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夏》Simer

6、第一名 第二卷

　　第二卷：暗流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的那天，整个高二年级都炸了。
　　年级第一：江屿，695分。
　　年级第二：沈冽，694分。
　　1分。
　　沈冽第一次在大型考试中输给同年级的人。
　　而且只输了1分。
　　成绩贴出来的那一刻，走廊上围满了人。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成绩单，然后看看沈冽，再看看江屿。
　　“卧槽，沈冽居然被超了？”
　　“这个江屿也太猛了吧……”
　　“695分？这还是人吗？”
　　沈冽站在人群外面，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淡。
　　他看着成绩单上那个刺眼的“第二名”，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兴奋。
　　他终于遇到了一个能让他全力以赴的对手。
　　而这个人，偏偏是江屿。又刚好是江屿
　　“沈冽。”身后传来江屿的声音。
　　沈冽转过头。江屿站在走廊的另一端，手里拿着一杯热豆浆，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
　　“恭喜。”沈冽说，“第一名。”
　　江屿摇了摇头：“运气好而已。你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的过程分被扣了，加上去的话，你还是第一。”
　　“输了就是输了。”沈冽耸耸肩，“下次我会赢回来的。”
　　江屿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浅浅的、淡淡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带着某种释然的笑。
　　“好。”他说，“我等你。”
　　那一刻，走廊上的嘈杂声、同学们的议论声、冬天的风声，全部都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沈冽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江屿的笑，和那三个字。
　　“我等你。”

　　期末考结束后就是短暂的寒假。
　　南城的冬天阴冷潮湿，沈冽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看书、刷题、打游戏。但他发现，不管做什么，脑海里总会时不时地冒出江屿的脸。
　　做题做到一半，会想起江屿认真的侧脸。
　　看书看到某句话，会想起江屿说“它的安静是有温度的”时的表情。
　　打游戏打到深夜，会想起江屿一个人在教室里待到天黑的样子。
　　沈冽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
　　一种没有药可医的病。
　　沈冽只把他总结为，没拿到第一的不甘。
　　一眨眼，除夕夜，沈冽给江屿发了一条微信。
　　|沈冽|：新年快乐。
　　过了很久，江屿回复了。
　　|江屿|：新年快乐。
　　|沈冽|：在干嘛？
　　|江屿|：陪我妈看春晚。你呢？
　　|沈冽|：一个人。我爸妈去国外出差了。
　　|江屿|：那你吃饭了吗？
　　|沈冽|：煮了泡面。
　　|江屿|：除夕夜就泡面？
　　|沈冽|：嗯。习惯了。
　　江屿的消息框沉默了很长时间。沈冽以为他去睡觉了，正准备放下手机，忽然收到一条消息。
　　|江屿|：你家具体地址是多少？
　　沈冽愣了一下，然后发了过去。
　　大概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沈冽打开门，看见江屿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他的脸被冷风吹得发红，鼻尖也红红的，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像一团小小的软软的云。
　　“你怎么来了？”沈冽惊讶地问。
　　“给你送点吃的。”江屿把保温袋递给他，“我和妈妈包的饺子。还有几个菜。她说除夕夜不能让人家吃泡面。”
　　“谢谢。”
　　沈冽接过保温袋，打开来看。里面是满满一盒饺子，还有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饺子还是温热的，排骨的香味扑面而来。
　　沈冽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有人给他做饭是什么时候了。他爸妈都是工作狂，常年出差，家里常年只有他一个人。他习惯了独处，习惯了外卖，泡面，习惯了冷清的除夕夜，和一个人在家的深夜。
　　但此刻，看着保温袋里那些用心准备的饭菜，他忽然意识到——原来被一个人惦记着，是这种感觉。
　　“进来坐一会儿。”沈冽说。
　　“不了，太晚了。我妈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沈冽看着他，忽然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伸手抱住了江屿。
　　很轻的一个拥抱，像蜻蜓点水。他甚至没有用力，只是把手臂环在江屿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谢谢。”沈冽说，声音有点哑
　　江屿的身体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然后，沈冽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地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服。很轻的力度，像怕弄碎什么似的。
　　江屿把脸埋在沈冽的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沈冽。”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颤抖。
　　“嗯。”
　　“你的围巾，我一直没有还你。”
　　“不用还了。”
　　“为什么？”
　　“因为送给你了。”
　　江屿没有说话，但他攥着沈冽衣服的手，更紧了一些。
　　那个拥抱持续了只有短短十秒钟。
　　十秒钟，短到不足以改变任何事情，但长到足够让两颗心靠得更近一些。
　　当除夕夜不在冷清，当有人会冬夜里赶来，漫漫长路也有了挂念的味道。

　　江屿走后，沈冽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完了那盒饺子。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皮有点厚，像是自己擀的，馅有点咸，形状也不太好看——一看就是手工包的，而且包的人不太熟练。
　　但沈冽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饺子。
　　他吃完最后一个饺子，把汤也喝得干干净净，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空空的碗碟，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有什么砸了下来，在碗碟上留下“哒，哒”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