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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水殿异象藏玄机 观社火真仙显踪迹 ...


  •   师青玄显然是想到白话真仙动了手脚,心下一惊,脱口而出道:“它在我们离开菩荠观后闪进去篡改了阵法?”

      但略一思忖,便觉得不合理:“不!不会这样!”

      谢怜也道:“不可能。刚才我们已经推门出来了,就算在这之后它闪进去动了手脚,我们也应该是到达原定地点才是,因为阵法已经启动,再改也无效了。所以,它能动手的时间,只有一瞬间。”
      也就是在明仪画完阵法、师青玄吹熄蜡烛后、整个菩荠观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的那短短一瞬间!若是这样快的速度,那也未免太过惊人了
      可是,这就跟谢怜刚才的说法矛盾了。
      师青玄道:“但方才屋子里,分明只有我们四个。”这话他自己说出口,心理不由地有些发怵,莫非是这几个人里有人动了手脚......
      小小一座菩荠观中,三个神官,一位鬼王,要是中途多了什么东西,他们还能都不知道?而如果是他们中的某一个人趁黑暗动的手脚,最有可能的,会是谁?
      师青玄忍不住看了一眼花城。虽然立即收住,但花城也没漏过这一眼,笑道:“看我做什么?照我说,你不觉得地师大人更有嫌疑吗。”
      明仪也扫了他一眼。花城道:“别只顾着猜后来是谁动了手脚,如果他一开始画的阵法就是错的呢?”
      明仪沉默着不反驳,眼睛定定地注视着那道门。师青玄却听不下去了,再怎么说明仪绝不可能害他:“花城主,稍等一下哈。我知道你们之前有过节,不过呢,明兄真不是这样的人,他这次就是临时给我拉来帮忙的,也没理由这么做。”
      花城道:“做一件事,不一定非得要理由。其实,风师大人你自己也很可疑。”
      “啊?”师青玄万万没想到,顿时有些发懵...这也行?!指自己,“谁?我?!”
      花城道:“嗯。贼喊捉贼,岂非常见得很。你究竟是为何而来?若你与尊兄当真如此忌惮白话真仙,怎至于整理出那么一堆破布?要说是你们二位串通起来设局,故弄玄虚把我们引到这里,也不是没可能。”
      看他神情便知,根本就是在信口一通肆无忌惮的瞎扯,师青玄疑惑地都快动摇了,道:“我……我有那么无聊吗?”
      花城笑道:“同理。我也没那么无聊。”
      谢怜只得打圆场摆手道:“好了,你们都停停吧。事情还没解决就开始怀疑自己人了。”
      花城哈哈一笑,不说了。他的态度很明显了,不用巴巴地指望他,也不用小心地提防他。沉吟片刻,谢怜道:“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屋里的地师大人画好阵法的时候,屋外已经有一个人,在门上画了一个更强劲的阵法。”
      当时,师青玄为了不让屋外的戚容听到他们谈话,丢了一个隔离术,菩荠观被封闭了,相对来说,在屋外动手脚,比在屋内不容易被发现。同类阵法两两相撞,强劲者胜。
      这个“强劲”不仅仅取决于布阵者自身法力高低,还取决于画阵的材料。明仪当时用的是谢怜收破烂时捡回来的同行不要的陈年朱砂,如果有人用了新鲜血液“压阵”,自然要更胜一筹。
      师青玄立刻接受了这种可能,道:“屋外?会不会是青鬼?他都那样了,还能作妖吗?”
      谢怜道:“不能了吧……”
      花城淡声道:“他七天之内别想动。不过,屋外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谢怜道:“总而言之,大家先别乱猜,免得伤了彼此信任。”
      走了几步,又道:“那怪物的话真奇怪,为什么说,这里会成为风师大人‘永不想再记起的噩梦’?这地方会遇到什么东西吗?”
      明仪抬起眼,微不可察地向花城投去了目光,而后者似乎心情一般,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明仪又看了看师青玄脸色发白的样子,脚下挪了几步,站得 和他靠近了些,手背在身后,神情依旧平淡,指尖却悄悄收紧。
      想起刚才那声音的谶言,师青玄脚下步子顿了顿,四下仔细打量一番后,微微蹙眉,道:“……慢着。这里好像……”
      话音未落,忽见明仪目光一凛,一掌隔空劈出,正是劈向师青玄后脑。师青玄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听见一掌破空之声在耳边炸响。
      谢怜喝道:“风师大人当心背后!”
      却见明仪那一掌“砰”的一声,劈裂了一样宽大的四方形事物。那东西从天而降,直冲师青玄脑门砸来的。
      师青玄跳开几尺远,拍心口道:“好险好险!”再低头一看,瞳孔骤然缩小。那东西居然是一块匾额,蓝底金字,写着“风水殿”三个大字。

      风水二神在民间可谓信徒遍地,师无渡是水师更是掌财运的财神,他坐镇之处向来香火旺盛,信徒如云,殿宇更是修的高大恢宏,富丽堂皇。但眼前的庙宇破败不堪,灰尘在供台上积了厚厚一层,杂物堆积如山,根本不像是常有人祭拜的光景。

      师青玄在灰败不堪的杂物里好不容易找出了那两座粗糙的惨不忍睹的泥塑神像,一左一右搂在臂弯里,谈到:“这什么仇什么怨?”

