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雨》小雨不吃渔

2、这个学长是我的菜 第二章这个

　　第二章这个学长……是我的菜

　　晓阳好像永远有说不完的话。程结雨的头发已经能扎起来，但她更喜欢散着。成为高中生的第二周，她还是没能习惯新校园。她百无聊赖翻着小说，晓阳兴冲冲跑过来：“结雨，迎新晚会要来了，你要不要报节目？听说有不少帅哥！”

　　程结雨抬眼，看见晓阳因为跑过来，脸颊又染上一层薄红，忍不住弯起嘴角。她很喜欢晓阳这份八卦的劲儿，跟她待在一起永远不会闷。

　　程结雨和晓阳凑在一起，总爱悄悄讨论哪个男生好看。按程结雨的说法：“男生总把女生分大美、中美、小美，凭什么我们不能聊聊这些男生？”

　　只是本班的男生，没有一个长在她的审美点上。一听迎新晚会会有帅哥，她一下子来了兴致，打算上台展示才艺。程结雨准备跳一支舞，虽然舞蹈功底不算深厚，但她热爱舞台表演。在她眼里，舞台就是大海，而她是小鱼，站上台就可以肆意畅游，做闪闪发光的明星。

　　她心里隐隐期待，等自己上台的时候，台下的人能看见她。

　　青春期的少女，总觉得被人喜欢，就是证明自己优秀的方式。听起来有点幼稚，但青春本就是这样，莽撞又炽热，像那个满是蝉鸣的盛夏。

　　程结雨和晓阳都为高中第一场活动满心期待。宿舍熄灯之后，几个舍友躲在卫生间里吃泡面聊天。
　　“嘿，跟你们说，前两天有学长讲，暑期学校还有出游计划！”
　　“真的？那我一定要去！”

　　程结雨听着舍友的对话，思绪一半飘到几天后的舞台排练上。明天就可以去排练了，晓阳一脸狐疑地盯着程结雨，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看着她一直在傻笑，有点好笑。

　　第二天，程结雨和晓阳一起去礼堂参加彩排。

　　礼堂里乱哄哄的，到处都是彩排走动的人，嘈杂的人声混着设备的杂音，闹得人心里乱糟糟的。舞台边站着四个主持的男生，都低着头认真对串词，各安其位，安安静静的。

　　程结雨随意抬眼扫了一圈人群，视线却瞬间被牢牢吸住。心里不自觉想起一句歌词，直到蜂拥而至的人都透明了。

　　舞台的灯光轻轻落下来，刚刚好打在最边上的男生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周围所有吵闹的人群、晃动的人影全都淡了、虚了。偌大的礼堂，所有热闹都成了模糊的背景，程结雨眼里清清楚楚，只看得见他一个人。

　　男生名叫周寂。

　　他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外套，不算正式西装，干净又得体，里面搭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个子很高，将近一米八五，肩很宽，身形挺拔利落。是很柔和的小方脸，线条干净清爽，半框眼镜架在鼻梁上，衬得眉眼愈发清浅斯文。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推了推眼镜，正在认真准备词稿，本来是无意识的动作，落在程结雨眼里，撩得她心底痒痒的。

　　周寂皮肤特别白，整张脸干干净净，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眉眼清隽干净，乖乖的长相里，又藏着一点淡淡的清冷乖戾。

　　他完全不是书呆子那种呆滞死板的样子，是脑子聪明、成绩顶尖、自律通透的少年模样。只是性子安静内敛，不爱说话，安安静静站在人群里。偶尔有人上前搭话，他都会下意识低头闪躲，耳尖悄悄泛红，不太敢和女生对视，腼腆又软。

　　窗边的风轻轻吹进来，一缕淡淡的洗衣液清香飘过来，干净清透，是独属于他的味道。

　　程结雨生得一张乖巧软萌的小圆脸，看着温顺文静，谁看都觉得她是乖乖女生。
　　但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她骨子里张扬热烈，坦荡直白，喜欢从来藏不住，也不想藏着。

　　这一刻看见周寂，完完全全长在了她所有审美点上，心动来得又快又真，半点矜持都没有。

　　她立刻拽住身边晓阳的胳膊，眼睛亮亮的，压着兴奋的小声：
　　“晓阳你快看那个主持人，真的太戳我了，完全是我的理想型。”

