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性愈合》栗子糊糊猪

2、“明明不是下雨天 却淋湿双眼” 安

　　安静了好久的江城二中同学群，突然承接了新年的热闹，学委李衍召集大家参加同学聚会。

　　到了餐厅，出乎意料的人到得挺齐，虽然还是聊些被传得牛鬼蛇神的八卦，但也不算太煎熬。酒足饭饱，从前那些上学时期玩得熟的小团体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廉柅坐在边上的沙发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一道人影挡住了光亮。
　　“廉柅，聊聊吧？”李衍带着两杯果汁。
　　廉柅虽一头雾水但没太表现出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应该补给你一个道歉的，当年，范老师的举报是我干的，害你平白无故被造谣那么久，只是那时，我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光是举报就够胆战心惊了，所以在你被攻击的时候，我当了沉默的攻击者，真的抱歉给你带来了那么多麻烦，今天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一定要你谅解的意思，只是这么多年也成长了，攒足了勇气，也该面对自己给他人造成的麻烦了”
　　李衍？他好像没被范琳攻击过吧？干嘛要举报？
　　廉柅更蒙了。
　　李衍也不是糊涂人，廉柅的表情再淡，也不难看出背后的疑惑，毕竟，他确实没理由做出举报的事。
　　“哦，那段时间事情闹得大，她之前还收了挺多我爸送的礼，我纯属打抱不平，就私下收集了些她受贿的证据，还顺带举报了她体罚学生，只可惜，最后因为‘证据不足’就不了了之了。”
　　“你也没做错什么，不用给我道歉，也不知道她最近有没有又祸害什么学生。”

　　这边的平静跟一旁的热闹格格不入。
　　“聊什么呢，干部们？”
　　“哦，没什么，聊聊初中的老师们。”
　　“哦～听说咱们初三那个班主任现在可风光了，当时天天骂咱们，现在，人家都成了大领导喽，儿子也混的好。”
　　“是的是的！人家儿子现在可出名了，就是那个什么，谈什么来着。”
　　李衍只在一旁听着，这会接了话：“谈靳。”说这话时，李衍的脸色变了变，一群人只顾着接着讨论这个大人物，廉柅的杯子抵在嘴边愣了神，没人注意到李衍的异样。

　　廉柅借口去洗手间离了席，直接出了餐厅，不过大家也没太在意，毕竟和她也聊不到一起，走了省的尴尬。

　　等电梯的半分钟，廉柅就愣在那，脑子里太乱了，乱到什么都想不清，就呆呆地站在那，能做出的唯一选择，就是赶紧回家。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廉柅的意识被扯回现实，麻木地走进电梯，戳了几下关门按键。
　　出电梯，走到餐厅门口的吸烟区，春天的微风吹在脸上暖暖的，像是羽毛拂脸，可就是这令人舒适的春风，让廉柅半天没法点燃一支烟。算了，车到了，那只烟被随意塞到了口袋。

　　她做出过努力了，但好像改变不了什么，那就算了吧。
　　【我们分手。】
　　收到消息时谈靳正在开会，皱了皱眉头熄灭手机，又几秒过去，终止了会议。
　　【你想好了？】
　　十几分钟的沉默。
　　【为什么？】
　　【我想知道。】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廉柅什么也没回，开了免打扰模式，转到订票软件，买了凌晨去苏镇的机票。
　　遇到烦心事，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它，干点别的吧，总好过干烦着。
　　烟雨落江南，到了匆忙定好的民宿放好行李，廉柅马不停蹄去了附近还开着的馄饨摊。
　　入夜已深，空气微凉，街上已见不到什么行人，只有那一小团暖黄色的光，由一点灯丝发散出朦朦的一圈光雾，明明天好黑，却好像看见了夜晚的温阳，治愈着深夜的旅人。
　　摊子只有鲜肉小馄饨，不过也好，廉柅现在也懒得纠结选什么口味，点了一小份，坐到边上支着的大伞下的矮木凳，没两分钟馄饨就上了面前的矮木桌，暖光下的馄饨汤泛着点点光，倒上几圈陈醋，挖一小勺辣椒油里的辣椒籽，清淡的骨汤变得有些刺激，醋的酸和辣椒的辛腾的一下钻进鼻腔，让廉柅挺有食欲。只可惜，忘了跟老板说不加葱花。算了，将就吃吧，可葱花散漂在汤里，每挖起一个馄饨就会粘上些，只好又要了个小碗，把馄饨在汤里涮涮，确保涮掉了粘上的葱花再放进小碗。其实廉柅没那么讨厌将葱作为一种调味，但她讨厌所有能吃到葱本身的食物。
　　微雨伴着微风飘到廉柅的胳膊，就这样黏黏糊糊吃完了一顿，葱是黏的，雨也是。

　　回民宿的路上，廉柅已经困的糊涂，准备简单盥洗后倒头就睡，花洒的水从头顶落下，人瞬间清醒了，在这间庇护所内，心里还是落下了雨，打湿双眼。
　　几分钟的淋浴时间不长，但足够廉柅回想起过去的那些错误。裹上浴巾，身上的水珠被吸干，可脸颊的潮气怎么都散不去。
　　摊在床上，想起那时的懦弱，又想起那些变成视而不见的正义，都好遗憾，悔恨莫及。泪水从眼角溢出，结成一颗一颗，划过太阳穴，藏进散落的发丝里，滋养着数不尽的过去分秒，让它们变得更难以忘怀。
　　在那件事过去后许久，有人问她还恨不恨范琳。
　　“恨这份情感太重了，用在她身上浪费，只希望从此只做陌生人。”恨来恨去，只是恨自己太懦弱，可归根结底，还是恨意，为什么那份情绪要延续这么久，让她只想赶走他，从此只做陌生人。与幸福失之交臂，她又变成了那个胆小鬼，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廉柅迷迷糊糊睡着的同时，谈靳查到了她的去向，江城到苏镇的两个小时，几番纠结，他不太是一个喜欢死缠烂的的人，更重要的是廉柅不喜欢这样的感情，可思来想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想拥抱她，想问她到底为什么，实在不行，只是看看她吃饭也好。
　　抵达苏镇，气温要比江城低，夜晚的风吹的人眼睛发酸，他只想知道廉柅是不是又只穿着单薄的短袖。
　　到她民宿附近转了一圈，馄饨摊还没打烊，便打包了一份去葱的鲜肉小馄饨带回酒店。到了酒店，馄饨还没凉，味道不错就是感觉少了些什么，他已经习惯了有她。
　　廉柅今天参加了初中同学会，那么从她的初中入手。
　　“大晚上抽什么风？”Leo被谈靳挂了又打的电话吵醒。
　　“帮我查一下廉柅的初中同学名单，每一个。”
　　“大哥，现在为了投其所好都要从初中同学下手了？要不要从她出生的接生婆那也打探点消息啊。”
　　“大哥，什么年代了还接生婆？她分手了。”
　　“哦～你被甩了。”
　　“所以在她复合之前我会一直吵你。”
　　“你追人廉柅，对我死缠烂打可没用。”
　　“你上次不是看上我那儿一瓶康帝？”
　　“两瓶，成交。”

　　一个哭着入眠，一个彻夜难眠。说不清谁更痛苦，彼此的泪点同样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