魔——只做你的云澈。”

　　荷荷跪在他面前，哭得说不出话。

　　“可这辈子，”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轻，“能见你一面，能听你叫一声我的名字，我就……知足了。”

　　他抬起手，极轻地，碰了碰她额角那缕碎发。

　　“荷荷，”他最后说，“好好活着。跟他，好好活着。”

　　然后，他的手，缓缓垂下。

　　金色的光点，从他身上一寸一寸地散开，像一朵盛开的花，终于走到了凋谢的那一瞬。

　　“云澈——！”

　　荷荷扑上去，却只抱住一捧金色的光。

　　光点散尽，黄泉的彼岸花海，忽然齐齐绽放，开得比任何时候都艳。那血红的颜色，像是他留给这片天地，最后的温柔。

　　荷荷跪在花海中央，哭得撕心裂肺。

　　很久很久以后，她站起来，看着那片花海，哑声说：“……云澈，你记着。下辈子，你要是做我的云澈，可得早点来找我。”

　　“别再等三千年了。”

　　黄泉的风，呜呜地吹过彼岸花海。

　　像是有人，轻轻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