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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隔天一大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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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萧寻直接给简屿发了消息。
简单粗暴,就一句话:今天有空吗?带你去游乐园。
简屿当时正在书桌前背英语,手机震了一下,他吓得赶紧低头瞟,生怕客厅的妈妈听见动静。看完消息,他心跳直接乱了节奏,笔尖在单词旁边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
游乐园。
他长这么大,真的很少去。
从小到大,放假不是补课就是刷题,出去玩三个字在他爸妈眼里几乎等于浪费时间、荒废学业。偶尔同学约他出去,十次有八次都会被温叙岚婉拒,理由永远一模一样:马上高三了,别贪玩。
简屿盯着屏幕犹豫了足足三分钟。
想去是真的超级想。
心动、期待、紧张,乱七八糟的情绪堆在一起,压都压不住。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攥着手机走出房间,跟正在收拾家务的温叙岚开口,语气乖得不能再乖:“妈,我今天想去图书馆刷题,最近状态挺好的,想多学一会儿。”
温叙岚一听,立马笑了,放下手里的抹布,满眼满意:“哎哟,我儿子真自觉。放暑假还天天想着学习,太懂事了。去吧去吧,早点去,别浪费时间,中午不用特意回来,在附近简单吃点就行,专心学。”
完全没怀疑。
在她眼里,简屿就是这辈子都不会贪玩、不会乱跑、不会分心的孩子,省心、听话、永远靠谱。
简屿心虚地点头,低声应好,转身回房换衣服的时候,耳朵全程发烫。
他知道自己撒谎了。
但他真的忍不住。
就偷偷这一次,偷偷跟萧寻出去玩一天,不惹事、不被发现,就够了。
他背了个最简单的小书包,装了两本空习题册装样子,口袋塞了一盒薄荷糖,悄悄出了门。
刚走出小区路口,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电动车。
萧寻坐在车上,穿着简单的黑短袖、休闲短裤,头发被清晨的风吹得有点乱,抬头看见他的时候,眼睛一下子亮了,笑得特别干净随意:“来了。”
简屿走过去,有点紧张,又有点偷偷开心:“嗯。”
“上来。”萧寻拍了拍后座,“今天没人管我们,玩一整天。”
简屿轻轻坐上去,手不知道往哪放,僵在腿边。
萧寻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空出一只手,反手轻轻扣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拉。
简屿整个人瞬间贴上去,胸膛抵着他的后背,心跳“轰”的一下炸得乱七八糟。
“抓稳。”萧寻声音轻飘飘的,特别自然,“速度有点快。”
一路风很大,吹得耳边呼呼响。
盛夏的阳光落在皮肤上,暖乎乎的,街边的树飞快往后退。简屿不敢抱太紧,只轻轻抓着萧寻腰侧的衣服,鼻尖全是少年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混着一点淡淡的薄荷气。
这是他整个暑假,最放松、最不用紧绷的一刻。
二十多分钟就到了游乐园。
白天的游乐园人很多,热闹得不行,到处都是小孩的笑声、过山车的呼啸声、摊位的吆喝声,五颜六色的,满眼都是鲜活的夏天。
两个人买完票进去,谁都没提学习、没提成绩、没提家里的压力。
暂时都不用做乖小孩、不用做优等生、不用被规矩捆着。
他们先随便逛,玩旋转木马、投沙包、套圈。萧寻手很稳,套圈套中一大只白色小兔子玩偶,直接塞简屿怀里。
“拿着。”
简屿抱着软乎乎的玩偶,低头盯着,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偷偷开心。
人多的时候,萧寻就自然地走在他外侧,把他护在里面,偶尔人挤人,他会轻轻牵一下简屿的手腕,人一散开就松开,分寸感拿捏得特别好,不让他慌,不让他怕。
逛到一半,萧寻抬眼看向最高的那台过山车,扭头问他:“敢玩吗?”