　　晓阳懒懒抬眼扫了一下，半点兴趣都没有。

　　她性子本就带点阴郁的傲气，眼光极挑，平时看人总带着点淡淡的不屑，习惯性翻白眼，一般的男生根本入不了她的眼，爱恨向来随性又极端。

　　她慢悠悠环视了一圈礼堂，轻轻撇了撇嘴，满眼无趣。
　　“没什么好看的，这里根本没有我喜欢的类型。”

　　周遭来来往往的人，在她眼里都平平无奇，乏味又普通。晓阳心底淡淡的失落，提不起半点兴致。

　　程结雨根本顾不上这些，满心满眼都是灯光下的周寂，一个劲儿蹭着晓阳撒娇：
　　“帮我去要个微信好不好？我真的想认识他，哪怕只有一丝机会。”

　　晓阳无奈翻了个白眼，嘴上嫌弃，还是拗不过她：“服了你了，等着。”

　　晓阳真是拿她没办法。明明平时眼光挑得很，一看见这个男生就彻底沦陷。她倒无所谓帮跑一趟，只是暗自好奇，这个男生到底有多特别。

　　晓阳穿过人群走到舞台边。

　　周寂面对突然上前的陌生人，明显有些局促，耳尖飞快红透了。他向来不擅长应付突如其来的搭讪，下意识绷紧脊背。心里隐隐疑惑是谁想要自己的联系方式，却不好意思追问，性子被动又不懂拒绝，犹豫几秒，便安静报出了微信号。

　　他心里隐约好奇来人是谁，却完全没把这份好奇，和待会儿要上台跳舞的女生联系起来，只当是普通同学，没多想后续。

　　晓阳很快回来，把手机递到程结雨眼前：
　　“拿到了。我还以为是高年级学长，看着特别稳。”

　　程结雨赶紧看去，页面上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周寂。

　　她悄悄找人打听，片刻后微微愣住。

　　原来，看着沉稳成熟的周寂，根本不是学长，是和她们一届的新生。

　　程结雨忍不住弯起嘴角，心里软软的，偷偷藏起一份细碎的欢喜。

　　而另一边的晓阳，依旧恹恹靠着墙，看着喧闹人群满心寡淡，还是那副谁都瞧不上的傲娇冷淡模样。

　　她本来已经彻底放弃，觉得今天遇不到顺眼的人。

　　可随意一瞥，目光落在舞台另一侧搬道具的男生身上时，眼神忽然轻轻一亮。

　　男生是干净的浅小麦色皮肤，清爽有活力，乍看像阳光体育生，实则气质沉静稳妥，是踏实内敛的文化生。

　　刚刚还满心无趣、满脸嫌弃的晓阳，瞬间改了心思。

　　原来这乱糟糟的礼堂里，也终于有一个能入她眼的人了。

　　拿到微信的那一刻，两个女孩挨在一起，埋着头压低声音偷笑，指尖都因为兴奋轻轻发抖。

　　晓阳方才去要微信时，那个男生是实打实的愣头青，呆呆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傻乎乎点头给了微信，半天才琢磨明白她的用意。此刻她褪去一身阴郁傲气，眼底难得浮起少女的鲜活雀跃。

　　两人脑袋挨在一起对着手机屏幕傻乐，一个存下周寂，一个存下愣头青男生，原本嘈杂烦闷的礼堂，瞬间变得温柔有意思。

　　缓了片刻，轮到程结雨上台彩排。她理了理衣服走上舞台，目光总忍不住往舞台侧边瞟，心思一乱，动作就卡了壳。一段舞跳完，两处衔接生硬别扭，整体格外别扭。

　　退下台时，晓阳凑到她耳边小声吐槽：“刚刚有点怪，衔接没顺过来。”

　　程结雨心里本就懊恼，被她一说更紧绷了，垂着头闷闷往后台走。

　　周寂正和身旁主持的兄弟低声闲聊，那句鼓励的话本是说给兄弟听的。他下意识转头，视线猝不及防撞上进后台的程结雨，话语脱口而出：

　　“加油宝贝，没事的，我相信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寂整个人僵住。半框眼镜下的眼睛骤然睁大，耳尖唰地红透。

