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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混乱思绪 不知怎么了 ...
时隔三天,柯枢再一次来到了录音棚。
天气越来越冷了。他里面依旧穿着和上次一样的白毛衣,但外面换成了一件短款的牛仔羊羔毛外套,下身是一条厚实的白色卫裤。
今天要录的内容比较多,他背了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用来装校对稿,配上他这一身穿搭和他本来看着就显小的脸,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一进门就看到休息处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他没主动打招呼,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
左边留着胡子的是配音导演,右边坐着的是……
“下午好啊柯老师。”右边的男人看到他,微笑着打招呼。
是霁雪。
柯枢的重度脸盲导致他并没记住霁雪长什么样子。但好在他能听出霁雪的声音。
他心里庆幸霁雪先开了口,面上不动声色,笑着走上前和两人问好。
白肖楠从柯枢进门起就一直暗暗观察着他。
昨天在会展上,柯枢的表现莫名让他有些在意,他想看看今天的柯枢看到他是什么反应。
柯枢刚进来的时候眼镜因为温度变化上蒙上了一层雾气,他看着他摘下了眼镜,慢吞吞地低头掏出纸巾擦了擦。
再次戴上抬起头时,白肖楠方才看清,不仅是镜片,他的眼睛也罩了层水汽,乌黑清明的瞳仁被水光衬得发亮,湿漉漉的,衬得整个人越发柔软,像被冬天欺负了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想抱起来顺顺毛,抹掉那层水汽。
不知怎么了,他下意识地希望这双眼睛能够看向自己。
就像那天在密室的黑暗里,他近距离地看着他。
只看着他。
于是他忍不住先开口打了招呼。
待他微笑回应,如他所愿用那双眼睛看向他,抬脚朝他走过来时,理智又突然回笼,他后知后觉对刚才的冲动生出一丝羞耻和后悔。
白肖楠你想什么呢?真是没出息。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一边接过柯枢递过来的稿子。
这次制作组的稿子给得晚,柯枢来不及用电脑批注校对,看改动不大就直接用铅笔在需要改的地方做了批注。
白肖楠低着头,看似是仔细翻看稿子上的批注,实则心里还在从方才的羞耻里缓神。
把情绪压了下去,他抬起头,近距离看到了柯枢。
他可能是被冻的,原本白皙得不见血色的脸颊此刻微微泛着红,鼻尖也红红的,让他想到了之前和配音演员们聚餐的时候无意间听到女生们聊天,说化妆时把腮红打在鼻尖和颧骨处会显得更加可爱俏皮。
似乎就像现在的柯枢。
好像,确实,挺可爱的。
不对。
白肖楠猛地低头。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他有点绝望。
总不能是单身太久了看谁都眉清目秀吧?
“怎么了?是稿子哪里有问题吗?”看到他有些古怪的神色,柯枢有些担心地问。
自从两人加上微信之后,白肖楠偶尔会来问一些录制内容相关的问题,柯枢也乐于解答,他知道现在的白肖楠对录制的相关知识也有了较为充分的了解,担心是不是因为着急哪里写错了。
“啊,不是……”
白肖楠难得有些艰难地找着借口:“我在想一会怎么配,这不是刚拿到改好的稿子嘛。”
“哦……”
注意到柯枢还在看着他,他决定先远离这个扰乱思绪的源头,借口放下稿子去了洗手间。
往脸上泼了两把水,乱如线团的思绪才慢慢清明。他撑着洗手台,回忆着方才柯枢的举动。
由于他脑子一热先开口打了招呼,之后柯枢回应的表现他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妥。
礼貌,内敛,谦逊,甚至问他一个外行人内容是否有什么问题。
不,其实还是有点区别的。
他想起昨天柯枢和沈兼素的互动,比方才的他鲜活灵动得多。
其实这也很正常,人在陌生人面前就是会和私下不一样,多少都会收敛一些。
可他又想到柯枢无视他的眼神。陌生,冷淡,毫无情绪,这又让他有些焦躁。
他用力抹了把脸。
不就是在密室里不小心亲了一下吗?人家都没什么反应,你有必要这么纠结?左右你们就合作这一次,录制结束就再无交集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现在还是工作时间,不能把情绪带入工作。
