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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暑假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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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偷来的那点甜,一眨眼就没了。
游乐园的冰可乐、过山车呼啸的风、攥了整整一天的手,还在简屿脑子里晃,转眼就开学,正式升上高三。
临槐中学高三的氛围,和高二完全不是一个味道。教室里四面墙都贴着标语,黑板右上角挂着高考倒计时,数字红得扎眼,卷子一套接着一套往桌上堆,连课间打闹的人都少了大半。
好在,他和萧寻还在同一个班。
这点算是重压之下,唯一一点偷偷的庆幸。
只是就算同班,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走太近。简屿的那根弦绷得比以前更紧,简崇谨和温叙岚反反复复跟他念叨,高三是分水岭,不能分心,不能有乱七八糟的念头,所有精力只能扑在分数上。回家手机要上交,晚上写完题就要睡觉,两个人私下几乎没法发消息。
于是,传纸条就成了他们之间最稳妥的法子。
都是从作业本、草稿本上撕下来的小纸片,折得小小的,捏在掌心,不容易被抓到。
两个人座位隔了两排,不算远,但上课有老师盯着,下课周围全是同学。萧寻是体育生,时不时要去训练,回来之后就会找机会递纸条。
大多是趁老师转身写板书,或者班里吵吵嚷嚷收作业的时候。萧寻手往后一伸,纸片轻轻落在简屿的桌面上,有时候压在课本底下,有时候塞进练习册的夹缝。
简屿每次收到,心都会咯噔一下。表面不动声色,继续盯着书本,等旁边同学注意力不在这边,才悄悄把纸片扒到桌肚里。要等到午休,周围人大多趴下补觉,他才敢慢慢展开看。
萧寻的字带着点潦草,是常年打球、不爱细抠字迹的样子,写的也都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话,全是细碎的小事。
“今早训练晒惨了,想起上次游乐园的冰饮。”
“今晚这套卷子好难,头都大了。”
“别熬太晚,你昨天眼底都青了。”
简屿看完,拿笔在背面慢慢写回信,字整整齐齐,安安静静:
“今天周测数学崩了,错了两道大题。”
“训练记得涂防晒,别晒伤。”
“我口袋还有薄荷糖,等下找机会给你。”
写好折起来,找时机再传回去。
传纸条这件事,处处都要赌运气。
戈晚跟蔺禾有时候会凑过来找简屿说话,两个人是知情的闺蜜,眼光很灵,偶尔瞥见简屿藏纸条的小动作,就对视一眼,不多嘴,随便扯两句别的,帮他打掩护。
也有好几次差点出事。
一节晚自习,班主任沿着过道慢慢巡查,一步步往这边走。简屿刚接过萧寻递过来的纸条,还没来得及塞好,后背瞬间僵住,飞快把纸片压到卷子底下,心脏砰砰狂跳。班主任停下来,低头看了看他的错题,随口叮嘱几句,才转身往前走。
等老师走远,简屿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手心一层薄汗。
那张纸条上写着:找个周末,要不要出去走走?
简屿捏着笔犹豫很久,慢慢写下:我不太好跟家里开口,再等等吧。
他不是不想,只是高三之后,温叙岚盘问得越来越细。去哪里、和谁一起、几点回,问得清清楚楚,他再也没法像暑假那样,随便一句去图书馆自习就能蒙混过去。
萧寻从来不会逼他。
下一张纸条很快传过来,简简单单一行:没事,不急,你先照顾好自己。
简屿盯着那行字,心里又软又酸。
沉闷的高三,大半时间都用来听课、刷题、订正错题,耳边永远绕着高考、排名、志愿这些词。只有桌肚里一张张小小的纸条,是独属于他们的秘密。
有时候萧寻训练累得慌,纸条上就短短四个字:有点想你。
简屿看见,脸埋在课本后面,耳尖一点点烧起来。他不敢抬头,装作在看知识点,隔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写下:我也是。
周围全是埋头刷题的同学,粉笔灰飘在空气里,倒计时牌一天一天往下跳。
他们坐在同一个教室里,离得不远,却只能借着一张张薄薄的纸片,偷偷传递藏在高三重压底下的心动。
薄荷糖的味道藏在口袋,想念藏在纸条里,安安静静,不敢让任何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