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石成玉》天蓝色的岸边

8、第 8 章 杨玉吃过早

　　杨玉吃过早饭，拱手正要拜别男子，男子摆手，“公子，在下有一事相求。”

　　杨玉见此人有事商议，弯腰细听。“我的父兄皆在南江那边，此番来是为寻一药方，传闻此药可使死者复生。”

　　杨玉大笑，“金哥，你这就说笑了，世上说能让死者复生的药，我从未见过，也未听过，你莫不是被人哄骗了。”

　　金然未说一语，只等杨玉笑完，杨玉脸红，看金哥似真把这个药当真事，担忧对方，想听听金哥从哪听来的谬说。

　　金然目光沉静，面上不显一丝笑意，让杨玉害怕，正欲起身离开。

　　金然突然开口，“家父金子升曾来过此地做生意，当时这是繁盛之地。后某日金子升醒后，穿梭巷野，田间，地头，都未见一人。”

　　只见天地间有一艳丽奇花生长，这花无处不在，仿佛从天上接到地下，却又好似从地下攀到天上去。

　　接天蔽日，下覆黄泉。

　　金子升沿奇花攀附的小道走到街头，街道热闹，来往小姐，公子热闹嬉笑，卖货的摊位，酒楼饭馆半夜时分都在开张。

　　金子升诧异，怎地此处之前还空无一人，突就人群涌动了。

　　但金松自己都不知为何，朝这些扭动的暗影走去。

　　金松忽而看到马车上有一美人，美人手拿一副精美古筝，正在弹奏，乐声似鬼魅，仿若穿透人心，直让金松昏头转向。

　　金松跟随美人，正在这时，梦中似有人呼唤，金松转头看去，险些晕倒，那些往来嬉闹的人，皮肉退去。

　　皆是一个个枯骨朝金松走来，金松疾步朝前冲去，碰到一户农家，屋内灯火亮起，屋外枯骨追赶，忙进屋。

　　屋内美人看向金松，金松竟看呆了，不觉天下竟有如此美的人，想着定要接娶对方，但美人开口。

　　一嘴森白尖牙吓的金松不顾门外枯骨，忙不迭向外逃去，慌得四处望时，看一道士从旁走来。

　　金松跪地，“不知大师是人或是鬼，小人在这被美人枯骨缠身，若大师不是鬼，就将小人带离此地，小人定有千金答谢。”

　　这道士前日张望时，瞅见金松财露在外，故设局将金松拉入这迷魂阵中，好让对方吐出金银来。

　　见金银将要到手，向四周赶来的枯骨挥手，枯骨原是由人假扮，只将一根根骨头密麻贴在身上。

　　夜色灰暗，只看得到远处一根根枯骨，再用迷药绕晕金松，一切都可大成了。

　　道士借机索要钱财，金松忙应允，道士将随手捡的杂草说成是灵草，拿给金松。

　　金松忙塞在嘴里，忽而晕倒，醒后只见又回到富饶之地，只是头晕的厉害。

　　想到自己如何逃出险境，想好好答谢道士，不料却四处不见，慌得凭着映像画了一张人头像。

　　问及周边的人有没有见过此人，众人看后叫嚷，“这是个骗子，到处假扮道士骗取金银，公子你怕是信了此人的话术，将金银让给他了。”

　　金松气的咬牙，“那这人现在何处？”众人大笑。“哪里知道？这江湖骗子估摸早跑了，你去哪寻？”

　　金松转念，想到那美人，好好的佳人为何做贼，本生的花容月貌，当时若能识破，破些财将这美人娶回家也好。

　　有此美人相伴，人生也算有趣些。金松叹气只得回家。

　　“这就是家父寻得的药方。”杨玉忍不住笑，“令堂真是贪财好色，只不过丢财，色也没抓到，那你为何说这方随地抓的草药能起死回生。”

　　金然看对方大笑，心下怪异，“为博君一笑，让公子听我讲下去。我途径此地。”

　　“看着人烟稀少，想着早年家父所说，感觉跟此地有些缘分，故在此住上几月，安心读书。”

　　“你为何不在家中读，跑来这偏僻山间读书。”杨玉不解。

　　金然摇头，“家中吵闹，父亲与伯父为家中田地，铺面丢下脸皮，闹上衙门。”

　　“母亲吃姨娘的醋，整日挑夺父亲，但母亲略大些，比不得姨娘年轻，父亲看着母亲的老脸本就生厌。”

　　“所以母亲常常挑唆不成，反被父亲呵斥，家中小妹原与一家公子定下亲事，奈何小妹喜爱身边一位侍女。”

　　“侍女长得乖巧，但心思却大胆，与小妹某日出门逛街，支开其他仆人，勾着小妹逃跑了，现在人都未找到。”

　　“我整日活在邻里的笑谈中，我家似乎是村里茶余饭后的笑料，一个个都成丑闻人物了。”

　　“我烦心至极，幸得一房叔伯，在京做官，写来书信，知我担心考功路上盘费不够，故附上几封银子。”

