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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春朝花宴2) “国师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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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坊,正门。
“闫将军到。”只见一褐衣公公对着庭院内零零散散或聚在一起的众人道。
“嚯,闫将军来了,距上次见他不过几日,今日一见竟然又俊秀了不少”
“废话,闫将军可是我大陉第一俊公子。”
“唉,只可惜二十有二竟尚未婚娶,都说着男子啊就得在壮年得子嗣,那才生的聪明。不知要何时才看得到闫将军的儿子。”
“唉,你们看闫将军后面那蛾眉皓齿、靡颜腻理的高挑女子是谁?”
“嘿,老张啊,你真是老眼昏花了,哪有生的如此高挑的女子,看着同闫将军一般高吧,也就低了半个头左右。”
“啊?居然有生的如此貌美如花的男子吗?”
“快看,是褚小将军来了。”
只见褚蔺晨背着手大步走向闫什安道:“小闫啊,几日不见甚是容光焕发啊”
“唉,这位俊俏的小郎君是何人啊。”褚蔺晨伸手指着闫什安身后的洛许知道。
“真是奇怪了,认识你六年了,从未见过你带着任何人一同出现在我面前。不带就算了,一带就带这么个冰肌玉骨、清艳绝尘的公子。早在闫府外就看到你携一紫衣人一同上了马车,我寻思着是哪位女子呢,没想到竟是位公子。”褚蔺晨故作惊讶地摆摆手后又道:“对了,听闻洛国师今日也要来。你不是讨厌他讨厌得紧,要不要我与你一同捉弄他一番,让他以后再也不敢打扰你带兵征战哈哈哈哈。”
闻言闫什安缓缓转过头,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望着洛许知,又回头踹了褚蔺晨一脚。
“啊!喂喂喂,你踹我干什么…对了,光顾着与你叙旧,倒是冷落了你身后这位翩翩公子。”
褚蔺晨越过闫什安走到洛许知面前拱手作揖微笑道:“在下褚蔺晨,早觉公子风骨清逸、神仪内蕴,不知阁下是哪家的公子啊?”
洛许知拱着手,微微颔首道:“莞樾府,洛许知。”
只见褚蔺晨缓缓瞪大了双眼,回头狠狠瞪了闫什安一眼后又迅速挤出一个尴意难掩的微笑。
“什么?他就是国师?!”
“不都说国师年逾半百了吗?怎么看起来同闫将军一般大小。”
“不会吧,国师常以幂篱示人,都说他不是体弱多病就是容貌丑陋。没想到竟是如此丰神俊朗。”
“洛国师,仙人之姿,羡煞旁人,先前之语多为慨叹,并无贬低之意,还望大人海涵。”一年老紫衣官员欠首道。
“人之言语,本率性而发;若无构陷诽谤,则无不可言;凡人之在世,熟能免于旁议。”洛许知拱手道。
见一众大臣皆与洛许知交谈甚欢,褚蔺晨迅速把闫什安拉到一旁,狠瞪一眼道:“闫什安你小子搞什么?不是说你要回来狠狠凌辱洛许知要他长记性吗?!怎么和他在闫府成双成对进出,你小子对你唯一的朋友就是如此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吗?况且,你不是讨厌他讨厌得见都不想见他吗?你怎么如此善变?”
