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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深秋周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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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周末的阳光薄而透亮,热闹喧嚣裹着彩灯,漫进闹市区的大型电玩城。
距离他们高中毕业,整整五年。
五年光阴一晃而过,足以让莽撞少年褪去稚气,让紧绷的生活松弛落地,让被困住的心事慢慢沉淀,也足够让一场荒唐到离谱的误会,硬生生横跨了他们最宝贵的五年。
电玩城里音乐轰鸣,游戏机的提示音此起彼伏。五个人整整齐齐站在大厅入口——萧寻、简屿、滕越、戈晚、蔺禾。
当年高中固定的小团体,时隔五年全员重聚,一个不差。
滕越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晃悠悠站在最前面,抬眼望着满场闪烁的游戏机,忍不住啧了一声:
“我靠,五年没来,这电玩城设备换了一批又一批,氛围感还是跟我们高中时候一模一样。”
戈晚笑着接话:“本来就是啊,地方还是这个地方,变的是我们而已。”
蔺禾连连点头,拿出手机对着琳琅满目的游戏机台拍照,嘴里叽叽喳喳:“快快快先合影!五年没一起来玩了,必须留个纪念!”
几个人说说笑笑,氛围轻松热闹,唯独走在最后的萧寻,掌心牢牢牵着简屿的手。
坦然、笃定、毫无躲闪。
放在五年前,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画面。
高三那一年,风声鹤唳,校规森严,家长管控得窒息。他们连悄悄对视都要小心翼翼,课桌底下碰一下指尖都要立刻缩回,哪怕偶尔偷跑来电玩城,都要提心吊胆怕被熟人撞见。
那时候的喜欢,是藏在薄荷糖纸里的秘密,是压在试卷底下的心动,是不敢见光、不敢声张、拼尽全力也护不住的温柔。
而现在,五年过去。
简屿彻底挣脱了家里的管束,经济独立,人格独立,不用再看人脸色藏着爱意。
萧寻扎根临槐,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江景大平层,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只能偷偷迁就、默默隐忍的少年。
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牵手,可以并肩同行,可以坦然面对所有人。
几人换好了游戏币,穿梭在各色机台之间。赛车机轰鸣,抓娃娃机彩灯不停闪烁,投篮筐传来砰砰的撞击声。滕越全程活跃气氛,拉着她们回忆高中过来玩的各种糗事。
“还记得高三逃课溜过来打赛车不?我们仨差点被教导主任抓个正着!”
“记得!你跑得最慢,差点连累所有人!”
戈晚和蔺禾笑得直不起腰,一路吵吵闹闹,嘻嘻哈哈,完全没察觉前面氛围微妙的变化。
几个人走到靠墙的休息卡座,远离嘈杂机台的喧闹,周遭一下子清静不少。
就是在这里,高中的时候,萧寻打完游戏,简屿就安安静静坐在这边等他;纸条偷偷传递,心事悄悄藏匿;当年所有克制、心动、隐忍,都曾在这一片角落发生。
热闹的笑声慢慢淡下来。
萧寻停下脚步,侧头看了眼身边一脸懵懂的两个女生,终于忍不住,直接开口,语气直白、认真,带着压了整整五年的无语。
“我说,你们俩心是真的大。”
声音不凶,但格外沉,瞬间让吵闹的几个人全都安静下来。
戈晚一愣:“啊?怎么了?”
蔺禾也懵懵懂懂眨眨眼:“我们、我们咋了?”
滕越也察觉不对劲,乖乖闭嘴看戏。
萧寻牵着简屿的手,指尖微微收紧,看着眼前两个记性极差的当事人,真的被她们气笑了。
“你们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们俩左耳进右耳出,忘得一干二净,我和简屿,白白错过五年。”
这句话落下,卡座这边彻底安静。
电玩城五彩的灯光流转,斑驳光影落在几个人身上。
戈晚脸色慢慢僵住,脑子飞速转圈,半天没回忆起来:“……啊?什么事啊?”
蔺禾也一脸茫然:“对啊,我们什么时候耽误你们了?”
简屿站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又好笑。
他就知道,这两个人是真的彻底忘干净了,半分印象都没有。
“高考结束那个暑假。”萧寻一字一顿,清清楚楚,把尘封五年的荒唐误会全盘摊开,“简屿知道我被拉黑,第一时间找了你们俩,认认真真跟你们解释,是他妈偷偷拿手机拉黑的,不是他想删我。他反复叮嘱你们,一定要转告我,别让我误会,别让我多想。”
“结果呢?”