      明仪盯着他,一路上怪事横生,师青玄显然是提心吊胆满心困惑,明仪开口道:“你行不行,不行就走。”

      说这话时,他看了看师青玄手上的两座泥像,那女相风师断臂断腿,原本温和慈悲的眉眼显得凄惨诡异,而水师像更时直接掉了头。

      私心来讲,这件事已经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想,明仪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不过既然来了,就怪不得他将计就计了。明仪目光冷厉,缓步走在最后。

      四人出了风水庙,在小巷里换了身不那么惹眼的行头。原定计划是去皇城最贵的酒楼喝酒,但此行没去到皇城,在这里的酒楼也是一样的。

      听这里酒楼的伙计提起,似乎这一带许多人都慕名而来,只因此地的社火十分有名,恰好今日几人碰上这社火游街,便在酒楼上择了一处临街视野不错的坐处。

      师青玄过去并没看过社火,听谢怜说这东西会在特定节日举行,或是为了纪念某人,觉得稀奇,正听他说着,楼下街上传来一阵骚动,让开让开,小孩儿女人,别站前面!都退后,班子要来啦!”
      四人朝楼下望去。这一望,不得了,谢怜一下子睁大了眼。只见一列长长的游|行队伍走到了大街上。队伍里,每一个人都化着鲜艳的红色妆面,身穿各式奇装异服,并且,脑门上插着一把利器。
      那些或锋利或钝锈的斧头、菜刀、铁钳、剪刀,无一不深深扎入了他们的头颅,戳进了他们的脑门,有的连眼球都给挤出来了,血淋淋挂在脸颊上,有的从额头刺入,再从后脑穿出,血腥至极。游|行的人,个个眉头紧锁,神情痛苦,满脸鲜血,然而,却依然在吹吹打打的乐声中,缓缓步行向前,如同一列幽灵。
      师青玄见状心中大骇,猛地起身,一脚踩在桌上作势就要冲下楼去,一旁也站起的谢怜忙拦住他,经他解释,师青玄而安,这眼珠子都挤出来的鬼怪,竟是民间血社火的妆容。这也太逼真了......
      看那些游行的表演者们,非但脑门上的利器“入木三分”,有的肠穿肚烂,缺胳膊少腿,在地上爬行,哭天抢地;还有几人抬着一个高高的木头架子,横梁上吊着一个女子,脖子拴着绳子,仿佛悬梁自尽;又来两个人,拖着一个女郎的两条腿,那女郎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脸朝下生生被拖了一路,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真真如地狱光景。分明都是人在表演,却比到处都是鬼的鬼市恐怖多了。跟这里比起来,鬼市简直就是个热热闹闹的人间集市。那妆真不知道是如何化出来的,就算是谢怜对这种传统有所耳闻,第一眼见到时也险些以为是妖魔来临。
      师青玄不禁疑惑:“太子殿下,你不是说社火旨在庆祝吗?哪有这样庆祝的,人都要吓跑了,小姑娘们要做噩梦的,这种表演看了人心里真的会高兴吗?”
      谢怜在一边缓缓解释,他声音波澜不动,引着师青玄去探究这群魔乱舞背后的故事。那队列里的一个黑衣人挥刀砍杀,神情痛苦。谢怜道:“看他们演的是什么人,什么样的一个故事。那白话真仙把你送到这里来,肯定有原因的,它刚好挑在今天,也许就是为了让你来看这一出血社火。”
      这故事大概是有关惩恶扬善,那黑衣男子就大概是主角了,身边的恶人们将他团团围住,他浑身是血,如同地狱里血淋淋的恶鬼,身上却也被刺的伤痕累累皮开肉绽,最后他拼命挥刀砍向了最后一个恶人,跪在地上抱着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垂下了头,力竭身亡。
      师青玄蹙着眉头,并没有完全看懂社火的情节。
      花城在谢怜身旁,悠悠地道:“想来并不是家喻户晓的故事。问问本地人,是不是选自地方人物志吧。”
      恰好伙计上楼来送了几盘菜,笑嘻嘻地和他们说话,几人一打听才知道,这演的是传说中一个人物志,贺生。聪慧过人,可命途多舛,从小便是天纵奇才,读书考取功名,却因为没给考官送礼而数次落榜,未婚妻和妹妹都被掳去做了小妾,一个被活活打死,一个不堪凌辱自尽。自己被诬陷进了牢狱,父母为了给他求情,磕了一晚上头,等到好不容易出来,母亲早已病故,父亲年过半百还在卖苦力,自己却做生意遭人妒忌而被恶意打压,欠下债务...
      终于有一天,在一个寒露前夜,他发了狂,提着刀将所有加害他的人全都杀了,自己也力竭而亡...这些人鱼肉百姓,无恶不作,他此番也是为民除害,人们便有了血社火这一风俗来纪念他。
      这真是...令人唏嘘不已。师青玄听完,心中不由感叹,可随即他便感受到了一丝异样,寒露前夜...他百年前在倾酒台飞升,似乎也是寒露前夜!师青玄莫名觉得一阵不安,这时谢怜问他:”风师大人,你可有什么想法?”
