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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生日宴。 成人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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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院的顶灯“啪”地一声亮起,刺目的白光瞬间驱散了放映厅里残留的昏暗。
电影散场,寥寥无几的人群开始往外走。
李思推了推旁边睡得跟一截死木头似的路十安。推了两下没动静,她索性双手蜷成筒,凑到他耳边气沉丹田地吼了一嗓子:“表哥!结束了!该起来了!”
路十安被震得眉头紧皱,痛苦地捂住发麻的耳朵。他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声音里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与慵懒:“结束了?这么快?”
李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都睡一个多小时了,从电影开头睡到结尾。也不知道你是来看电影的,还是来换个地方睡觉的。”
“不是你非让我来的吗?”他理直气壮。
“那我也没让你睡觉啊。”
“你早说是看恐怖片,我死都不来。”
……
两人一路斗着嘴往外走,柏望和宋几许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推开影院厚重的玻璃门,初冬深夜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几分凛冽的寒意。
四人在门口分道扬镳,临走前,柏望突然叫住了转身的路十安。
“路十安。”
路十安回头,一脸莫名其妙:“干吗?”
柏望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走夜路时,如果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千万不能回头。”
“……”
路十安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他硬着头皮问:“你想说什么?”
柏望不语,只是勾唇笑了笑,那笑容在冷风中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路十安忍不住吐槽:“你有病吧?”
听到他骂柏望,一旁的宋几许立马不愿意了,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暗骂一句:傻逼。
装作好心解释:“人有三个阳火,头顶一个,双肩各一个。别人叫你,你一回头,就会把肩膀上的阳火吹灭,导致‘魂不稳’,容易被脏东西缠上。”
说完,又凉凉的补上一刀:“现在你只剩下两个了,祝你好运。”
说完,他也不管路十安什么反应,直接拉着柏望转身离开。
夜风中凌乱的路十安看着两人的背影,在后面疯狂喊着他们的名字,却没人搭理。他气得直接破口大骂:“你们两个神经病!”
不远处,已经打好车等他一起回家的李思,远远望着他在原地发癫。她满心疑惑: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表哥,怎么开始骂人了?
随后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表哥,该回家了!”
没有得到回应。
又喊了一声:“路十安!”
然后她就看到了令人惊恐的一幕——原本还在原地发癫的人,突然倒着朝她平移了过来。
李思:“……”
“你怎么了?发什么癫?”
路十安移到她身旁,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睥睨着她:“不要叫我的名字!还有,以后看电影不要叫我!”
没人知道,这个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路十安,其实怕鬼怕得要命。
这边,柏望和宋几许两人吓唬过路十安后心情大好,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路上柏望还忍不住哼起了小歌。
——
新学期开学,离高考还剩不到六个月的时间,全体高三师生都进入了紧张的氛围。
作息表被无情地压缩,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八点改成了早上六点半到晚上九点半。假期也从一周一休,变成了漫长的两周一休。
随之而来的,是密不透风的题海战术——每日一小测,三日一大考,一月一联考。
老师讲题的速度赶不上考试的速度。
每个人都在疯狂地压榨着时间,恨不得将一天二十四小时折叠成四十八小时来用。
有了宋几许的耐心辅导,柏望的成绩正在稳步上升,那条曾经遥不可及的一本线,如今已近在咫尺。
宋几许也收起了往日逗弄柏望的闲心,每天疯狂的刷题,他要冲刺省高考状元。
这也是他想要的,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时间在这份紧张有序中飞速流逝,他们都在各自的赛道上,为了那个名为“未来”的终点,拼尽全力,一往无前。
而被保送清大的路十安,早已成了校园里的“传说”。自从上次宋几许给他发了那个网站之后,为了追寻真相,他便彻底一头扎了进去,再也没在学校里露过面。
枯燥而高压的生活,在4月18号那天迎来了转机。
那天是宋几许的生日,也是他的十八岁成人礼。很巧,那天正好是周六,赶上了难得的双周假。
时婉决定给他办一场盛大的成人礼,毕竟人的一生只有一次。但宋几许不想办,每天学习压力已经够大了,还要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宴会,他直接一口回绝。
但抵不过时婉非要办,不仅直接定下了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还要求他把班里的同学都邀请过来。
宋几许无语地看着他妈:“我连班里人名都没记全,怎么邀请他们?”
