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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橘子酸吗? 比吃硫酸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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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到了正月初六,距离开学仅剩两天。等假期一过,属于他们的空闲日子便屈指可数了。
所以当李思提议出去聚聚时,柏望没犹豫,欣然接受,就当是高考前最后一次放纵了。
初六的夜晚,冬夜静谧,细雪无声。
柏望正坐在书桌前,和一张数学高考模拟卷死磕。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思路正顺畅时,桌旁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停下笔,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是李思发来的消息:【小旺旺,明天有空吗?】
柏望单手打字回复:【有,怎么了?】
李思:【我们明天出去玩吧。】
柏望:【去哪?】
李思:【看电影怎么样?】
柏望略一思索,他确实好久没去看过电影了,去放松一下也不错。
【行,看什么?】
李思:【恐怖片怎么样?】
柏望挑了挑眉,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你敢看?】
李思:【你在质疑谁?姐敢边看丧尸片边吃红烧肉(微笑)】
柏望被逗笑了,回她:【牛逼!】(表情包)
李思:【你就说你敢不敢看吧?(微笑)】
柏望:【你在质疑谁?哥平常都看恐怖片入睡好吗?(微笑)】
李思:【(大拇指)你带上宋神一起吧,我也带个人,可以不?】
柏望:【OK】
退出对话框,柏望顺手点开宋几许的聊天界面:
【宋几许,你明天有空吗?】
宋几许秒回:【有,有什么事吗?】
柏望:【看电影你去不?】
宋几许:【去!】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宋几许的脸上,他盯着屏幕,忍不住弯起眼睛,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心想:难道他的小望开窍了?要跟他更进一步?
等到了电影院现场,才发现是他想多了。
宋几许:【明天几点?】
柏望正准备去问李思,李思的消息已经弹了出来:【明天晚上六点不见不散!】
柏望回了个【收到】,转头给宋几许发去时间:【晚上六点。】
宋几许:【OK。】
放下手机时,宋几许嘴角依旧高高扬起,连带着整个冬夜都变得柔软起来。
第二天傍晚,天色早早地暗了下来,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未化尽的寒意。
柏望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长款羽绒服,身形清瘦却不显臃肿。内搭纯黑高领毛衣,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清冷。一条米白围巾松松绕在颈间,几缕黑发被冬风吹得微乱。
他双手插兜,安静地站在锦华小区楼下,干净利落,透着不染尘埃的少年气。
身后传来一阵轻快而熟悉的脚步声,踩在薄雪上发出细碎的微响。
宋几许几乎是几步就跨到了他面前,张开双臂,不由分说地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他低下头,呼出一口带着寒气的白雾,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柏望微凉的脸颊,关切地问他:“冷不冷?”
柏望微微侧头,任由他抱着,此时他的整个心思都在对方的脸上。
他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宋几许的左脸颊,仔细检查着他的伤口。
“不冷。”他随口回道。
左脸上原本狰狞的伤痕褪去了大半,只留下一点极淡的痕迹。他又抬手,轻轻拨开宋几许额前的碎发,太阳穴处的伤口也淡了许多,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宋几许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他一点点检查完毕。
两人离得很近,柏望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洒在宋几许的脸上,带着滚烫的温度,惹得他心底泛起一阵涟漪。
“检查完了吗?宝宝。”宋几许忽然开口,尾音拖得绵长,带着点黏糊糊的笑意。
柏望薄嗔地瞪了他一眼,见伤势好了很多,才收回手,“不准乱叫。”
“好吧。”
宋几许立刻垂下眼,装出一副委屈又可怜兮兮的模样,眼巴巴地望着他,像个可怜、求安慰的小猫。
柏望心中一动,没忍住,抬手在他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揉,给他顺了顺毛。
下一秒,他像变魔术似的,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捂得温热的橘子,递到宋几许面前:“吃不吃橘子?”
“吃。”宋几许笑眯了眼。
电影院离得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的路程。两人并肩走在冬夜的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柏望低着头,指尖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皮,一边剥一边跟宋几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剥好之后,他先掰下一瓣丢进自己嘴里,尝了尝,确认不酸,才将剩下的橘子递到宋几许唇边:“给,不酸,很甜。”
宋几许就这他的手,吃下一瓣橘子,慢慢嚼了两下,点头一脸认真地评价:“确实很甜,但是没有宝宝的嘴甜。”
“又开始乱说。”
柏望的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哪怕这么久了,他依旧不太习惯宋几许这样的亲昵称呼。
他薄嗔地瞪了人一眼,抬手轻轻怼了一下宋几许的腰腹。
可就在下一秒,宋几许突然弯下腰,双手捂住腹部,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
柏望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他猛地停下脚步,一脸紧张地伸手扶住他,声音里满是焦急:“你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吗?我感觉我没使多大的力气啊……”
柏望话音未落,原本还“痛苦万分”的宋几许忽然直起身。
没等柏望反应过来,宋几许便倾身凑近,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骗你的,还是嘴甜。”
说话声音轻佻又得意。
“……”
柏望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被他骗了,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叫他全名:“宋几许!”
