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复查 “欢迎举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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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晚上蒲了空不出所料的失眠了，也不能说完全失眠，干了一天力气活，入睡倒是很快，就是睡不踏实，一直做着乱七八糟的梦。
先是梦到高考后，KTV里群魔乱舞，灯光闪烁，他吻了苗羿，苗羿像个受惊的兔子，一蹦离他三尺远。
惊醒后蒲了空回味一番，内心很快平静，这样的梦回，已经太多次，他早已习惯。
等再次入梦，他站在苗羿家小洋楼侧面，仰着头，苗羿就在楼上窗口居高临下，他看着对方双唇开合翻飞，却听不见一点声音。
这并不耽误蒲了空明白对方的意思，心被揪住，脚下漂浮。再醒来时已经出了一身冷汗，拿起手机一看，凌晨两点。
他无奈的起身喝了两口水，调低空调温度。
平时梦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但今天这场梦十分顽固的继续了下去。
医院的嘈杂被完美复刻，熙攘的人群中走出来两人，他们熟络的交谈，欢声笑语间朝他走过来。
是苗羿和杜同。
蒲了空猛的睁眼，盯着卧室吊顶平复了好一会儿，抓起手机，五点半。
对自己唾弃一番后，蒲了空起身穿好衣服，下楼跑步。
他有锻炼的习惯，但五点半出去跑步还是头一回。
楼下小公园里没几个人，但有好多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半小时下来，出了一身汗，路过早餐店，买了包子和豆浆。
一起过来的大爷认识蒲了空，还跟他打招呼，“蒲大夫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蒲了空礼貌一笑，“醒得早就过来了。”
大爷却当了真，“我儿子啥时候有你这劲头儿我都得去烧高香。”
蒲了空笑笑没接话，没人会愿意做一宿噩梦还起来跑步虐待自己的。
溜达回家已经六点半多，他简单的冲了个澡准备出门，余光瞄见大门旁边的全身镜。
端详一会儿，他又钻进卫生间，拿出放在柜子紧里面的一盒东西。
那是朋友送的男士素颜霜，已经落灰很久，好在没有过期。
这东西怎么用？
对于一个连头发都懒得打理，常年寸头的大老爷们来说，这有点超纲。
拿出手机现查教程，翻来翻去广告满天飞。最后他无奈的扣出一点，直接抹在脸上涂匀。
还行，至少脸色没开始那么难看，黑眼圈也遮了个七七八八。
再次走到门口，他惊觉自己刚才穿着鞋进了一趟屋。
鞋底其实很干净，没有在光亮的地板上留下任何痕迹，可他还是蹙眉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现在脑子可能搭错了弦。
没时间了，晚上回来再收拾吧。
上午蒲了空要出门诊，一直到快九点，苗羿才姗姗来迟。他并没有如蒲了空梦里那样和杜同携手走进来，而是还被推在轮椅上。
接诊苗羿之前，诊室里是个小男孩儿，撕心裂肺的嚎叫了快十分钟，把蒲了空震得头疼。
冷不丁看见苗羿被推进来，穿着天蓝色短袖衬衫，胸前别着俏皮带着淡黄色边边的小鲸鱼胸针，一时间觉得头脑清明许多。
苗羿进门就调侃他，“你把人家小孩儿怎么了，哭的我们在外头听着都心慌。”
蒲了空耸耸肩，“我都没敢碰他，可能是我长得比较吓人吧……”
杜同没忍住接话说：“蒲大夫要是长得吓人，那其他医生还活不活了。”
蒲了空扫了他一眼，耸肩一笑，没接这茬儿。
杜同丝毫没感觉不对，还傻呵呵的跟着乐，自从知道蒲大夫和苗羿之间的一点故事，他看这俩人的互动就自带滤镜起来，知道今天要推苗羿来复查，他昨晚兴奋了一宿。
说闲话的时候蒲了空手可没闲着，在电脑上噼里啪啦的操作一通，把单子递给杜同。
“你先带他去拍个X光，手臂和腿都要拍，拍完回来找我。”
X光室前排着长队，杜同看了眼时间，觉得拍完可能要好久，索性也找个地方坐下。
苗羿也意识到这一点，于是问：“小杜，中午想吃什么？我打算带你和蒲了空出去搓一顿。”
杜同抬高眉毛，表情微妙，“哥，你咋不问问蒲大夫？他吃啥我吃啥。”
那一脸的八卦相让苗羿哭笑不得，“行，那取消你的决定权。”
拿到片子已经快十二点，苗羿成了蒲了空今天接诊的最后一个病人。
看过片子，蒲了空松了口气，“恢复的不错，轮椅推过来点，我看看腿。”
温热的手指轻轻按在苗羿右腿骨折处，“这样疼吗？”
苗羿老实的摇头，“不是很疼。”
“最近有没有感觉脚趾发麻或者疼痛？”
“也没有。”
“把鞋脱了。”说是这样说，但蒲了空显然没打算让苗羿亲自动手，自己说完就很自然的帮人家把鞋脱了。
苗羿天生白净，像这种常年不见光的地方更是白的晃眼，加之他又瘦了许多，脚上能明显看到青色的血管，踝关节也很漂亮。
“勾脚，慢慢的，如果疼就停下来。”
苗羿老老实实照做，随着他的动作，肌肉线条明显的变化着。
蒲了空始终盯着那只脚，甚至开始指挥，“脚尖画个圆，感受一下疼不疼？”
苗羿被看的有点不自在了，做完赶紧说：“都不疼，就是有点僵。”
