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事成》帅旗

9、009 队友 队友是卖货

　　上午十点，刚好错过堵车高峰期。一路都很顺畅，状况良好，宛如柳渊此刻的心情。
　　烧烤、火锅、米线、面点、麻辣烫……这些多久没见了啊！柳渊甚是想念。
　　他怀里抱着猫包，冬瓜在里面时不时小声叫着，似乎是害怕，也可能是想出来玩。在心底小声哄着要忍耐一会儿，他把手指伸进通风孔陪冬瓜玩。
　　要不要理发呢？他多长时间没剪头发了？本来还打算到花泽湾后随便找个店理一理头发，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衣服也很久没添新了，这三个月他没有出房租水电，节省了不少的花销，想来这转变也不完全是坏事。
　　不过之后要住到哪里呢？总不能还去梦中情房蹭吃蹭喝蹭住。话说他都已经搬出来了，加上冬瓜的行李，整整两个行李箱。算啦，车到山前必有路，房子的事情总会解决的。
　　他抑制不住笑容，鼻子差点要碰到车窗玻璃，心情很好地看着窗外阔别已久的热闹街道。
　　电话铃声响了，他坐在副驾驶，直起身子望过去，看到韩江亭正点击耳朵上的蓝牙，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眉头突然就皱起来。
　　柳渊打了个哆嗦，又转回身去看窗外的风景。
　　行驶到市中心的路段，车辆明显增多，基本上每个十字路口都有红绿灯，他们不得不开开停停。
　　“我们先去个地方。”
　　他不确定这句话是对着自己说的还是对着电话里的人说的，于是又转回头，却生怕惹韩江亭不高兴，小心偷瞄着。
　　他是没再听到韩江亭不耐烦地“啧”出声，却把对方皱起眉头的脸看了个正着。他心里咯噔，像睡觉被抓包的学生似的瞬间坐直。
　　“和我说吗？”他尽量自然地问。
　　“嗯。”
　　韩江亭似乎，很太不好接近。
　　柳渊不是外向的人，因此并不善于打开话题，于是只能任车内安静下来，假装有事在忙又把身子转向窗外。他一半心思用在陪冬瓜玩，另一半心思都在腹诽：原本也没告诉我要去哪里啊！就冷眼看着我把行李收拾好，看着我坐上车，什么都不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拐卖呢！
　　车辆再次从市中心驶向偏远的地方，远处的山越来越近。
　　那山就是花泽湾挺有名的义气山，在一众以高远挺峭出名的山峰中，义气山如此受欢迎的原因颇具喜感。
　　这原本只是座普通的山，十几年前它的名字还是如象山，住在附近的居民都说如象山的外形和大象完全不搭边，历史和地质研究者也只能勉强给出“百年前的台风把山头吹倒了”这样离谱但合理的理由。
　　如象山之所以会改成义气山，还要从一部突然火爆的武侠剧说起。
　　那个武侠剧组因为经费欠缺，只能找到还算合适的野山作为拍摄场地。剧本中构造的武林盟就在山上，盟主名为义气，人也义气，江湖人便称这座山为义气山。
　　所有的故事都在这座山上发生。剧里有荒诞的冷笑话，有热血的打斗，有紧张的权谋对局，也有各色江湖豪杰和如饮温酒般的风花雪月。总之，这部小成本的武侠剧大爆，义气山因此出名，时久之后，人们干脆就把如象山直呼成义气山。
　　义气山的红火带动了山上一座寺庙的香火，旅游局那些聪明的家伙脑子一动，直接把义气山打造成著名景点。
　　柳渊在花泽湾生活已久，大学四年，毕业后又待了一年半，加起来五年还要多，他却没有去过义气山。
　　他隔着车窗远远看着，山越来越大，他仿佛来到巨人脚下。等车停下后，他走下来四处看，正看到一条蜿蜒向上攀升的石阶前，竖着黄色巨石，上面还有三个红漆染就的雕刻大字——义气山。
　　他确实来到了巨人脚下。
　　那一瞬间，他的喜悦大于震惊，而后他又觉得好奇。为什么要来这里呢？是来拜香火吗？他本人没有宗教信仰，但听说在这里许愿很灵验，拜一拜也可以图心安。
　　柳渊留冬瓜在车里，走前把猫包上的拉链拉开一个小口。他听话地跟着韩江亭走，没有多问。
　　登山的台阶比正常的台阶高一些，柳渊得有意提膝才能踏上去。身旁的韩江亭看起来却比他轻松许多，他才注意到，对方不仅人高马大，还手长腿长。那么一个到他小腿肚中上的台阶，韩江亭却只需要轻轻抬一下脚，就上去了。
　　柳渊体测身高175.4厘米，实际他自己量的结果是176.6，如果再穿上个跟有两三厘米厚的鞋，他也可以坦言自己身高一米八。韩江亭却是快要比他高出一个头了，目测一米九往上。按理说两个只差了十几公分的人，小腿长度也顶多拉开几厘米。明明差不多一样长，为什么他爬得那么吃力呢？
　　排除硬件的差异，大概率是体力差所致。
　　柳渊生来不是好动的性子，别的男生在操场上挥洒青春时，他更喜欢躲在图书馆安静看书。从小到大那么多一千米体测，除了在记录成绩的情况下努努力，他恨不得其他时候都摸鱼，那么多年，那么多年，他升到哪个学校，就试图挑战哪个学校记录的底限。更不要提毕业后，他是再没出去跑过步。他能宅在家里不发胖发福，多亏饮食相对规律健康，饭后为了消食还会在小房间里散会儿步。
