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尹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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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槐喃喃自语道：“难不成真的和祥月所说，预言是真的。”
尹舒怀胸口放着神水的水瓶被击碎，神水顺着她的全身蔓延，成了现在力量的来源。她没有意识，一股神奇的力量正在牵引着她的身体，使她站在尹槐的面前，能够阻止尹槐对夏婧霜动手。
尹槐举起刀，摆好架势，朝着尹舒怀劈去。尹舒怀并不躲避，那刚刚差点把她劈成两半的刀刃此时悬在她面前一寸的地方，一股强大的内力使尹槐动弹不得，她也抽不回刀刃。
尹舒怀的双眼充斥着蓝色光芒，像是黑夜的启明星般闪亮。她挥动手刀，多年的习武经验让尹槐下意识躲避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招，手刀竖劈而过，凛冽的风声从她耳畔呼啸而过，那股看不见的力量甚至将百步开外的大树劈开，这一招要是打在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开始缠斗，尹舒怀的攻击并不快，但招招致命。尹槐就像是被迫拉进了她的游戏，生死全看对方的心情。
不知为何，夏婧霜的手臂如同被火灼烧般疼痛，可她心中却只能感受到难以忍受的悲伤。
她望向正在和尹槐缠斗的没有意识的尹舒怀，她知晓自己感受到的痛苦正来源于这个女子。尹舒怀一点都不想和自己的老师战斗，可她现在有拼死也要保护的人。
哪怕她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够了。”夏婧霜轻轻地说，没人听见她的话语。
“够了！”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下子，尹舒怀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甚至手还停留在半空中。
尹槐气喘吁吁，她真是赌上毕生绝学，才能勉强让自己能跟上，这搞得她这几十年的修炼如同笑话。
她望向夏婧霜，夏婧霜知道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挡尹槐，恐惧占据了她一半的身体，另一半则被那股愤怒裹挟着，要杀要剐随她便，只是不要再有人因为她而受伤了。
尹舒怀不要再为了她受伤了。
在夏婧霜的注视下，尹槐收起刀。她脱下披风，裹住浑身是血的尹舒怀。尹舒怀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倒在她的怀中，她身上奇怪的蓝色纹路也开始消失。她抱着尹舒怀，朝着神女庙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管夏婧霜，夏婧霜大可现在就逃跑。她失神地看着地上的血迹，心想是否自己就像是国师所预言的那般，她是天煞孤星，所有与她相关的人最后都会迎来悲惨的结局。现在逃离或许对尹舒怀是最好的结果，就当一切没有发生过，她会消失在尹舒怀的生命中。这世上有那么多萍水相逢的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再见第二面。
夏婧霜捂住胸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若是她现在离开，那尹舒怀流的血又算什么？
夏婧霜还是跟了上去。尹槐的余光瞥到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看到身受重伤的尹舒怀，祥月祭司眼中满是心疼，但是她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你还是对这孩子下手了。”
“少批评我了，救救她吧。”
“你不说我也会做的。”
神女庙的神水皆来自明月潭，若是用完，则很难再取。但此时救人要紧，祥月祭司叫静女们取来一桶桶神水，带着尹舒怀前往医庐。
尹槐和夏婧霜只能等在门外。尹槐依旧是那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她倚靠在古树之下，微闭双眼。夏婧霜坐在墙根旁，看着那些静女端走一盆盆血水，又端来一盆盆神水，她很想询问尹舒怀的情况，但她却不知怎么开口。
“放心吧，那孩子死不了。”
尹槐就像是看穿了她的忧虑，缓缓开口道。
这还是夏婧霜第一次和尹槐好好地说话，一个杀手和一个猎物，她们能聊的话题很少：“你也希望她活下来吗？”
“若不是她挡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对她动手。”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尹槐缓缓睁开眼，望向这个看起来和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的皇女，这个以前曾能用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人生死的天子，现在落魄不堪。她双手抱在胸前，缓缓叹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如果我一开始就死了呢？”