闫什安回头看了看被众臣子团团围住的洛许知道:“谁说我不讨厌他的?正是因为讨厌,我才要缠着他,日日夜夜恶心他,这才能泄我心头之愤。”
“行吧行吧,随你的便……对了,你和宁玉公主一南一北征战好几载,从未召你二位回京。况且,你们都尚未谈婚论嫁。我爹说陛下这是有意为你们指婚。”褚蔺晨伸手贴着嘴,四下打量一番后凑到闫什安耳边道。
“良辰美景、百花盛开、聚众于堂,观花撷秀、吟诗作乐、共此清欢。”赵明鉴着一金色龙袍端坐于高堂之上,左右两张木椅分别坐着皇后和颜妃。
“本次花宴,由颜妃娘娘承办,素闻各位公子小姐琴棋书画皆为上品,高下莫辨。故今日花宴分为文试、武试;文为猜灯谜,武为射活靶。”站在陛下身旁的公公朝众人道。
闫什安知猜灯谜此等文辞角艺必然难不倒他,可这竞技角胜嘛,那必是无人比得过他闫什安。
“国师大人,要不要咱们也去猜上一猜。”闫什安起身伸出一只手对着还在席上的洛许知道。
“可以。”洛许知把手搭在闫什安手上让他将自己扶起。
只见湖中央一雄伟华美,空间开阔的八角湖心亭周围挂满了竹篇书写的灯谜。闫什安随手拿起一片:“外观朴澹,内含乾坤。打一字。”
“是为匣”洛许知思索片刻道。闫什安把竹片翻过去,果真是“匣”。闫什安前前后后拿了十几个竹片,都被洛许知轻而易举猜透。他不死心,不相信难道就没有可以难倒洛许知的谜题了吗?闫什安又拾起一竹片:“天地赤泽,人行其中。”这一次,洛许知花了比之前十余次灯谜长的时间思索,良久后答到:“命。”还未翻看答案,闫什安望着洛许知道:“或许,是为囚。”答完,闫什安翻开竹片的背面,一看,赫然一个“囚”字跃于竹篇之上。洛许知正欲说些什么,便被周遭的声浪打断。
突然一阵阵嘈杂声响起“怎么会有人把竹片挂那么高啊”
“对啊对啊,这么高谁拿的到啊。”闫什安洛许知往嘈杂声响起之处走去。
“唉,是闫将军来了。”
“闫将军,这竹片挂得实在太高了,我们都没您高,劳烦闫将军您取来作答吧。”
闫什安脚在地上轻轻一点,跃到半空,捉下那悬于亭盖中心的灯谜竹片。
“月下佳人独自怜。”闫什安看了竹片良久也未能猜出谜底为何,想着问问洛许知,回头却发现洛许知早已被挤到人群之外。
“我知道。”只见冯定声走了过来,指尖轻拽闫什安手上的竹片,将谜面看得一干二净。
“闫将军,不知冯某可否答上一答?”虽未经闫什安的同意就抽走了竹片,他还是作势询问道。
“行,你想答就答呗。”闫什安松手,任冯定声抽走这个自己打不出的谜底。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是为婵字”不知是不是闫什安的错觉,说到“婵”字时,冯定声望向闫什安的眼神显得极为愤慨。
………
“文试已末,三甲:张瑞杰十二片;二甲:刘惜文十五片;一甲:裴灵洁十八片……”
闫什安不可置信地望着洛许知道:“怎么没有你啊,我同你一齐时也答了不下二十片吧,你该不会没有去登记吧。”洛许知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道:“答了便可,或输或赢,并无所谓。”
公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进一甲…”
“怎么还有进一甲?没看见谁比裴小姐答的多啊”
“是啊……是啊……”
“今颜妃娘娘,为迎接宁玉公主回京,特设一题,悬于亭心,谁取下并答出,谁便积五十分,是为进一甲,进一甲:闫什安”红衣公公微笑道。
“哈哈哈好啊,闫卿。朕知你通于兵策,却没想到你竟也晓于文书啊,啊啊啊好。”皇上双掌一击笑道。
除了震惊的众人,闫什安听到自己的声音被念出时也为之一惊。虽说这竹片的的确确是他当着众人一跃而起取下的,可这答案分明是冯定声答出的啊。
闫什安拱手对着高台上的陛下道:“陛下,这竹片确为微臣取下无误。可这答案是为冯将军答出,冒名领赏,实在惶恐。”闫什安边回答边寻找人群中的冯定声,却怎么找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闫卿,莫要妄自菲薄,是你答的便是你答的。”皇上摆摆手道。
“可是…我…”
“好了,文试已告一段落,请各位移步靶场”闫什安话未说尽,公公便打断他道。
人群散尽,三三两两一同离去。
“闫什安,我没骗你吧。说了陛下有意撮合你与宁玉公主的,开宴前就告诉你了的。”褚蔺晨把肩搭到闫什安肩上,与他并肩走着。
“要我说,这宁玉公主虽性格豪爽、不拘小节,倒也眉清目秀、率真果断。于你也算门当户对的良人。”褚蔺晨指着不远处含笑的宁玉公主道。
“不行。”闫什安摇摇手道。
“怎么?你不喜欢她啊?没关系啊,日久生情嘛。我与我夫人成亲之前,素未谋面,连她是美是丑,是善是恶都不知道。开始我也不是特别喜欢她,但是日日相处下来,只恨自己没有早点遇到她。”说着说着褚蔺晨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去去去,这么宝贝你家夫人就去找她,缠着我做什么?”闫什安扒开褚蔺晨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额…额…实不相瞒,昨日我与夫人闹得不愉快,她一气之下回陉北娘家了。唉,我也是的,有什么事就该说清楚的,什么心里的想法啊都该告诉她的。她又不是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心中所想究竟如何啊。那日,我与夫人一同游街,路过一珠翠铺肆,我觉着那金玉兰花簪实在衬夫人,便盯着看了好久,可夫人却认为我看久了她,厌恶她了,以为我在看那卖簪子的小娘子,唉。”褚蔺晨深叹一口气道。
闫什安回头看了看跟在二人身后一言不发的洛许知,走到他身边道:“说来也怪,那有宁玉公主名字的竹片灯谜确实不是我答出的,我也没有去登记认领,为何所有人都笃定是我答出的呢?”