忘了自家儿子人缘不好的时婉愣了一下:“……没关系,你只需要发邀请,来不来是他们的事。”
宋几许扶额叹气,只能无奈地在那个平时死气沉沉、没有班主任的班级群里发了一条简短的通知。
并附带:“只需要人来就行,不要带礼物。”
他本以为不会来多少人,毕竟大家都忙得焦头烂额。
没想到,那天晚上,班里人全来了。
宋几许站在酒店宴会厅的门口,看着自己平时的同学,罕见地愣了神。
平日里那群穿着宽大校服、灰头土脸、连头发都油得打绺的“做题家”们,仿佛在一夜之间完成了某种神秘的蜕变。他们翻出了衣柜里最体面的行头,用各自的方式,郑重地对待这场十八岁的盛宴。
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在玻璃杯和亮片裙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连空气里都浮动着淡淡的香水味。
作为今晚的主人公,宋几许穿了一身纯黑高定暗纹丝绒西服,内搭雪白真丝衬衫,领口微敞,袖口点缀着银色宝石袖扣。宽肩窄腰,冷白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举手投足间皆是顶级豪门养出来的清冷与矜贵。
平日里柔顺的头发也被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露出精致的面容,极具攻击性的美,直直刺入人的眼底。
柏望则穿了一件宽松的蓝色卫衣,下身搭配着简单的黑色长裤和一双干净的运动鞋。
两人站在一起,有一种奇妙的割裂感。
这是柏望第一次见到宋几许穿西装,不由得愣了一会神。
他呆呆地望着他,“宋几许,你长得可真好看。”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生日快乐。”
随后递给他一个包装得很用心的生日礼物。深灰色的礼盒外,缠绕着一条酒红色的丝带,丝带的边缘还带着淡淡的木质香调
宋几许接过,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在灯光下笑得温柔:“谢谢。”
虽然每个人着装不一,但都拿出了自己最好的。
宴会厅里渐渐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不再是讨论函数和文言文,而是聊着衣服、鞋子,还有那些平时藏在心底的小八卦。
宋几许早就跟父母提起交了底:这场宴会只能单纯地吃喝、切蛋糕,那些冗长无聊的讲话和废话环节全免。
原本还兴致勃勃写了一篇发言稿的时婉,看着儿子那张清冷又不容置疑的脸,只能无奈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今天的宴会厅里毕竟不止有学生,还有不少时婉和宋繁星平时的好友。为了照顾成年人的社交体面,宴会厅被巧妙地划分了区域,侍者们也做了隐晦的提醒。
虽然被划分了不同的区域,也做了提醒,但依旧还是有人因为好奇,趁大人不注意偷偷喝了几口。
宴会进行到尾声,气氛达到了最高潮。宋几许穿着那身纯黑高定西服,站在人群中央,握着银质餐刀,从容地切下那个比他还要高的多层定制蛋糕。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宋几许切蛋糕的盛大一幕牢牢吸引时,柏望悄悄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李思。
他压低声音,瞥了眼不远处那排流光溢彩的酒架:“姐妹儿,你说那些花花绿绿的酒好喝吗?”
李思顺着他的视线扭头看了一眼,同样压低了嗓音:“不知道,但看着像果汁,应该是甜的吧?”
她顿了顿,然后问他:“你成年了吗?”
“成年了,你呢?”
“也成年了。”
“那我们……”
两人对视了一眼,可谓是心有灵犀,默契十足地趁着没人注意,双双悄然挪到了成年人专属的酒精区域。
柏望随手端起一杯色泽澄黄的酒液,他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品种。可真到喝的时候,他又有些怂了,端着杯子犹豫不决。
而旁边的李思早已经端起一杯一饮而尽。
他凑过去,好奇地问:“怎么样?好喝吗?”
李思咂巴了一下嘴巴,如实评价:“还行,挺好喝的,甜甜的,没啥感觉。”
听到这话,柏望这才放了心,仰起头一饮而下。
清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确实像她说的那样,带着浓郁的果香,没什么特别的。
他悻悻的放下杯子,还以为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想到跟普通的果汁没什么区别。
仅仅过了十分钟,柏望就为他刚才那份“天真无邪”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李思费力地把他架到角落里最柔软的沙发上。此时的柏望已经彻底泛着酒晕,软绵绵地瘫在沙发里,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沙发上不省人事的人,心中纳闷:难道我喝了假酒?我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宋几许应付完最后一位长辈,找到他时就看到了角落里的这一幕。
他拨开人群走过去,垂眸看着沙发上烂醉如泥的柏望,精致的眉眼含着薄怒,目光沉沉地看向李思,像是在质问:为什么给他喝酒?
李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摆手解释:“这可跟我没有关系啊!他自己非要喝的。”
宋几许深吸一口气,敛了敛心绪,转身去找时婉,走到她身旁,“妈,我累了,楼上有房间吗?我想去休息一会。”
此时的时婉,正跟自己的朋友聊得热火朝天,再加上喝了点小酒,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随手找了位服务员带他去酒店楼上开间房。
宋几许应了一声,转身走回角落的沙发前。他微微弯下腰,一手穿过柏望的膝弯,一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柏望轻飘飘地靠在他的怀里,脑袋无意识地往他颈窝里蹭了蹭,温热的呼吸隔着衬衫布料拂过他的肌肤。
宋几许神色未变,抱着人稳步跟在服务员身后,沿着铺着柔软地毯的楼梯向上走去。身后的喧嚣渐渐被隔绝,楼上的走廊安静而昏暗,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气中轻轻回荡。
房门在身后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将楼下宴会厅的喧嚣彻底隔绝。
宋几许抱着柏望走到床边,将人轻轻放在柔软的床铺上。他刚想起身却被柏望紧紧地搂住脖子。
“唔……”柏望把脸埋在宋几许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带着浓郁的果酒香气,一下一下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宋几许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咽了咽发涩的喉咙。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暗潮,放柔了声音,耐心地哄着他:“怎么了?小望。”
柏望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清明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潋滟的水雾。他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宋几许看,像是在辨认一件稀世珍宝。
下一秒,他突然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从宋几许光洁的额头开始,缓缓向下。
他抚过那精致的眉眼,滑过挺拔的鼻梁,一点点、极其专注地描绘着宋几许的轮廓,最后,指尖轻轻停在了那抹微抿的红唇上。
随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醉意与沙哑,“糯糯,你长得真好看,我好喜欢。”
宋几许的呼吸猛地一滞,眼底翻涌起深邃的暗潮。张口含住了柏望停留在唇边的指尖。温软湿润的舌尖若有似无地舔过那微凉的指腹,带着几分危险的缱绻。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进柏望那双朦胧的眼眸里,同样用低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回应:“我爱你,小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