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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海风吹过以后 海边的安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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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周辛苦的工作,周五晚上,白忆时突然问金思梦:“这个周末有安排吗?”
金思梦原本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这句话以后翻了个身:“暂时没有,白老师又有什么计划?”
“隔壁省那套房子有段时间没去了,天气不错,想过去住两天,”白忆时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愿意一起吗?”
金思梦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隔壁省,海景房,住两天。
这几个词单独看都很正常,组合在一起以后却自动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她和白忆时已经正式在一起一段时间了,牵过手,接过吻,也去过他家,可真正意义上的两个人一起过夜,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金思梦下意识打字:“白老师这是在正式邀请女朋友和你出去过夜吗?”
白忆时回复得很快:“是。”
这么坦然,金思梦原本还想逗他两句,被这个“是”堵得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过了一会儿,白忆时又发来一句:“只是度假,其他事情都由金小姐自己决定。”
金思梦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我批准。”
周六上午,白忆时准时到她楼下。金思梦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下来,刚走到车边就发现后备箱里已经放好了两箱水、零食、防晒喷雾,还有一个小药箱。
她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白老师,我们只是去两天,不是准备荒岛求生。”
白忆时接过她的行李箱放进去:“有备无患。”
“你连晕车药都带了?”
“你不是说长途坐车偶尔会不舒服?”
金思梦愣了一下,这句话她自己都快忘了,好像只是某次随口说过。
她坐进副驾驶以后,忍不住又往后看了一眼:“你这个准备程度真的很像导游。”
“第一次带女朋友出去住两天,准备充分一点。”
“那你表现好一点。”她故意摆出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
白忆时笑了:“尽量让金小姐满意。”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以后,城市渐渐被甩在身后。
越靠近海边,天空越显得开阔。远处偶尔能看见一片深蓝色的海,金思梦原本还在和白忆时聊天,后来干脆趴在车窗边往外看。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纯粹为了玩而离开城市的感觉了。没有工作,没有客户,没有塔罗预约,也没有第二天早起上班的压力,好像这个周末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海景房在一片很安静的住宅区里,离海边步行不到十分钟。房子没有白忆时市区那套那么大,装修也更简单,大片落地窗正对着海,窗帘拉开以后,远处的海面几乎占满了整个视线。
金思梦刚进门就忍不住走到窗边:“这个景色也太好了。”
白忆时把她的箱子推进来:“春天的时候更舒服。”
“所以你以前春天会住这里?”
“偶尔。”
金思梦转过头:“一个人?”
“嗯。”
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象了一下白忆时一个人住在这里的样子。
早上起来看海,白天工作或者看书,晚上一个人吃饭,再一个人睡觉。
以前她觉得这种生活应该很符合白忆时的性格,安静、自律、不被任何人打扰。可现在站在这里,她却莫名觉得有一点空。
“那以后可以两个人来了。”她脱口而出。
白忆时看了她一会儿,笑了一下:“好。”
下午两人沿着海边走了很久,金思梦脱了鞋踩在湿润的沙子上,刚开始还嫌海水凉,后来玩得比谁都开心。白忆时在后面帮她拎着鞋,偶尔提醒她别走太远。
到了傍晚,两个人去附近市场买了海鲜和蔬菜,干脆回家自己做饭。
白忆时负责主菜,金思梦负责洗菜和在旁边提供意见。
“这个盐是不是有点少?”
“还没放完。”
“虾是不是要再焖一会儿?”
“会老。”
“那这个青菜——”
白忆时终于回头看她:“金小姐要不要直接接管厨房?”
金思梦立刻闭嘴:“我只是提供战略指导。”
“那麻烦战略部门去把餐具拿出来。”
她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只能老老实实去摆桌子。
晚饭吃得很慢,窗外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海面只剩下远处零散的灯光。金思梦坐在餐桌边,忽然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没有什么精心安排的约会环节,也没有浪漫餐厅,只是两个人一起买菜、做饭、收拾厨房,然后坐在窗边聊天,可她偏偏觉得很舒服。
等收拾完已经快九点,白忆时带她看了客房。房间很干净,床单明显刚换过,床头还放着一瓶水。
“你晚上睡这里。”他说得很自然,“缺什么告诉我。”
金思梦站在门口,心情忽然有一点复杂。明明一路过来的时候,她还在心里偷偷想过今天晚上会不会发生点什么,结果白忆时真的给她准备了独立客房,而且看起来完全没有别的意思。
按理说她应该松一口气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她立刻在心里骂自己,人家尊重你,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知道了。”金思梦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正常一点,“白老师晚安。”
“现在才九点。”
“那提前晚安。”
白忆时看了她一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拆穿:“好,提前晚安。”
金思梦洗完澡以后,在客房里躺了半个小时,完全睡不着。
手机刷了十几分钟,什么都没看进去。窗外一直能听见很轻的海浪声,房间安静得过分,她翻了几次身,最后干脆坐起来。
她觉得自己有点奇怪,明明来之前一直紧张白忆时会不会有什么安排,现在他什么都没安排,她反倒开始胡思乱想。
金思梦抱着枕头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穿上拖鞋出了房间。
客厅的灯还亮着,白忆时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脚步声以后抬起头:“睡不着?”