“估量肚腹而进食,度量身形而制衣。以我所见,这灯谜不论是不是你取下,是不是你答出,最终那与宁玉公主一同念出的名字只能是你闫什安。”洛许知伸手指着闫什安道。
闫什安望着洛许知不语,洛许知又道:“朝堂兵权势力,三成在你手里的御军玉符中,这是陉国自开国以来世代大将军代代相传的。得兵符得大数兵力,而你父亲是前朝大将军,当今圣上也是名正言顺太子继位。若非欺君叛国之罪,要想收复你手里的兵权谈何容易。可,若是将你与皇家子嗣深深捆绑的话,饶你想作出何等大逆不道之事,你手里的兵权只会名正言顺落到同为将军的赵婵手里,往复周流,事复于旧。”洛许知望着闫什安神情严肃道。
“那…此题何解呢?”闫什安懊恼道。
“此题无解,不论你喜欢与否,愿意与否,陛下的旨意你都不可违抗。若是应了,便如我前言所述;若是否了,那便是违抗圣旨。不过,此题亦是有解,宁玉公主随冯定声镇守边关四载,冯将军手中的兵力也不在少数,若是公主不愿嫁你,你又暂无谋逆之心,或许便不必与公主成亲。不过此计尽可治其标而不治其本,是为缓兵之策……”洛许知顿了顿,吸了口气望着闫什安又道:“可…如若公主当真心仪于你,那…此题便无解。”
听闻,闫什安松了口气,对着洛许知微笑道:“那还不简单,我不让她心仪我不就好了。”
檀坊,靶场。
“今宣读射艺比赛规则:各公子贵女,抽签分组,共十组,一组五人,轮番角胜,败者淘汰,决出胜者射场中白兔,数多者胜出。”红衣公公道。
“嚯,这么多兵将世家子弟,哪轮得到我们夺魁。”
“是啊是啊,闫将军、褚将军、冯将军的射艺那都是一骑绝尘、不相上下的啊。”
“要我说前三甲肯定是他们。”
“唉,你忘了宁玉公主也在吗,听说宁玉公主天赋异禀,百步穿杨、箭无虚发,要我说宁玉公主说不定能得魁首。”
“嗐,她一介女流之辈,再厉害也不过是比娴于翰墨、耽于丝竹的世家小姐好上一些。身为女子,做了一点与旁人不同的东西便可夸大其词,华而不实罢了。”紫衣男子讥笑道。
“住口!理有未安,妄以臆度。”青衣小姐怒道。
“哟,我倒是谁呢,这不是裴小姐吗?我没记错的话你今早不是还跪在地上领罚吗?怎么现在又舔着脸帮着人家说话了?”紫衣男子抄着双臂不屑道。
“啊?领什么罚?”
“谁敢罚裴侍郎的女儿啊?她不是出了名的刁蛮跋扈吗?”