尹槐嗤笑起来，不过她想到夏婧霜还在桃李年华，皇帝未去世时，她只是个无忧无虑的皇女，政治、权力这些都不需要她操心，她只需要等着母亲把一切给她准备好，她心安理得地去接过一切就好。
“就算你死了，这场战争也不会停止。战火不停，那设想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是谁派你来暗杀我的？”
“恕我不能说，我还是有一点职业道德的。”
“我想知道是不是我的姐姐。”
尹槐皱起眉头，她突然对这个女孩感到怜悯：“不是她。”
夏婧霜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
“刚刚，是你阻止了尹舒怀的行动吧？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巧合吧。”
尹槐注意到夏婧霜的手臂也已经恢复正常，于是试探地问：“你既是皇女，有没有听过一则预言？好像是百年前的国师休月所作，我记得是这么背来着。
凰鸟沉渊，伪凤掌烛。
烽火燎原，万民成尘。
日月同天，神女降世。
眸分阴阳，拨乱反正。
枯木逢春，天下归心。”
“嗯。”夏婧霜不以为意，这种预言她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次，她烦透钦天监那些祭司，只是每年开春送来几个有着好兆头的预言，就能保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其实和江湖骗子没什么区别。
“现在不就是烽火燎原之时吗，要是神女真出现了，会结束这一切吗？”
“没想到你们杀手也喜欢这些迷信的东西。”
尹槐微笑起来：“你作为大凤朝的皇女，不相信咱们的国教，才让人意外。”
“国师还说母上能长命百岁与天同寿呢。”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她们彼此都没有再说些什么。天色渐暗，祥月终于从医庐里走了出来，她浑身被汗水浸湿，胸口还有一大片的血迹。尹槐和夏婧霜连忙走上前询问尹舒怀的情况，祥月扶着腰，已经直不起身。她的语气里透着疲惫：“她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
“看来我又欠你一个大人情了。”
祥月像是训孩子一样责怪着祥月：“你真是疯了！你也不知道下手轻点！她差一点点就没命了！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真是神女显灵了。”说着，她注意到一直沉默不语的夏婧霜，虽有些疑惑她是谁，但没有过多询问，只是轻轻地说：“现在没事了，你可以进去看看她了。”
医庐里混杂着草药、神水的清香和浓浓的血腥味，让夏婧霜差点吐出来。她来到床边，尹舒怀身上缠满了绷带，脸色苍白，让人心疼。夏婧霜的指尖拂过尹舒怀的脸颊，自言自语道：“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怎么了，你讨厌我了吗？”
哪知尹舒怀此时并没有昏迷不醒，她龇着牙冲着夏婧霜傻乐，夏婧霜控制不了自己，眼眶红了起来。
“别啊，你别哭呀。”
“你有病是不是！”
“干嘛要凶我这个病人。”尹舒怀嘴上这么说，心中也知道夏婧霜是在关心自己，她用着虚弱的语气说：“我不会死的。”
“可……你没必要为了我做到这一步。”
“真是，我们不是已经聊过这个了吗？”尹舒怀依旧微笑着。
夏婧霜突然抱住尹舒怀，差点压到尹舒怀的伤口，尹舒怀连连拍着她的后背：“疼，疼。”
“那你答应我，你一定不会死。”
泪水蹭在尹舒怀的脸颊上，她愣住了，却又放松下来，抚摸着夏婧霜的后背，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答应我。”
“可是所有人都会死的吧。”
“答应我。”
夏婧霜的拥抱很是温暖，她很高兴，一睁眼瞧见的人就是她。她的伤口疼得要命，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可她却不能说实话，她并非完全为了夏婧霜而挡在尹槐的面前。当刀刃落下的那一刻，是她自己主动放下的匕首，她多么渴望能迎来永恒的宁静。
而此时，她抱着夏婧霜。她为了自己的自私而感到抱歉，她没想到夏婧霜会这么在乎自己。明明昨晚她们才第一次见面，却感觉两人已相识多年，感觉她们的一生都在等待彼此的出现。
这让尹舒怀有点期待将来。但未来依旧一片黑暗，她不想再继续想下去。她摸了摸夏婧霜的头，向她承诺道：“我不会死的。”
夏婧霜这才起身，她躲着尹舒怀抹了把眼泪，又恢复成平日那副淡淡的样子：“刚刚是不是弄疼你了？”
尹槐和祥月说完，两人同时望向医庐，祥月用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这一天的事情已经把她榨干，现在还有这么重磅的消息告诉她，实在让她没法思考：“我们谁都不能赌这件事的真假，必须让这两人去明月潭见大祭司，这事拖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