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这不纯勾引人吗 隔日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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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着汀兰水榭的屋檐，院门便被叩得咚咚作响。
常翠推开门，见是魏沁带着一众丫鬟浩浩荡荡地站在门外，吓了一跳，刚要行礼，就见对方抬起脚便往院里走。
身后那些丫鬟有的抱着面粉，有的捧着蒸笼，有的揣着擀面杖，纷纷鱼贯而入。
进灶房卸了东西后魏沁便挥手让她们退到院外候着，她自己则站在院中，四下看了看，目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季雨紧闭的屋门，抱臂等了片刻，到底没忍住，走到门前，抬手“笃笃”叩了两下。
里头没动静。
她皱了皱眉，又叩了两下，这回力道重了些。
屋里这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过了一会儿，屋门从里拉开。季雨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后，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门外站着的是谁。
“三妹妹？”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这么早？”
“早什么早，太阳都晒屁股了。”魏沁别开脸，下巴昂得老高，“你昨日说教我，我来了，你倒好，自己睡得不省人事。”
“噢......原来是为了此事而来。”季雨弯起眼睛笑了笑，故意逗她，“我还以为是三妹妹想我了呢......”
“少废话。”魏沁脸颊一红，慌忙转过身，脚步匆匆地往灶房走去，“东西我都带来了，你教不教？不教我走了。”
“教教教。”季雨把门带上，随手拢了拢散着的头发，跟了上去。
......
“从哪步开始？”魏沁站在灶前，偏头看她。
季雨打了个哈欠，舀了几碗面粉倒进盆里，又取了碗清水，一边慢慢往里添，一边朝魏沁勾了勾手：“先和面，你来揉。”
魏沁挽起袖子，把手探进面粉里，揉了两下，见指尖沾满了湿面糊，黏糊糊地往下掉，当即嫌恶地皱着眉甩了甩手。
“好恶心——”
季雨又舀了碗面粉倒进去，“揉到不粘手，再摔几下。”
魏沁照做，摔得案板砰砰直响，面粉扑了她一脸，鼻尖上沾了一小团白。她浑然不觉，只顾着咬牙用力，力道一下比一下重，小脸绷得紧紧的。
季雨倚在墙边看着，困意慢慢散了。
“好了。”她走过去指了指旁边的豆沙馅，“炒馅吧，火候最要紧，还要记一下时间。”
“......这油会不会炸开啊？本姑娘的脸可——”
“我来吧。”季雨见她一副不敢的模样，便温声打断道。
魏沁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还是退到了一旁。
灶膛的柴火渐渐升起来，锅热了后季雨倒下油，把已经研好的豆泥倒了进去，又加了些红糖和砂糖，拿起铲子匀速翻炒着。魏沁凑在锅边看，被热气熏得直往后仰，但还是又忍不住探了回来。
炒了一阵，豆沙逐渐不粘锅了，香气也慢慢漫了出来。
季雨盛了一勺，吹凉了递到她嘴边：“尝尝。”
魏沁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嚼了两下，“......嗯，熟了。”
季雨无奈地笑了笑：“我是问你味道。甜度如何？”
“哦......刚好。”
“那就行。”
包糕的时候，季雨演示了一遍，让魏沁自己跟着自己一步一步学。
魏沁虽仍包得东倒西歪，但总算有了个大概的形状。
季雨把包好的糕坯一个个码进蒸笼，盖上笼盖，添了把柴。两人守在灶边等蒸熟，魏沁站得累了，搬了个矮凳坐在灶膛前，火光映得她小脸红扑扑的。
“三妹妹。”
“怎么了？”
“你学做这糕点，是要送人吗？”
魏沁神色一僵，半晌才闷声道：“......不送人，我自己吃。”
“自己吃做这么多？”季雨瞥了一眼案上那堆糕坯，少说也有二十来个。
“我胃口大！不行吗？”
季雨笑了笑，没再追问，掀开笼盖看了看火候，便又合上了。
蒸笼里的白汽漫出来，甜香裹了满屋。魏沁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来。
“还得再等一炷香。”季雨走向院外，“出来透透气吧，里头太热了。”
“哦。”魏沁跟着她出了灶房。
季雨走到石凳旁，背对着石桌坐下，拍了拍旁边的石凳示意她也坐。
魏沁瞥了那石凳一眼，先伸手摸了摸，确认不脏后才坐了下去。
季雨没理会她的小动作，往后一靠，背搭在石桌的边沿，微微眯起眼。风卷着迎春花的淡香飘来，天上的云慢悠悠地挪，晒得人浑身发懒。
静坐了半晌，魏沁到底是耐不住这份静，扭过头看她，主动开了口：“你平日里就这么闲？”
“不闲。”季雨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去书房看书、下棋，事情多着呢。”
“哪个书房？”
“北侧那间。”
“长兄的书房？！”魏沁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紧接着又皱起眉，满脸写着不信，“他怎么可能让你进去......你又诓我是不是？！”
季雨闻言睁开眼看她，挑了挑眉：“为何不可能？”
“长兄向来不喜旁人进他书房。”
“三妹妹是如何得知的？”
“我之前溜进去玩，不小心弄倒了几排书架，就被他拎着领子丢出来了，回头还罚了我一顿家法。”魏沁撇着嘴，不满地抱怨道。
季雨：......这似乎只是不喜你进他书房吧。
不过这话没说出口，她的注意力落在了后半句上，眼尾微抬：
“家法？什么家法？”
“还能是什么，杖责呗，打完还得去祠堂跪着......”说着，魏沁抱着胳膊，小脸皱成一团，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她说完又补了句：“他这个人，看着温温和和的，其实......哎呀，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今日看在你教我做糕点的份上，我才好心提醒你......”
