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女塔罗师遇上天降》两重心字罗衣

13、这场重逢，他准备了许多年 她一直以为

　　金思梦几乎听不清前台和白忆时打招呼的声音。直到他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她才像被冷风吹了一下，猛地回过神。
　　“白老师，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她系安全带的动作有些慢。
　　“嗯。”白忆时已经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周六下午两点，我来接你。如果你愿意，可以住一晚，不愿意就当天送你回来。”
　　金思梦：“……”
　　住一晚？她几乎立刻想说“不用住”，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拒绝得太快，显得自己心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答应得太爽快，又像是迫不及待。最后她只干巴巴回了一句：“我先看看周末有没有别的安排。”
　　白忆时侧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一点很浅的笑意：“好，金小姐慢慢考虑。”
　　这一晚金思梦几乎没怎么睡着，她躺在床上，一会儿觉得自己反应过度，去男朋友家吃个饭、聊聊天，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始脑补各种画面：他的房子到底有多大？会不会像他在隔壁省那套一样，一推门就是海？他平时一个人住，会不会连拖鞋都没有准备女款？要是真的留下来过夜，她该睡哪儿？沙发？客房？还是……
　　想到最后那个可能性，金思梦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句。
　　恋爱没几天，她已经从“不婚不育保平安”的坚定战士，变成了会为一句“去我家”失眠的人。
　　第二天上班，Emma一眼就看出她状态不对：“怎么了Kim，黑眼圈都快挂到下巴了。昨晚跟白总吵架了？”
　　“没有，”金思梦把咖啡杯捂在手里，语气心虚，“就是有点……失眠。”
　　Emma立刻来了精神：“失眠？你们不会已经进展到那一步了吧？”
　　金思梦差点被咖啡呛到：“你想什么呢！”
　　“那你紧张成这样？”
　　金思梦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压低声音说：“他约我周六下午两点去他家。”
　　Emma的眼睛瞬间亮了：“哇哦。”
　　“别哇哦！”金思梦急忙按住她的手，“我还没答应呢。”
　　“你不答应也晚了，看你这表情，心里早就答应八百遍了，”Emma一脸看透，“别装了，去吧。大不了提前定好回程时间，实在不自在就提前走。再说了，白总那种人，真要做什么，也不会选在下午两点这种时间。”
　　金思梦被她说得有点动摇，可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Emma想了想，认真道：“因为他昨天在会议室里看你的眼神，跟看项目报表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他应该会先把你照顾好，再考虑别的。”
　　金思梦被这番话噎住，半天没接上。
　　下午白忆时发来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周六还有效吗？”
　　金思梦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终于回：“有效。但只待到晚上九点，必须送我回去。”
　　白忆时几乎秒回：“好，听金小姐的。”
　　金思梦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却比刚才快了半拍。
　　周六下午一点五十，金思梦站在小区门口，已经换了第三套衣服。她穿了米白色条纹连衣裙，外面罩了一件薄针织开衫，脚上是一双舒服精致的坡跟鞋，既不会显得太刻意，也不会让人觉得她完全没用心。
　　白忆时的车准时停在她面前。他下车的时候，金思梦第一眼就看到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给你的，”他把纸袋递过来，语气像是在交接文件，“拖鞋，女款，新的。家里没有现成的，临时买的。”
　　金思梦接过来，稍微有点害羞：“没想到白老师这么细心。”
　　“金小姐说要去，我当然得准备，”白忆时替她拉开车门，“上车。”
　　车子驶出城区以后，窗外的景色渐渐开阔起来。金思梦原本还在紧张地想着一会儿该说什么，可当白忆时把车开进一个气质典雅的高级别墅区时，她还是忍不住在心底轻轻“啊”了一声。
　　这里离市区并不远，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房子外墙是浅灰色的，二楼有一面几乎落地的玻璃窗，能隐约看见里面的书架。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靠近围墙的地方种了几株还没完全开花的海棠。金思梦下车的时候有些愣。
　　进门以后，金思梦下意识换上了新拖鞋。鞋是浅粉色的，软软的刚好合脚。
　　白忆时家客厅很大，却并不空旷。深色沙发、一张原木茶几、同样一整面墙的书，还有角落里一台安静运转的空气净化器。房间有淡淡的木质香，和白忆时身上的味道很像。
　　“自己坐，”白忆时把她的包放到沙发旁，“我去热一下准备好的东西。你要是渴了，茶几上有水。”
　　金思梦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坐下。她站在客厅中央，视线慢慢扫过那些书架。中英文的计算机专业书籍居多，其次是历史文学类，像经济管理、哲学这一类的书也是应有尽有，很多书上还贴着不同颜色的便利贴。金思梦站在那里随手抽了一本，翻开以后发现里面密密麻麻都是白忆时写的小字批注，顿时有点感慨，光是这些书的价值恐怕都超过了这座房子。