蒲了空语气正经：“僵正常，腿恢复的不错，每天简单锻炼一下，但不要负重，一会儿我发你具体方法。”
杜同想去帮苗羿穿鞋，还没等他矮下身，就看蒲了空再次动作自然的把鞋给苗羿穿上，就像做过无数次一般，动作连贯，毫不别扭。
杜同嘴角可疑的抽了抽，勉强才克制住不该有的表情。
“手张开。”蒲了空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两个毛巾放在苗羿手心，“用点力握住。”
“嗯。”
蒲了空抓着毛巾另一段，慢慢用力拽，“这样会疼吗？”
苗羿摇头，“不疼，但也吃不上劲儿。”
“嗯，松开吧。回去以后也可以练练，吊带慢慢摘，今天先摘半小时。”
检查很快结束，苗羿见缝插针对蒲大夫发出邀请，“蒲哥，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你带路。”
蒲了空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下最后一行字，起身自然的接过轮椅，推着苗羿往外走，脸上带着些不明意味的笑：“不怕我讹你一顿狠的啊。”
“讹吧，我要是出不来还是得你付钱。”苗羿仰着头说出欠揍的话，一点不心虚。
蒲了空也没让着他，“那我就跑，你这腿脚能跟上吗？”
苗羿撇嘴，“那我就要被扣下洗碗，大夫，你忍心吗？”
没等蒲了空接下这招儿，远处突然冲过来一位状若癫狂的女人。
那女人眼眶乌青，头发凌乱，直奔着蒲了空而来，一只手死抓住蒲了空前襟，大声嘶吼，“庸医！骗子！你们丧良心！”
苗羿在她冲过来时就下意识想扯开蒲了空，奈何行动受限，反被蒲了空护在身后。
见这情形，苗羿本能想站起来，又被杜同给按住，并推到稍远的地方。
“你去帮帮他啊！”苗羿对着杜同求助，随即又朝着门口喊，“保安！保安！”
这边的动静先引起了患者和家属的围观，杜同过去帮忙，苗羿则被拥簇在人群中干着急。
他脑海里有无数个医闹引起的社会新闻，被砍伤致残的不计其数，恐惧感使他心跳飙升。
那女人不顾杜同和蒲了空的劝阻，依然哭喊着大闹，前几句还能勉强听出内容，越往后越是模糊，方言夹杂着呜咽声，只能让人依稀听出她死了丈夫。
她的状态实在太差，撕扯捶打间身体慢慢瘫软在地。
由于她依然拉扯着蒲了空的衣服，蒲了空看她这样子也不敢用力挣扎，只得矮下身，尽力安抚她。
“你冷静点，冷静点，深呼吸。”
这时候保安冲了过来，迅速控制住场面，蒲了空和杜同得以脱身。
杜同白忙了一圈儿，终于回到自己的本职岗位，把同样面色发白的苗羿推出人群。
苗羿目光在蒲了空身上来回扫视，见他没事才松了口气，屁股总算坐实。
“吓着你了吧。”蒲了空干脆把显眼的白大褂脱掉，理理套在里面的黑色T恤走过来。
“还行，就是没想到跟你走一起这么刺激，我刚才差点从轮椅里跳起来，直接省下几个月的恢复期不治而愈，蒲大夫真是神医啊。”
“得了，少贫。”蒲了空示意杜同走到一边去，自己接过轮椅把手，“今天还是我请你，当给你压惊了。”
“哎，本来说好的……”苗羿在轮椅上急得转过身想要争取一下。
蒲了空顺手按住他的圆脑壳，“等你好全请我顿大餐吧，这一闹时间不太够了，我领你去吃点简单的。”
苗羿回身不成，便扬起头，看着蒲了空，“啧，宰患者，你不怕被举报？”
蒲了空挑眉歪头，一脸无所谓的说：“欢迎举报。”
谁也没多嘴提刚才的事，苗羿相信蒲了空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即使多年不见。
一路插科打诨，几人进了家不起眼的小店，牌匾因为年头长而褪色，老板是个中年女人，见了蒲了空就热情招呼。
“蒲大夫过来啦？这边还有个小包间儿，进来坐。”
两人显然很熟，菜点的飞快，老板先给端上三碗玉米粥，招呼一声，“马上走菜”就出去了。
“怎么这些大姐都这么喜欢你？”苗羿尝试着把手从吊带里拿出来，猫猫祟祟的样子惹得蒲了空发笑。
蒲了空正用热水烫餐具，随口瞎掰道：“大概是我长得招人喜欢吧。”
苗羿就笑，“哦，这会儿又不是你长得吓人的时候了，你还会变脸啊？”
蒲了空也没嫌苗羿撅他的话，还帮着把吊带解下来。
杜同在一边埋头喝粥，余光瞄着两人的动作，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蒲了空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杜同，“小杜，你慢点儿喝，马上就上菜，别先给自己喝饱了。”
“咳咳。”杜同呛了一口，去够桌子那头的纸巾。
苗羿伸出他那负伤的爪子，薅了一张递给杜同。
蒲了空咂咂嘴，“你这负伤的雇主还挺体贴。”
“嘿嘿，那给你也拿一张。”
纸巾盒就在两人之间，苗羿还是伸手拽了一张递给蒲了空，全方位展示自己手臂的恢复情况。
“上菜喽！慢回身啊，小心烫！”
服务生端着大托盘进来，一一把菜品摆放在桌上。
“水煮大虾、参鸡汤、炒鸡肝、鲫鱼豆腐汤、芦笋虾仁、糖醋排骨。菜齐了，您慢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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