      师青玄回过神来,道:“我好像莫名其妙有点想法,但……还是太莫名其妙了,说不出所以然来。太子殿下你呢?”
      谢怜道:“我在想,这个贺生,会不会就是白话真仙的前身?”
      说话间,下一列游行队伍又重新开始上演那故事,师青玄又望了下去,道:“前身?”
      谢怜道:“对。这种类人的精怪,形成的源头,往往和某个人特别强烈的怨念或执念有关。比如,我听说东瀛有一种鬼怪,叫做‘桥姬’,就是由女子的怨念凝结而成。传闻有说是因等待丈夫不归的女子的悲伤,也有说因善妒女子的疯狂。如果说,白话仙人的形成,最初是来源于不幸缠身的某人,对于不幸命运的痛恨,或对好运之人的嫉妒,也不是不可能?”
      明仪道:“查地方志。要确切时间。”
      谢怜道:“对,要查的。”
      师青玄点了点头,这方法似乎可行,事情的进展也有了眉目,他道:“还有一件小事……”
      正在此时,下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哈哈大笑道:“等着吧!你最亲的亲人、你最好的朋友,全都会因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声音仿佛是催命的咒语,师青玄再次听到这令他不寒而栗的诅咒时,神色大变,这次是更加清晰的听见那东西,那恶毒的诅咒仿佛是扎到了他心头。他感到气血一阵阵地冲上头脑,手一撑桌子,飞身下了酒楼,他心神已然被这东西扰得方寸大乱,循着那声音,穿梭在那些如同地狱鬼怪的人中,他眼神来来回回地飘忽游弋着,发了狂似的寻找着:“滚出来!滚出来!”因为气血上涌令眼前的血流成河、满目猩红扭曲成诡异狞笑的面孔。师青玄踉踉跄跄,被那群梦游一般面无表情行进的角色裹挟着...恐惧,愤怒,惊疑,他几乎快要被这灭顶的情绪吞没...
      明仪一按窗棂,也翻身跃下酒楼,疾行两步,侧身穿过人群,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师青玄的手腕,向人群外退去。师青玄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拉带的趔趄几步,在退出游行队伍后脱力直直撞上了明仪的胸口。刚才眼中凄异的红色瞬间褪去,他失神混乱的眼神才慢慢聚焦,攥着明仪袖口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师青玄抬眼看向他时,一张脸颜色煞白,声音都有些变调:“明兄...你听见了吗?你看见它了吗,它就在人群里,就刚刚...我看见它...”
      明仪看着他,皱了皱眉,反手按住了他冰凉颤抖的指尖,开口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先上去。”
      师青玄定了定神,人群依然浩浩荡荡的前进,早已没了什么白话真仙的踪迹。明仪将他一揽,脚步轻点一下屋檐便提着依旧惊魂未定的师青玄回到了酒楼上。
      虽然师青玄又气又怕,但他猛灌了几口酒后,神色微微缓和,还有闲心和明仪拌嘴:“明兄,你暂时还是不要做我最好的朋友了。等我打死这鬼东西你再做回来吧!”
      明仪瞥了他一眼,这人刚才还吓得说话颠三倒四,刚缓过神就有闲心打趣他,还真是...没心没肺的有点蠢...
      似乎是被蠢货师青玄给无语到了,他别过脸,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眉梢,毫不客气地回道:”那是谁,我本来就不是。”
      师青玄:“...明兄你这就很没意思了,不能看情况危急就马上翻脸不认人啊???”
      明仪:“。。。”是谁刚才瑟瑟发抖无助需要别人救我不说。
      师青玄和明仪斗了几句嘴,自觉心绪平静了不少,谢怜此时从袖中掏出一副耳塞递给他。
      “我看,风师大人你还是用这个吧。”
      师青玄接了,道:“耳塞?”
      谢怜点点头,道:“虽然这法子笨,也没法治本,但对付一时还是算有效。只要你听不到,那东西就拿你没柰何。我结了个阵,入阵口令是‘天官赐福,百无禁忌’,接下来咱们跟你说话,就都先在阵里吧。”
      师青玄转了转耳塞,果然什么都听不见了,四人从酒楼下来,弯弯绕绕,又回到了那间风水殿。
      (未完待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风水殿异象藏玄机 观社火真仙显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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