　　金思梦继续参观，很快又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房子虽然大，也收拾得很整洁，却明显只有一个人生活的痕迹，厨房里的餐具不多，客厅没有什么摆件，连冰箱门上都干干净净。她忽然想起自己那个不到30平方米的小房间，水晶球、塔罗牌、香薰、玩偶和各种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已经把有限空间填得满满当当，再看白忆时这里，少说有她十个家那么大，却安静得像一套精装修样板间。
　　“你平时一个人住这里真的不觉得空吗？”金思梦忍不住问。
　　“以前还好。”白忆时回答。
　　“以前？”她敏锐地抓住这个词。
　　白忆时低头看她：“最近开始觉得有一点。”
　　金思梦愣了一下，很快听懂了他的意思，顿时觉得这个人实在越来越会了：“白老师，你以前是不是偷偷谈过恋爱，只是故意骗我说没有？不然怎么这么熟练。”
　　白忆时十分坦然地说：“可能只是遇到了很喜欢的人，无师自通。”
　　金思梦这次彻底不接话了。再说下去又要输，她决定充分发挥战略撤退精神，直接转身去研究书架。
　　真正让她感兴趣的是二楼靠里的书房。比起楼下那种几乎可以直接拍进家居杂志的整洁，这里终于多出了一些真实生活的痕迹，桌上摊着几篇打印出来的论文，旁边还有写了一半的笔记，墙角放着一张看上去年头不短的木桌，与整个房子的装修格格不入。金思梦走过去看了一眼，桌面上甚至还有几个怎么都擦不掉的浅色水印，忍不住问道：“这个怎么没换？”
　　“大学时候用的，”白忆时说道，“后来创业最开始那两年也一直在用，搬家的时候顺便留下来了。”
　　“所以白总也有艰苦创业史？”金思梦来了兴趣。
　　“要不然呢？”白忆时拉开旁边的椅子让她坐，“金小姐不会以为我是从天上直接掉下来就实现财务自由了吧？”
　　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正好戳中了她。仔细想来，她好像确实一直很少去想白忆时成为现在这个样子以前经历过什么。在她眼里，这个人出现的时候就已经27岁，事业有成，经济自由，情绪稳定，就像从梦里的高台上直接走下来，自带完整设定，甚至连缺点都需要她慢慢找。可眼前这张旧桌子突然让她意识到，在自己高中备考、大学读书、后来去英国留学的那些年里，白忆时也有一段她完全没有参与过的人生。
　　金思梦顺手翻了一下桌边摞着的几本旧书，最下面压着一本已经有些旧的硬壳笔记本。她本来只是随便扫一眼，却在封面右下角看到了一个年份——2018年，她的动作顿时停住。
　　白忆时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却没有阻止，只是说道：“想看可以看。”
　　“隐私也能随便看？”金思梦反而有些犹豫。
　　“那一本没什么不能看的。”
　　得到允许以后，金思梦才把笔记本抽出来。前面大部分都是大学时期的课程记录和一些乱七八糟的读书摘抄，字迹比现在稍微青涩一点，却还是十分工整。她翻了十几页，正觉得自己大概只是发现了一本普通的学霸笔记，忽然看见其中一页夹着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打印纸。
　　纸上是贴吧页面，而标题金思梦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她16岁时写的那篇诗作。
　　“你还留着这个？”金思梦的声音有点轻。
　　白忆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过来，在她身侧停下。他看着那张泛黄的纸，目光很淡，却带着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平静。
　　“你写完那首诗的那天，我就把它打印了下来，”他声音不高，“后来每换一次住处，每整理一次书架，这张纸都在。金小姐，我一直记得你。”
　　金思梦指尖微微发紧，纸页边缘已经有些起毛，显然被反复翻看过。
　　白忆时忽然轻声问：“金小姐不会认为，能进我的公司只是巧合吧？”
　　金思梦猛地抬起头。
　　“你硕士快毕业的时候，在公开账号上提过回国以后想找一份新媒体和留学行业相关的工作，”白忆时说得十分自然，“我看到以后，让HR把原本计划晚一点开放的岗位提前放了出来，也特意增加了你当时比较关注的几个招聘渠道。”
　　金思梦睁大眼睛：“所以那个招聘信息是你故意让我看到的？”
　　“准确来说，是让它更容易被你看到，”白忆时纠正得十分严谨，“我总不能直接发给你，那样就太明显了。”
　　金思梦一时竟然不知道应该先震惊哪一件事：“等一下，所以我当时刷招聘软件，刷到你们公司那个岗位，还觉得工作内容简直像给我量身定做的……”
　　白忆时一笑：“确实参考过你的经历，算是精准投放。”
　　金思梦鼻尖发酸：“所以我能拿到offer，是你……”
　　“我没有替你改面试结果，也没有要求任何人为你降低标准，”白忆时像是知道她会想到哪里，很快解释道，“你能留下，是因为你本来就符合要求。我只是让那份简历，不会轻易被筛掉。”
　　金思梦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两个人之间断掉了多年的线，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断过。她走进那家公司，以为只是自己无数普通求职经历中的一次选择，却不知道在另一个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人曾站在上帝视角，守护着她的一切。
　　白忆时看着她有些发怔的样子，唇角微微扬了一下：“所以严格来说，金小姐并不是最近才重新出现。我只是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走到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