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为你停驻》仓瑶

17、回怼 和陆时一起

　　和陆时一起玩了一段时间之后，弹幕已经不怎么会出现“纸鹤”了。

　　不知道谁先起的头，反正有一天沈知蕴开播，弹幕里飘过来一句“芝时分子今天排不排”，她愣了一下，念了一遍：“芝时分子？这是什么？”

　　【你和时间之主的CP名啊】
　　【芝芝的芝，时间之主的时间】
　　【听着就有文化】

　　“你们一天到晚都在干嘛啊。”沈知蕴嘴上嫌弃，但也没说不行。陆时在队伍频道里听完，嗯了一声，说了句“还行”。

　　弹幕在那天之后就叫开了。

　　两个人一起玩的时候话其实不多，但那种不多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不熟，现在是熟到不用多说。沈知蕴搜东西的时候陆时会顺手把她爱用的枪托丢在她脚边，她看都不看就捡起来装上。她报点的时候只说半句，他就知道剩下的半句是什么意思。偶尔两个人同时开口说同一件事，说完都顿一下，然后她笑，他就在队伍频道里轻轻哼一声。

　　【这两个人现在连呼吸都同步了】
　　【芝时分子今天又双排了我磕的CP是真的】
　　【所以到底什么时候官宣啊 我等得花都谢了】

　　这种弹幕沈知蕴看到了就当没看见，该打游戏打游戏。陆时那边弹幕也在问，他从来不在直播间接这种话。有人问急了，他就说一句“别闹”，然后继续搜东西。

　　周鹤那边就不太一样了。

　　跟沈知蕴解绑之后，他的直播间人气掉得很快。一开始还有CP粉偶尔过来怀念一下，后来连那些人也散了。

　　弹幕从满屏的“纸鹤”变成了稀稀拉拉的几条。周鹤开播的频率从每天变成隔天，从隔天变成一周两三次。

　　以前直播间里热热闹闹的弹幕互动没了，现在他打一局，弹幕安静得像单机。偶尔有人刷个礼物，他念一句ID，说声谢谢，然后继续打，话比从前少了很多。

　　但他还在坚持。只是播得少了，像是还没想好要不要彻底放下。

　　超话里有人发帖问“鹤哥是不是要退了”，底下吵了一阵。有人说“他自己作的，怪谁”，也有人说“再等等吧，也许过阵子就好了”。超话没关，但也没什么人说话了。

　　但“纸鹤”的CP粉没有全走。有几个跑到沈知蕴的弹幕里刷“还记得鹤哥吗”“纸鹤当初多好啊”，语气不重，看着像是真怀念。沈知蕴看到了，没回。

　　“芝时分子”不干了。

　　【怀念纸鹤的能不能出去啊】
　　【鹤野自己背刺的现在来芝芝这儿刷什么存在感】
　　【芝时分子才是现在进行时纸鹤别诈尸了】

　　两边掐了几天。沈知蕴没掺和，直播的时候该打游戏打游戏，偶尔弹幕吵得太凶了，她只说一句“别吵了，大家私底下都是朋友”。陆时那边也有人提过“纸鹤”的事，他没回应，但那天双排他打得特别凶，像是要把所有子弹都打光。

　　其实周鹤私底下找过沈知蕴一次。

　　某天晚上下播之后，沈知蕴看到微信里多了一条消息，来自周鹤。她点开看了一眼，只有一行字：“最近还好吗。”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锁屏了，没回。

　　又过了几天，沈知蕴的私信和弹幕里多了一批新面孔，看ID，应该全是陆时的女友粉。她们说话不脏，但每一句都带着刺。

　　【你最近跟我们阿时走得挺近的呀】
　　【我老公最近都不怎么单排了只跟你玩】
　　【你是不是想靠他涨粉啊】
　　【我老公以前从来不带妹的你挺有本事】

　　沈知蕴看着那些弹幕，没说话。她那天打得比平时安静，陆时在队伍频道里问了一句“怎么了”，她说“没事”。

　　她越说没事，陆时越觉得有事。下播之后他打开她直播间的回放，快进着看了一遍，眼尖地看到了那几条弹幕。

　　第二天他开播的时候，没组队，单排。弹幕在问他今天怎么不双排，他没回。打到第三局的时候，弹幕里有人刷了一句“我就说我们时哥是被某个爱蹭的女主播缠上了吧”，他看了一眼，把枪收了，站在房区里没动。

　　“我开直播是为了打游戏，不是为了看你们教我做事。”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火气，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不靠直播吃饭，想跟谁玩跟谁玩。你们爱看就看，不爱看可以出去。”

　　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我操主播这是直接刚了】
　　【他一直都说他不靠直播吃饭直播只是消遣主页到现在都没有签任何公会】
　　【所以他是真的在护芝芝 不是随便说说】
　　【女友粉今天可以散了他这话说得一点余地都没有】

　　沈知蕴那天没开播。但陆时直播间的切片被人剪了，发到了各个平台。她刷到的时候正坐在沙发上喝水，视频里他站在房区里不动，说了那几句话。她看了两遍，把手机放下了。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给陆时发了条微信：“你直播的时候说那些干嘛。”

　　“想说就说了。”

　　“你要是掉粉怎么办。”

　　“无所谓。”他回得很快，“我早就说过了，我不靠这一行吃饭。”

　　沈知蕴看着屏幕，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她想了想，又打了一行。

　　“谢谢。”

　　“不客气。”他回，“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做你自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