“好，多谢三妹妹。”季雨笑着应了句，转头望了眼灶房的方向，起身道：“走吧，糕该出锅了。”
魏沁“哦”了一声，起身跟上。
笼盖一掀，白蒙蒙的热气裹着枣泥甜香扑面而来，漫了满脸。季雨偏过头避开汽雾，把蒸笼搁在灶边，拣了几块最暄软的枣糕码在白瓷碟里，递到魏沁面前。
“尝尝，刚出锅的最是软糯。”
魏沁接过碟子，拈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没说话，又咬了一大口。
“还行？”季雨问她。
“......凑合吧。”魏沁把嘴里那口咽下去，手却没停，又拿起了第二块。
季雨看着她吃得两颊鼓鼓的模样，也不戳破，只笑着提醒：“不是要送人吗？三妹妹别一会自己都吃完了。”
“切，我当然知道......喂！我说了不是送人！”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我给三妹妹道歉。”
“哼。”魏沁没再说什么，一连吃了四块，才终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朝院外走。
她朝外头候着的丫鬟抬了抬下巴，几人立刻进了灶房，手脚麻利地把案上零散的面粉和家什一一收拾干净，而后跟着魏沁出了院门。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季雨站在院门口望着她们的背影，等脚步声彻底散了，才转身回屋。
她走到衣柜前翻了翻。挑了一会儿，最后拣出一件绣着海棠花纹的浅粉色对襟，里头配了件柔白的百迭裙。
她坐到妆台前，随手挽起一半长发，用一枝素玉簪绾住，任由余下的墨发散在肩头。
出了汀兰水榭，沿着长廊往北侧书房走。日光正好，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绣着海棠的银线在日光下漾着细碎的光。
她推门进去，魏闲坐在案后，手边摊着一卷绢帛，墨色线条纵横交错，应该是张舆图。
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她肩头绣着银线的海棠纹样，转瞬又落回图上，声色轻淡。
“坐吧。”
季雨看了眼角落那张梨花木椅，站着没动。
魏闲等了半晌不闻脚步声，这才再度抬眼望来。
“怎么了？”
“我想......坐在兄长旁侧，可以吗？”
见他半晌未出声，季雨迈着碎步悄悄挪了过去。
“那我便当兄长默认啦。”
说着，她拎起屋角的一张乌木矮凳，走到他身侧稳稳放下。袖摆垂落间，拂过他垂在膝上的手，像一片云轻轻扫过。魏闲指尖微顿，收回目光，没说什么。
那矮凳只有两尺高，季雨坐着时下巴才堪堪够到案沿，只好抬手搭在案上，撑起一点身体，努力扬起下巴去看。
“兄长在看什么呀？”
“江淮漕运的河道图。”魏闲没避她，指尖掠过图上一处朱笔圈注的河段，“柳州连日暴雨，泥沙淤积壅塞了河道，需遣人疏浚。”
季雨对河道漕运治理之事没什么兴趣，含糊地应了声，便撑着案沿站起身来：“我去拿卷书来看。”
“嗯。”
她走到西侧书架前抽了本杂记，抱在怀里折回来，坐回那张矮凳上。只是越坐越觉得硌得慌，皱着眉往左移了移，又往右挪了挪，最后索性把矮凳往旁边一推，直接坐到了地上。
阶上铺着厚毯，坐下去软硬正好。她盘着腿，把书摊在膝上，坐了一阵觉得腰有些酸，便向□□了倾身子，靠上了一个完美的支撑——
他的腿。
魏闲执笔的手一顿，垂眸看来。
季雨维持着那个姿势，抬头看他，眼神里漾着点撒娇的软意：“兄长借我靠一小会，可以吗？”
说完不等他应声，又往他冰凉的锦衣上蹭了蹭，甜声道：“谢谢兄长～”
......
说是一小会儿，可一个多时辰过去，魏闲看向腿边的人，她手里的书还摊在第二页，脑袋靠在他膝头，睡得沉沉。
魏闲搁下笔，语气里裹着无奈，还有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起来罢，该用膳了。”
季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仰头看他。日光从窗格里斜切进来，落在他侧脸，轮廓清隽分明，如琢玉般完美无瑕。
唉，长这样不纯勾引人吗......
她懒懒地应了声，又往他膝头蹭了蹭，赖了两息，才撑着地面慢悠悠站起来。
“兄长今日也要去北院用膳吗？”
魏闲抬眸看她：“二妹想去吗？”
季雨想了想，摇了摇头：“太远了......不过若是兄长背我，我还是想去的。”
魏闲没理她后半句，将案上的绢帛收拢卷好，起身道：“那便在书院吃吧，方才已经让下人去备菜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这不纯勾引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