　　他仓促抿唇，声音轻得发颤，满是窘迫：“对不起，我口误，不是对你说的。”

　　说完他不敢再多看她一眼，飞快转回头死死盯着主持稿，耳根烧得滚烫，心绪乱得一塌糊涂。

　　只是随口和兄弟打气，转头却误对了人。那句亲昵的称呼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猝不及防。看着女孩愣怔的模样，他羞赧又慌乱，脑海里反复闪过她刚刚跳舞的身影，却依旧没能把她，和方才要微信的人对上号。

　　程结雨站在原地，心脏砰砰狂跳。

　　只是一场无心口误，可那声软软的称呼撞进耳朵，心底积攒的好感瞬间泛滥开来，漫得满心都是甜。

　　晓阳在一旁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憋着笑看热闹。

　　彩排结束，人群渐渐散去，两人收拾东西一同回了教室。

　　周寂始终不知道，托人来要他微信的，就是这个舞台上跳舞的女生。他偶尔想起后台那句尴尬的口误，耳尖依旧会发烫，却始终对不上那张温柔的脸。

　　转眼便是正式晚会。

　　程结雨认真化了妆。彩排时的她就乖巧讨喜、惹人偏爱，细细收拾过后，眉眼愈发灵动干净。舞台灯光落在她身上，衬得眉眼温柔又明媚，一举一动舒展从容，比彩排时耀眼太多。

　　台下的周寂，目光不自觉牢牢落在她身上。

　　彩排时他就留意到这个安静乖巧的女生，知道她跳舞时会有点小拘谨，带着青涩鲜活的少年气。此刻聚光灯下的她，明媚又耀眼，和后台温顺腼腆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静静看着舞台上发光的她，心口轻轻一颤，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整场晚会，陆续有不少女生来找他要微信。他性子腼腆内敛，不擅长应付陌生人，全都温柔委婉回绝。整场晚会，他唯一收下的好友申请，就是那日晓阳要来的、陌生的账号。

　　晚会落幕，所有节目结束。

　　晓阳早就打好了主意，一心想给两人创造独处机会。她深吸一口气，朝着周寂的方向大声喊了两声他的名字，趁他转头看来的瞬间，猛地一把将程结雨推了上去。

　　程结雨猝不及防撞在他面前，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提前演练无数次的话尽数忘光。窘迫愣怔几秒，才憋出一句直白又笨拙的夸奖：
　　“我觉得，你长得好帅。”

　　周寂耳尖瞬间通红，微微垂着眼不敢看她，声音软软浅浅，满是害羞：“别夸我了，都给我夸害臊了。”

　　近距离对上她的脸，他终于认出，这就是那日后台被自己口误吓到的女生。直白热烈的夸奖让他手足无措，心跳飞快，明明心底藏着欢喜，却笨拙得不知回应，只能局促低头。隐约能察觉她眼底的偏爱，却胆小不敢深究，怕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两人站在原地，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几句零碎闲话，空气裹着淡淡的青涩尴尬，没一会儿便各自散开。

　　随后集体大合照，人群乱糟糟簇拥着找位置，吵吵嚷嚷。

　　程结雨站在队伍里，目光总不受控地往周寂那边飘，心跳越来越快。她紧张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出汗，脸颊发烫，心底藏着小小的私心——想离他近一点。

　　她轻轻碰了碰身边同班女生的胳膊，声音压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局促，眼神都不敢抬：
　　“能不能……跟你换个位置呀？我想站这边。”

　　同学爽快答应。两人趁着人群挪动的空隙，悄悄互换了站位。

　　站定的瞬间，身侧不远就是周寂。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漫过来，和她心动的味道一模一样。

　　程结雨立刻垂下眼皮盯着鞋尖，不敢转头偷看，耳尖烧得滚烫。只是一个小小的位置，却让她心跳狂乱，生怕心事被看穿，又忍不住偷偷余光轻瞥。

　　摄影师喊预备拍照，她屏住呼吸，压下满心慌乱，带着脸上未褪的薄红，弯起眉眼，露出一个腼腆又温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