“看来各位有所不知呀,这位裴小姐今早冲撞了宁玉公主,宁玉公主掌她三嘴,指着鼻子骂她呢,真是株墙头草,现在又成了公主的好狗。”紫衣男子转身对着看热闹的众人道。
“哼!我不与你这等秽语恣之辈行作无谓的口舌之争,等着瞧吧。”裴洁玉捏了捏拳头转身离开。
“今宣读射艺大会组别,甲组:冯定声…乙组:…洛许知…丙组:闫什安…沈平……丁组:…宁玉公主…戊组:褚蔺晨……”红衣公公宣读道。
“国师大人,可会射艺?”闫什安走到洛许知身边询道。
“学艺不精,略懂一二。”洛许知拿起弓箭打量着道。
“是宁玉公主来了。”
“宁玉,到朕身边来。”皇上见赵婵来了,面带微笑一脸慈祥道。
“是,父皇。”只见赵婵卸下了先前那身粉色锦罗长裙,换上一身素白色带束腰的干练长衫。
“宁玉,以你所看,这射艺比赛魁首当花落谁家啊?”皇上笑呵呵道。
“回父皇,儿臣以为冯将军当得魁首。”宁玉公主亦是微笑答道。
“哈哈哈,好。爱妃,你以为呢?”皇帝转向坐在自己身旁的颜妃道。
“回陛下,宁玉公主随冯将军征战久了,许久未见旁人,自是认为冯将军射艺超群的。臣妾常居于深宫后院,自是不懂什么张弓挟矢的。不过,从这气势来看,臣妾以为闫将军当得魁首。”颜妃指着闫什安娇声道。
“咚…咚…咚…”随着三声鼓响,射艺大会正式拉开帷幕。只见冯定声拉满弯弓射出三矢,除一箭离靶心有些许偏移,另外两箭都是正中靶心。
轮到洛许知了,闫什安目不转睛盯着他,想看看他所谓的略懂一二到底是否真的只知皮毛。只见洛许知拿起弓箭挽弓搭箭一气呵成,飞快射出一箭,正中靶心!第二箭…第三箭…亦是如此!
“想不到国师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就罢了,竟然射艺如此超群。”
“是啊,是啊,国师看起来虽是柔柔弱弱,没想到……”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
洛许知刚走下场,闫什安就迫不及待走到他身边,却又佯装镇定道:“国师大人还真是谦逊持重,深藏不露啊。”
“先不议此事,你片刻后便要上场,你记住要……”洛许知将闫什安拉到一旁,低声碎语道。
轮到闫什安上场,与他同台竞技的除了两位世家公子就是沈平了,只见沈平慢慢悠悠大摇大摆走到闫什安身边:“表弟,又见面了,记得上次相见时表弟嚷嚷着要砍断我的手。”
闫什安摆着不屑的眼神看都不看沈平,以只有沈平才能听清楚的声音说道:“去死吧贱人。”沈平少时跟着十二皇子,没人敢在他面前说一不二,后来当今圣上继位,他父亲是皇太妃的弟弟,陛下的亲舅舅,依旧没人敢叫嚣。这还是头一回听见旁人喊他去死,甚至叫他贱人的。沈平大喊一声:“闫什安你个贱人生的贱种,看我不打死你…”随后便一拳打在闫什安脸上。见状不对,两旁的侍卫迅速冲上前去把沈平拉开。
“吵吵嚷嚷,所为何事?”陛下询问公公道。
“回陛下,下面的说是沈平沈公子动手打了闫将军一拳。”公公回答道。
“真是无理取闹,把他们二人带上来。”皇上皱眉似是有些怒意。
沈平仍是一脸不悦,倒是闫什安,左脸颊通红,嘴角还挂着丝丝血迹看起来一脸委屈。
“说,怎么回事?”皇上不悦道。
“回陛下,是他先动口骂我的。”沈平作揖道。
“哼”闫什安冷哼一声道。
“来人,把在场上的人都叫上了,一一询问,是否听见闫什安辱骂沈平了。”皇上挥手示意侍从按自己的吩咐做事。只见侍从从台下陆陆续续带上一众公子贵女,还有几个侍卫。
“你听见他骂什么了吗?”
“没有。”
“你听见了吗?”
“没有。”
“你…”
“没有…”
询完众人竟发现无一人听见闫什安骂了沈平。
“够了!皇家重地,岂容尔等在此巧言诳詐、鼓噪滋事!取消沈平闫什安二人的比试资格。”皇上一拍木案整怒道。
“陛下,二位公子年纪尚轻,意气用事,臣妾以为不必…”颜妃见皇上动了怒,忙将双手抚上皇上的额间,为他轻柔按着疏通经络。
“朕已说定此事,不必再议!”皇上别开脸,不让颜妃继续为自己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