　　“其余待去到京中，再去寻他，将考学银子奉上。自从得知我收到叔伯的信后，亲人整日鬼眼看人，盯着想从我身上捞些钱出来。”

　　“我眼睁看着全家鬼祟的作风，自此终于知道为何叔伯离家后，便多年音信全无，后家人听说叔伯发迹。”

　　“慌得去寻人，却被打将出来，灰溜溜跑回老家，如今我也从家中出来，自觉天地宽广，在外没钱就在街边搭个小摊。”

　　“卖些字画，有点银子就继续赶路。”杨玉听对方如此说，不觉泪下，“你家真是个豺狼窝。”

　　金然摇头，“如今跑出来，到乐的一日是一日了。”杨玉可怜对方，在穷苦之下，仍不肯接受自己的金银。

　　而自己总在金银堆里打滚，迷着那点金，恋着那点色，不觉羞愧。惭愧低头。

　　金然开口，“你也要去京中吗？”

　　杨玉忙说:“是的金哥。”“那我们同行，路上也可做个伴。”杨玉看对方盛情相邀，想着自己一人上路。

　　总被外人哄骗，饥一顿饱一顿，与金哥作伴，没钱时，总归金哥会卖字画，饿不到自己，遂心悦应允。

　　金然问道，“闲聊许久，还不曾知道弟弟姓名。”杨玉刚要开口，只见屋外响动敲门声。

　　杨玉忙去开门，看一位清秀女子在外哭泣，杨玉慌得说:“小姐怎地在屋外哭泣？”

　　女郎不说一语，只是一味哀哀的哭，杨玉看向金然，只见金然瞪着对方，脸上显出凶恶，杨玉呆愣住。

　　想着之前遇到的人，面上温和柔丽，内里都有鬼，身世凄惨动人，其实都是刀口吃肉的主。

　　只一眼，杨玉就觉得自己危险了。想赶快逃跑，只金然一下转动眼珠，看到杨玉呆住的模样。

　　忙转上面皮说:“这是村里遇到的妹子，总纠缠于我，心下有些不耐，故刚刚失态了。”

　　杨玉看到对方辩解，心上半信半疑，女子刚被金然一瞪，心下害怕，知道自己破坏这桩生意的后果是什么。

　　故只得演戏装昏，杨玉看到女子晕倒，忙的要去请医生，金然看杨玉嘴上说要请医生，腿不住往外跑，担心对方逃跑。

　　拉住杨玉，“我去找就行，你在屋内看管，这村子你不熟悉，恐怕找不到。”

　　杨玉想来也好，就在屋内等候，焦急看着床上女子，长得美丽，只可惜心悦金哥。

　　但金哥真说得出那话，当着女子的面，一丝脸皮都不留。

　　杨玉已忘了金然面上闪过的凶狠，将心转在女子身上。

　　过一会，医生来了把脉，低声说，“不碍事，只有些受惊了，开上几副药，吃上几日就好了。”

　　金然忙谢过对方，杨玉想着要拿银子出来谢医生，想着金然手中无钱，故转身去寻自己放在柜里的银子。

　　背后三双眼睛刷刷盯着杨玉，好似看着将要到手的猎物，只床上女子哀怨看向金然。

　　杨玉转身，三人又躺床闭眼的，把脉的，在旁伤心的，各演各的戏，杨玉拿出银子，金然松了口气。

　　杨玉说:“多谢先生赶来，这点银子请拿着。”医生推脱后，便也收下了，医生走后，杨玉叹气床上女子。

　　想着医生说女子需静养，便往门外走，金然担心对方逃跑，忙跟出去查探。在二人出去后。

　　女子立马起身，恶狠狠盯着杨玉离开的方向，杨玉在院中，责怪身后的金然。

　　“本来女儿家面皮就薄，你还当众说人家纠缠你。金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金然本以为杨玉会推脱扯出要离去的谎，结果就说这个，忽而想大笑，但怕戏演不好，让这头肥羊跑了。

　　只得装腔，“说的是，我考虑不周了。”杨玉好奇:“这是村中哪家女子？为何看上你？”

　　金然少不得拿些话本子看到的话哄骗杨玉，杨玉心下发闷，但看到金哥忙前忙后煎草药，知对方听进去自己的话了。

　　但杨玉就是心中不舒服，因着看到金哥脸上的凶恶，本能害怕，但现在看去，金然面上温和笑意，想来是自己错看了。

　　但杨玉夜间也不能入睡，想着之前的遭遇，过几日还是扯谎，跟金哥说自己先不回京中，还要去找下亲戚，两人分路后，应就无事了。

　　杨玉在床上辗转反侧，自己多想了，但吃了这么多亏，得多想想。

　　过几日，两人离开村子，杨玉路上一直想说，但金然温柔体贴，一路不曾逗弄杨玉，路上没有吃食。

　　突然天下大雨，金然总能想办法解决，去往石墩下，树下躲雨，或在行人间用字画换得一些吃食。

　　杨玉觉得对方在身边挺好，最起码不用挨饿，故一日不似一日坚定，又恍惚过了几日，两人来到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