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大人今天也在装高冷》酥剪水

25、换我来养你 龙神大人昏

　　龙神大人昏睡了三天三夜。

　　三天里，荷荷衣不解带地守在神洞里，喂水、擦汗、熬汤，她采不到金纹青菇，就把雾山能找到的最嫩的蘑菇全采了，一朵一朵地喂到他嘴边。

　　他昏睡着，吃不进多少，可只要是她喂的，他总会勉强咽下去。

　　“小玄，”荷荷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声音哑哑的，“你可得快点醒啊。你睡了三天，阿灯说你再不醒，它就要给你办后事了——我说它乌鸦嘴，把它撵跑了。”

　　洞里安安静静的。

　　“小玄，”她又说，“你知道吗，我那天真的吓坏了。你倒下去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就知道不能让你死。”

　　“你为我挡了怨气，你傻不傻啊。你明明可以不出手的，你明明知道你自己撑不住——”

　　“可你要是真出事，”她吸了吸鼻子，“我上哪儿再找一个，半夜偷吃我蘑菇、嘴硬心软、说‘你比金纹青菇重要’的龙去啊。”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反正……你快点好起来，”她抹着眼泪，“你好了，我还给你采蘑菇，还给你熬汤，还让你叫我荷荷——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采，我再也不冒冒失失上山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说着，趴在石台边，哭着哭着，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

　　她迷迷糊糊地抬头，对上一双金色的眼睛。

　　“……醒了？”他哑声问。

　　“小玄！”荷荷一下子跳起来，眼泪还没干，又哭又笑，“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

　　“……嗯。”他看着她，看着她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忽然开口，“我好像……”

　　“什么？”

　　“我好像，”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在哪见过你。”

　　荷荷愣住了。

　　“不是这几天，不是这几年，”他垂下眼，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是很久很久以前，天河边，有个红衣的小丫头，冲我笑了一下。”

　　荷荷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时候我就在想，”他说，“她笑起来真好看。”

　　荷荷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她只知道，他说“天河边有个红衣的小丫头”的时候，她的心口，那团淡金色的光，像被人猛地一握，又烫又胀。

　　“小玄，”她哑声问，“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就是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

　　荷荷忽然蹲下来，把脸埋进胳膊里。

　　“你怎么了？”他慌了，“是不是又哭了？我、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她闷闷地说，“我就是……就是突然觉得，你好像早就认识我。我也好像，早就认识你。”

　　龙神大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抬手，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发顶。

　　“……那就认识吧。”他说，“从现在起，重新认识。”

　　荷荷抬起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一点笨拙的、认真的光，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好。”她说，“重新认识。我叫荷荷，鬼面城的小妖怪，最会采蘑菇。你呢？”

　　“我……”他想了想，“我叫小玄。鬼面城雾山上的龙，”他顿了顿，“……最会吃你采的蘑菇。”

　　荷荷笑得直不起腰。

　　那天夜里，荷荷走出神洞，站在雾山顶上，仰头望着漫天的星子。

　　她心口那团光，还在轻轻地跳着。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谁，碧落的水神也好，鬼面城的小妖怪也罢。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要换过来养他了。

　　“小玄，”她轻声说，“你养了我这么久，该换我养你了。”

　　雾山的风，呜呜地吹过。

　　远处的城墙根下，那道黑色的裂缝，在夜色里，悄无声息地，又宽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