宋几许丝毫不惧,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我在呢,宝宝。”
柏望挣了下,没挣开,气的他把剩下的橘子全吃了,一个也不给他留。
宋几许忍下腹部的不适,心情愉悦地看着他的小动作,只觉得可爱。
欢乐的氛围在抵达电影院检票口时戛然而止。
四人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八目相对,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有李思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一见到宋几许就眼睛一亮,毫不保留地夸赞:“哇!宋神你可真漂亮啊!比女生还漂亮!”
宋几许神色淡淡,勾了勾唇,“谢谢。”
宋几许今天打扮得极好。为了和柏望呼应,他特意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哑光质地的顶级鹅绒蓬松柔软,剪裁考究,将他宽肩窄腰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颈间松松绕着一条暗纹羊绒围巾,下身搭配深色休闲裤与限量版纯白高帮球鞋,鞋侧的烫金logo在灯光下折射出低调的光泽。
头顶上的灯光落在他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精致。整个人干净又矜贵,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目光。
路过的几个女生忍不住停下脚步,偷偷回头看了好几眼,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惊艳。
然而,宋几许原本因为开心而微微勾起的唇角,却在目光触及对面那个人的瞬间,慢慢沉了下去。
柏望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含着怒气,指着旁边的人,“李思,你怎么把他带过来了?”
李思愣了一下,伸手拉过旁边的人,给他们介绍:“你们认识?他是我表哥。”
宋几许:“……”
柏望:“……”
路十安适时地开了口。他依旧勾起那抹带着几分戏谑的微笑,从容地抬手打招呼。
“你们好呀,又见面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极具压迫感的黑——黑色的羊毛呢子大衣,黑色的长裤,搭配一双黑色的皮靴。这一身纯粹的暗色不仅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挺拔,更将他的皮肤衬得愈发白皙,神情俊朗。
李思神经大条,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还乐呵呵地打着圆场,“既然你们都认识,那我就不给你们互相介绍了。”
柏望神色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两个黄澄澄的橘子,递到了对面两人面前。
一旁的宋几许看到满脸不悦,皱了皱眉,心里冒起了酸泡泡。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衣摆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柏望无声地暗示他:等着看好戏吧。
宋几许愣了一下,压下心中的不满,看着对面两人的反应。
李思毫不客气,开心地接过橘子,三两下剥开塞进嘴里,还不忘调侃他:“哎呦,我的妈呀,柏望,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吃到你的东西。”
柏望撇了撇嘴,“呵呵”一笑。
“没想到还挺甜,好吃,还有吗?”
“没了,一人就一个。”
反观路十安,他犹豫着不敢吃,他总觉得有诈,本想着装兜里留着看完电影之后,回家的路上扔了,但是——
宋几许淡淡瞥了他一眼,问他:“你怎么不吃?”
柏望立马附和:“对啊,你怎么不吃?是不是看不起我?”
路十安:“……”
人呐,总是喜欢拿这种话术来压人,不吃就像真的像是看不起人一样,道德绑架,骑虎难下。
李思也不解地问他:“对啊,表哥,你怎么不吃。”
路十安心里直叹气,但众目睽睽之下,为了维持体面,他只能硬着头皮剥开、吃下一瓣。
刚一咬破果肉,一股直冲天灵盖的酸涩便瞬间席卷了味蕾。
“好吃吗?”柏望看着他,语气平淡地问。
路十安本想装作面无表情地嚼着那瓣橘子,但实在是太酸了,酸得他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微微抽搐。
两秒之后,他慢条斯理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瓣嚼碎的橘子吐了进去。
路十安随手将湿巾扔进垃圾桶,皮笑肉不笑地调侃:“很好吃,也是克服了硫酸不能口服的困境。”
柏望报复得逞,眼底藏不住笑意;宋几许见柏望开心,也跟着弯起眼睛;李思更是被逗得前仰后合。
欢声笑语中,痛苦只有路十安一个人承受。
四人检票进场,影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他们挑了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下。路十安挨着李思,李思挨着柏望,宋几许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柏望另一侧。
暗下来的瞬间,银幕上亮起惨白的光。
这是一部中式民俗恐怖片,开场没有血腥的丧尸,只有一双被遗弃在荒村古井旁的猩红绣花鞋。
柏望盯着银幕上那抹刺眼的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缓缓塌下眼皮,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盯着旁边的人:“姐妹儿,大过年的,你看绣花鞋啊?”
李思也盯着银幕,同样陷入了沉默:“……”
半晌,她轻咳了一声,试图缓解尴尬:“那什么……被你激了一下,冲动了。”
“……”
剧情缓缓铺开。
阴森的配乐在影厅里回荡,时不时有人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柏望绷着脊背,时不时伸手抓一下旁边宋几许的手,指尖微微发凉。
宋几许淡淡地看着屏幕上那些骇人的场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力道,他微微侧过头,凑到柏望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压低声音说:“怕了可以缩到我怀里。”
柏望白着一张脸,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一眨都不舍得眨。他伸手推了推宋几许凑过来的身子,声音都在抖:“你不要再乱说,打扰我看电影。”
宋几许:“……”
他收回身子,没有再逗他,只是将那只微凉的手轻轻握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无声地安抚着。
而旁边的李思已经吓得两眼发黑,她绝望地在心里哀嚎:有没有人管一下我的死活啊!
至于为什么不找路十安寻求安慰?
此时已经陷入昏迷,呼呼大睡的路十安:勿扰,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