萧寻挑眉,语气带着少年不改的直白火气:
“你们俩转头看见新开的甜品店,脑子一热,直接忘得干干净净。逛街、吃甜品、拍照玩闹,把我的五年、简屿的五年,全部抛到脑后。”
“我整整误会五年。”
“我以为是简屿考完试就铁了心甩开我,以为我从头到尾都是自作多情,以为他根本不在乎那段日子。我一个人内耗、难受、逼着自己放下、空守五年。”
“简屿也憋了五年。他以为你们早就传话成功,以为我知道真相还不愿意找他,自卑、难过、怀疑自己,硬生生熬了五年。”
萧寻说到这里,真的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我真服了,你们俩这健忘症,害人不浅啊。整整五年,最好的五年,全被你们俩的粗心给弄丢了。”
这番话清清楚楚砸下来。
戈晚瞬间瞳孔地震,脑子“嗡”的一声,尘封五年的零碎记忆终于被挖出来!
她猛地一拍脑门,满脸崩溃:“我靠!!!我想起来了!!!书店!!那天书店!!简屿真的跟我们说了!!!”
蔺禾也后知后觉疯狂顿悟,一脸懊悔到极致:
“啊啊啊啊!我记起来了!!!那天我们吃完班戟就彻底忘了!!!我的天!!!我们居然真的忘了传消息!!!”
两个人当场愧疚到原地抠脚,满脸通红,又尴尬又后悔。
她们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一次无心的健忘,居然让两个互相喜欢的人,硬生生错过整整五年。
五年啊。
不是五天、五个月,是整整五年的空白、五年的误会、五年的独自煎熬。
戈晚欲哭无泪:“对不起对不起!!我俩当时真的脑子短路了,玩嗨了直接忘干净了,谁能想到……谁能想到耽误这么大的事啊!”
蔺禾疯狂点头道歉:“真的对不起!!我俩太不靠谱了!!我忏悔!!我该死!!”
看着她们俩慌慌张张、满脸愧疚的样子,一旁的滕越直接笑喷,靠在卡座椅背上笑得直抖:
“哈哈哈我真笑死,合着你们俩是他俩爱情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是吧?!耽误五年,真有你们的!”
简屿看着慌乱道歉的两个人,终于轻轻笑出声。
积压五年的委屈,早在江边那晚就解开了,现在只剩释然。
“不怪你们了。”简屿温柔开口,“都过去了。也算是……命运使然吧。”
萧寻侧头看向他,眼底瞬间褪去所有火气,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是啊,都过去了。
虽然白白空耗五年,虽然荒唐离谱,虽然委屈遗憾。
但好在,他们最后还是找回来了。
好在他们足够喜欢,足够执念,足够在各自的岁月里,默默坚守着对方的位置,没彻底走散。
戈晚看着他俩十指紧扣的手,眼眶有点发热,真心替他们庆幸:
“还好……还好你们最后遇上了。还好误会解开了。”
“真的太不容易了。”蔺禾感慨万千,“错过五年还能重新在一起,你们俩也太厉害了。”
萧寻握紧简屿的手,眉眼温柔笃定:
“不是我们厉害,是我们从来没放下过。”
几个人没有再接着疯玩游戏机,就坐在卡座闲聊,聊着当年的旧事,聊着大学的空白,聊着现在的圆满。
那些少年时代的碎片,一桩桩一件件被翻出来,在喧闹的电玩城里,静静沉淀。
五年光阴流转,青春落幕,故人重聚。
曾经束手束脚的少年,终于在长大以后,赢回了属于自己的爱意与圆满。
离开电玩城的时候,夕阳刚好落下来,街灯次第亮起,暖光铺满街边行道。
滕越揽着两个女生的肩膀,笑着打趣:“行了,罪魁祸首已经认罪,今天这局圆满收官!以后谁都不许提旧账了!”
戈晚连连点头:“赎罪赎罪!以后你们俩长长久久,我们俩再也不捣乱了!”
蔺禾认真补充:“以后永远幸福!!”
萧寻低头看向身边的简屿,眼底盛满落日街灯的光影,温柔绵长。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颗薄荷糖,自己一颗,抬手喂给简屿一颗。
清甜微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这是贯穿他们整个青春的味道。
是压抑岁月里唯一的甜,是错过时光里不变的念,是兜兜转转终得圆满的答案。
简屿含着糖,抬头看向萧寻,笑得干净又温柔。
五年空白,尽数翻篇。
所有遗憾、误会、隐忍、错过,全部终结在这个欢聚过后的黄昏。
少年的薄荷糖爱意,熬过桎梏,熬过别离,熬过漫长空白,最终岁岁回甘,永远圆满。
晚风、落日、闹市、故人。
他们的青春落幕了。
他们的余生,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