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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九月的风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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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裹着南方独有的闷热气,刮过临槐高中的香樟树,蝉叫得没完没了,吵得人脑壳发涨。
高二开学第一天,教室里闹哄哄的。刚分完班,一堆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谈暑假去哪玩,吐槽暑假作业多到离谱,还有人趴在桌子上补觉。
简屿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是他一早来就挑好的地方。窗外有一大片树冠,太阳斜斜打过来的时候,能替他挡掉大半刺眼的光。他没参与周围的喧闹,书包往椅子侧一放,直接掏出数学卷子摊开,笔尖落在草稿纸上,一笔一划算得很稳。
他指尖有点发紧。
早上出门前,温叙岚还在客厅跟他交代,新学期年级排名不能掉,下次月考必须稳住前二,空闲时间别想着摸鱼,竞赛的预习卷子已经给他放在书桌了。简屿当时只嗯了一声,没敢多说半个不字。
那种紧绷的感觉从早上揣到现在,堵在胸口闷闷的。他停了笔,手伸进校服口袋,摸出一小盒薄荷糖。铝制的小盒子,冰凉。他倒出一颗,剥开糖纸丢进嘴里。
清凉的味道顺着舌尖漫开,稍微压下了那股翻上来的烦躁。
“我靠,热死了。”
后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伴随着一道敞亮的男声。
简屿下意识抬了下眼,又飞快落回草稿纸上。
进来的男生很高,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里面的短袖领口湿了一大片,额头上全是汗,黑发湿漉漉贴在额角。是刚上完体育课的萧寻,简屿有点印象,分班名单上看见过这个名字,体育生,长跑专项。
他身后跟着滕越,也是一身汗,边走边骂:“这破天气真他妈见鬼,九月了还跟蒸笼一样,跑三圈差点给我干晕。”
萧寻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笑了一声:“谁让你跑的时候偷摸减速,活该。”
“我哪有!”滕越拍他胳膊,视线扫过教室,目光在四处游荡。
前排,戈晚正把一摞崭新的课本分给蔺禾,指尖敲了敲蔺禾的练习册,低声说着什么,眉眼利落。蔺禾弯着眼睛听,轻轻点头,两个人挨在一起,安安静静的,和旁边扎堆起哄的人群格格不入。戈晚余光瞥见打闹的两人,淡淡扫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班长杭策抱着一沓花名册从前门进来,板着脸,提高声音:“安静一点,马上要点名,邬主任待会儿要过来巡查分班纪律,别被抓到。”
话音刚落,教室里喧闹稍微收敛了一点,但依旧有人小声说笑。
滕越顺着杭策的话音,视线又飘向靠窗这边:“哦,那个简屿,上次年级第一,狠人一个。”
萧寻“嗯”了一声,目光没立刻收回来。他看见对方的手指,隔一会儿,会往口袋里探一下,像是在摸什么小东西。
“听说他家里管得巨严,”滕越压低声音,“每次考试差一点都要挨说,活得好累。”
萧寻没接话。他爸妈从来不会这样,成绩好坏无所谓,只要他自己开心,训练受伤了家里还会劝他别硬扛。他很难想象那种被死死盯着、一点差错都不能有的日子。
两人找了靠后一点的空位坐下。滕越一坐下就扯开领口扇风,还在碎碎念抱怨天气。
萧寻没怎么听,目光时不时飘向前面靠窗的位置。
简屿又咬了一下嘴里的薄荷糖,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重新拿起笔,继续演算那道复杂的解析几何题。他全程没有回头,也没有留意后排那道短暂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蝉鸣还在持续不断地往教室里钻,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转,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
萧寻撑着下巴,看着那个单薄挺直的背影,心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好像一直都在靠着那一点清清凉凉的味道,撑着所有压过来的东西。
滕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发什么呆?班主任马上来了,你还不把校服穿上,等会儿被抓。”
萧寻回过神,扯了下嘴角,把搭在肩上的校服抓起来套上,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又往窗边瞟了一眼。
简屿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算式。嘴里的薄荷糖慢慢化开,甜味散得很快,只剩下长久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