“嗯,”金思梦走过去,“你怎么还没睡?”
“也没困。”
她在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电视没有开,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海浪声。
金思梦低头玩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指,最后忍不住问:“你就真的让我一个人睡客房?”
白忆时合上书,看了她一会儿:“不然呢?”
“没什么,”金思梦立刻装傻,“我就是问一下。”
“金小姐希望我怎么回答?”
“我没有希望。”
白忆时没有继续逼她,只把书放到茶几上:“我只是觉得,这种事情不应该默认。”
金思梦安静下来,她当然听懂了。
两个人已经是成年人,又是情侣,一起住在海边的房子里,很多事情其实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可白忆时还是给她准备了客房,因为他不想把“愿意一起旅行”等同于“愿意发生关系”,这个认知让金思梦心里那点说不上来的别扭慢慢散了。
“白忆时。”她忽然叫他。
“嗯?”
“你是不是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那个要自己按的按钮?”
白忆时很快回应:“记得。”
金思梦看着他,心跳忽然开始变快。
原本一路上想过很多次的事情,真正到了这一刻,却还是紧张得厉害。
她已经24岁了,不是什么懵懂的小姑娘,也很清楚自己现在在想什么。
不是因为旅行,不是因为气氛,也不是因为白忆时做了什么让她无法拒绝。
只是因为她喜欢这个人,而且愿意。
金思梦慢慢靠近一点:“那如果我现在想按呢?”
白忆时没有马上回答,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么明显的停顿。
过了几秒,他才低声问:“想清楚了?”
金思梦原本已经很紧张,被他这种近乎正式的确认方式弄得又有点想笑:“白老师,你为什么问得像我要签风险告知书?”
“因为这个不能开玩笑。”他的声音很轻,却认真得让金思梦心里软了一下。
她看着他:“我知道。”
白忆时依旧没有动。
金思梦忽然发现,平时总是显得比她更从容的人,这一刻好像也没有真的比她轻松多少。
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最后一次给出自己的答案:“我愿意。”
白忆时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一开始很慢。和之前的几次都不太一样,没有随时可能被别人打断的紧张,也没有需要克制到某个界限就停下来的顾虑,可白忆时反而比以前更谨慎。他每往前一步,都会停一下。
金思梦忽然就不那么害怕了,原来他也需要摸索,这个认知莫名其妙给了她一点勇气。
后来窗外的海浪一直没有停。
客厅的灯什么时候关掉的,金思梦已经记不太清了。她只记得白忆时又问过一次,要不要停。
那时候她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紧张,只伸手抱住了他:“不用。”
这一次,她没有问塔罗,也没有向命运索要任何证明,她只是很清楚地知道,这个决定是自己做的。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金思梦足足用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一点很浅的晨光落进房间里,外面依旧能听见海浪声。
然后昨晚的记忆开始一点一点回来,金思梦僵住了。
下一秒,她直接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完了,昨天晚上她真的和白忆时……
她闭上眼睛,感觉脑子里正在进行大型社会性死亡现场重播。
旁边忽然传来一句:“醒了?”
金思梦身体瞬间更僵。
“没有。”
白忆时安静了两秒:“那刚才是谁在动?”
“条件反射。”
“睫毛也在条件反射?”
金思梦忍无可忍地把被子拉下来一点:“你为什么这么淡定?”
白忆时侧过头看她:“我看起来很淡定?”
“非常。”
“那可能是表情管理得比较好。”
金思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发现他的耳朵居然真的有一点红,她瞬间心理平衡了。
“白老师。”
“嗯?”
金思梦脑子一热,突然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
白忆时却很认真地问:“怎么负责?”
“我就是随便说说。”
“不能随便。”
金思梦看着他,白忆时伸手把她额前有些乱的头发轻轻拨开:“女朋友本来就是打算长期负责的。”
她一下没说出话,过了几秒,才故意小声嘀咕:“白老师现在说话越来越熟练了。”
“可能是对象比较合适。”
又来了,金思梦立刻转过身,不准备再给他继续发挥的机会。
窗外的海浪一下一下拍在岸边,金思梦忽然觉得,所谓关系更进一步,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惊天动地。
世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海还是那片海,窗外的天也和昨天一样。
只是从今天开始,他们之间又多了一件只有彼此知道的事情。而最让她安心的,是回想起昨晚的时候,她没有任何后悔。因为这一次,不是梦告诉她应该走向谁,也不是塔罗告诉她这是命运。
是她自己走过去的,也是她自己选择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