他把思绪暂时压下,推门出来,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微笑,对配音导演说:“久等了,我们开始吧。”
“OK,录音师调一下设备,我们进棚。”导演点点头。
柯枢跟着众人进来,大家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他需要补录的部分上次已经录完了,这次他主要跟着看录制时候是否有突发问题需要修改。
这回他刻意避开了门口的懒人沙发,绕过去坐在了旁边的布艺沙发上。
站在麦克风前准备就绪的白肖楠注意到了他这一不起眼的小举动,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笑。
“好了霁雪老师,我们今天的这个稿子有点赶,跟之前给你的那版不太一样,一会录的时候稍微注意一下新加的专有名词发音和气口停顿。”配导隔着玻璃对白肖楠说道。
白肖楠比了一个OK的姿势:“好的,可以开始了。”
此刻没人注意柯枢,他开始放心地放空,身体微微前倾,胳膊肘拄着大腿,双手支着脸,看着霁雪配音。
观察了一会之后他发现,霁雪在配音的时候,可能是为让吐字更清晰,嘴唇开合幅度要比正常说话要大。如果这一句顺利过了,他的嘴角会微勾一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如果导演指出这一句有问题,他在认真倾听的同时,薄唇习惯性地抿一下,唇线绷着,收成一条很薄的线。偶尔在配音间隙时会喝口水或用舌尖轻舔下唇,保持状态。
柯枢头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只看他的嘴也会有这么多小动作。
他感到有些新奇,这是他作为一个重度脸盲患者从没注意到的地方。
毕竟在大多数时候,他对不熟悉的人的脸在记忆里要么长得一样,要么模糊一片,根本不会去特意注意脸部具体的五官状态。
“导演,我有一个想法。”霁雪音色的突然转变唤回了神游天外的他。
他切换回了本音。
“你说。”导演说。
他跟霁雪合作很多次了,知道霁雪有时会在配音中加入各种小巧思。正常情况下配音演员的配音效果应该以配音导演的意志为转移,但每次霁雪提出的小巧思最后的呈现效果和反响都很好,导演也就欣然接受了。
霁雪看着稿子,认真道:“我觉得这里对文物的介绍可以改成从文物的角度出发,给文物配音,以文物的口吻去介绍会不会好一些?我看这里介绍的文物种类不多,我可以配两个。”
他的语气不是对原本稿子台词的否定,坚持己见,而是商量的口吻,态度诚恳认真,既不驳了导演的面子,又从配音演员的角度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具体行不行全看导演的态度。
确实,这样改动应该会给纪录片增加一些趣味性,让整体的基调不那么无聊,但是站在导演的角度需要考虑的东西就更多,例如稿子的改动和寻找合适的配音演员,可能会增加额外的工作量和预算。
导演低头沉思了一会,然后给编剧打了一个电话,两人商量了一会,他放下电话,对霁雪点了点头。
“我刚才跟编剧商量了一下,编剧觉得可行,刚好他这阵有空,先改了一个比较适合你的文物台词发过来了,不过时间比较赶,台词比较少,主要让你先磨合看看感觉。”
“好的。”霁雪点点头。
导演助理临时打印了几份出来,分给在座的人。柯枢拿到手发现是黄公望的《快雪时晴图》,也是故宫书画里较为出名的墨笔纸本。
这个纪录片没有选择较为著名的文物,例如《千里江山图》《清明上河图》,而是聚焦在背后有故事的名气稍逊的画作进行介绍。
这时导演看向柯枢道:“柯老师,请你简单介绍一下这幅画作吧,帮助霁雪老师找找感觉。”
“好。”柯枢起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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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混乱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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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修文+存稿中,争取在下个月开始日更~感兴趣可以点点收藏呀~《画外音》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