简屿抬头看着蜿蜒盘旋的轨道,高空风很大,一车人尖叫着冲下来,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有点怕。”
“怕就不玩?”萧寻问。
简屿犹豫两秒,小声固执:“但是想跟你一起。”
萧寻愣了下,低头看他,眼底软得不行,笑了:“行,那陪你坐。”
排队的时候人特别多,两个人并肩站在队伍里,前后都是游客,没人认识他们,没人盯着他们,没人会告状。
萧寻趁人不注意,手悄悄伸过来,指尖碰了碰他的手心。
简屿立马主动贴上去,十指扣紧。
队伍慢慢往前挪,手心紧紧牵着,温度烫得人心里发麻。
轮到他们上车,两个人坐同一排,安全杆压下来的瞬间,简屿心里瞬间开始发慌,手心微微出汗,不自觉攥紧萧寻的手。
萧寻感受到了,侧头靠近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别怕,我牵着你。全程不松开。”
话音刚落,过山车缓缓启动。
刚开始慢慢爬坡,一点点往高空挪。
越升越高,整个游乐园都踩在脚下,风巨猛,吹得头发乱飞。简屿往下看一眼,瞬间头晕,心跳狂跳,紧张得手指死死扣住萧寻不肯放。
萧寻任由他攥着,一点不躲,掌心稳稳托着他的手。
下一秒——
猛地俯冲下坠。
狂风扑面而来,失重感瞬间砸下来,全车人尖叫炸开。
简屿吓得闭紧眼睛,头皮发麻,整个人下意识往旁边靠,死死贴着萧寻,手心攥得发白。
他不敢睁眼,不敢看高空,全程唯一的安全感,就是手里这只温热的手。
翻转、俯冲、盘旋、加速。
全程几十秒,吵吵闹闹、风啸尖叫,混乱又热烈。
但简屿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掌心。
萧寻真的没骗他。
全程一直紧紧牵着,一秒都没松。
不管失重、不管颠簸、不管风声多大、不管周围多乱,他的手一直稳稳的、坚定的、牢牢扣着他。
直到过山车缓缓停稳,设备落地,风慢慢平息。
简屿睁开眼,脑子还有点懵,心跳超快,耳朵发烫,呼吸有点乱。
萧寻侧头看他,笑得有点无奈又温柔:“吓傻了?”
简屿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嘟囔:“还好有你。”
下车的时候腿有点软,萧寻很自然地扶了他一把,顺势牵着他走,这次光明正大牵了好几秒,人少才松开。
之后他们又玩了好多项目。
碰碰车、海盗船、星空隧道、跳楼机。
每一次刺激的、吓人的、失重的,萧寻都会主动伸手,先握住他再说。
简屿慢慢也不怕了。
只要萧寻牵着,他好像什么都敢试。
中午他们就在游乐园里面简单吃了汉堡和冰可乐,没有回家,没有报备,不用赶时间,不用听爸妈的叮嘱,不用刷题,不用背知识点。
完完全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一天。
午后阳光最盛的时候,两个人坐在园区的树荫长椅上休息。
人来人往,没人注意他们。
萧寻侧头看着简屿,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角、放松下来的眉眼、难得不带紧绷的样子,轻声开口:“今天开心吗?”
简屿低头捏着怀里的小兔子玩偶,轻轻点头,很认真:“最开心的一天。”
以前的夏天,全是试卷、错题、计划表、叮嘱。
今年的夏天,偷偷藏了一个萧寻,藏了一次游乐园,藏了一路牵手、一路风、一路没人知道的心动。
萧寻看着他,声音很轻:“以后我爸妈那边完全没问题,随时可以。你这边别怕,我慢慢来,不逼你,不催你。”
简屿抬眼看他。
他忽然就想起那天萧寻跟他说,他爸妈全部知道、全部同意、全部支持。
真的好羡慕。
羡慕他可以光明正大喜欢,可以坦荡坦白,可以被家人温柔接住。
不像自己,连出来玩一天,都要撒谎、要隐瞒、要小心翼翼。
简屿小声说:“我……我以后也想光明正大跟你出来。”
萧寻心口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会的。等我们熬过高三,一切都会好。”
没人催他们。
没人拆穿他们。
没人阻止他们。
整个盛夏的风,都在偷偷帮他们藏着这场不能见光的恋爱。
傍晚夕阳落下来,游乐园灯牌慢慢亮起,五颜六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们玩到天黑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晚风凉快很多。
简屿坐在电动车后座,悄悄伸手,轻轻环住萧寻的腰,把头轻轻靠在他后背。
很安心。
很踏实。
是他这辈子,最自由、最放肆、最偷偷幸福的一天。
到家的时候天色刚暗,温叙岚看见他回来,还笑着问:“今天学习累不累?学得怎么样?”
简屿攥着口袋里剩下的半盒薄荷糖,压下心底所有发烫的情绪,乖乖点头。
“不累,学得挺好。”
谎话藏得干净,心动藏得深沉。
没人知道,他所谓的全天自习,
是偷偷和喜欢的人,在游乐园牵了一整天的手。
是他偷偷藏在高压青春里,最甜、最热烈、最珍贵的一场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