　　柳渊粗声喘气，额头上有许多细汗，他常常觉得肺下一秒就要炸了，可还是要迈开腿往上爬。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想着，抬手抹了把汗，抽空看了眼在他前面的韩江亭。
　　那人竟然连呼吸都没怎么变！
　　该死！这是什么降维打击！
　　他长长叹了口气，用手撑着膝盖才踏上去，膝盖咯吱作响，哀嚎着。
　　身前的人突然回过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却不说话，柳渊被吓得一瞬停了动作。
　　汗水从他额间滑落，他抬手擦拭，手指下脸颊的温度有些发烫。
　　已经是五月末，再过几天就迎来六月，这时节正是为夏天预热的好时机，冷不丁哪一天就突然热起来。
　　柳渊今天穿厚了，他穿着一件修身的高领薄毛衣，本来还有件外套，被他脱下来搭在手臂上。在这么热的天，山还没到树木繁茂足够遮阳的地方，而他穿一身不适合运动的衣服，爬了半小时的山。
　　韩江亭伸出手，那只手漂亮极了，手指修长，指骨也匀称，掌心的颜色健康，连纹路都不显得杂乱。
　　柳渊不解他的用意，歪头看他。
　　“拉住。”韩江亭极是少言，柳渊分不清对方是什么想法，但这时候有人帮助他，他当然不会拒绝。他握住了韩江亭的手。
　　不知道是因为心底的紧张——他很少有机会和别人手牵手，还是因为韩江亭偏低的体温，他握上那只漂亮的手时，觉得运动散发的热气都消散了。他忐忑自己太用力会否不礼貌，又担心手心的汗黏腻，于是时刻谨慎于此，不敢再想些别的。
　　爬到半山腰时，山热闹起来。
　　远看过去是各色的小摊商贩，卖什么的都有，他想多看几眼，但此刻他被拉着走，前面那人腿长步大，他就像那个被狗遛着的人……不！他简直像那只被超人遛着的狗，四肢不勤踉踉跄跄。
　　纷杂的叫卖声中，锣鼓喧天的打击乐器异常明显，细细听来，不知是属哪个流派的戏曲也婉转动听。柳渊听不清戏词，却被这热闹的氛围影响，也有了吼一嗓子的兴致。
　　他最终忍住了。
　　韩江亭把他带到一处摊位面前停下。
　　摊主穿着大卦，戴着小圆镜片的黑色眼镜，就差手持一杆棋帆招牌，上书“半仙神算子”。
　　那人堆着满脸的笑容揽客，串词随口就说：“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都是山上庙里祁过福的，大师点灯守了七天七夜，很灵验的，能挡灾啊！”注意到摊前站了两个人，他就笑着凑近些，“您好！买一个试试吧！很……”
　　柳渊还等他继续说，他却闭上了嘴。那面上的笑容也已收尽，板着脸正经地喊了声：“队长！”
　　队长？
　　柳渊看向韩江亭，惊疑。
　　韩江亭只吐出一个“走”字，又闭口不言，把冷峻和沉默寡言诠释得活灵活现。
　　那神算子……那半……那人又乐呵起来，说话时神态仿若店小二：“好嘞！等我给收拾好！”
　　……啊客官。
　　柳渊脑海里不自觉帮他补充完整对话。他在那人收拾的时候仔细观察台面，台面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香囊，散发好闻的鲜花味道。考虑到这人刚说的叫卖词，再考虑到这两人大概率是同一个小队，柳渊觉得这团估计也不怎么靠谱。
　　他想问问那人的名字，如果可以也了解一下对方的能力，但见那人正忙着，也不好意思出声打扰。却不想是对方先寻了话头。
　　“我叫程理科，你呢？”
　　“我是柳渊，你好。”柳渊思索着，程like，哪个like，是他想的理科吗？如果真是，名字也起得太随便了。可是细究起来，理是理智，是明理，科是科学严谨，实事求是，都是好听且富含期望的字啊。
　　好名字！他正要夸一句。
　　“哈哈！我爸妈是觉得理科好找工作，就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字。”
　　柳渊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程理科又开始着手收拾。他那眼神似是不巧看到了，笑容几乎是刚好挂上的，眼睛也刚巧眯起来正正好显得暧昧，问题也适时灵光一现想到了：“队长，柳渊是您……”
　　……什么人啊。
　　柳渊很不巧看懂了他一连串行为的用意，再次帮他补完整未尽的话语。
　　一开始他还不适应和韩江亭牵手，可刚刚那一顿疯狂遛，他只恨不能用胶水把手粘上去，生怕自己追不上迷了路，然后悲伤、害怕、无助……产生灭世的想法。所以到后来，反倒是他用尽吃奶的气力拼命抓着韩江亭。
　　柳渊一瞬羞愧，猛地把韩江亭的手松开，他瞅着那高贵的手上被他拽出来的青白印子，一句对不起立刻吼出声。
　　气氛可能有片刻的凝滞？毕竟任谁逛着庙会听到一声对不起，都会想是不是有什么新鲜的热闹可以看。好在韩江亭并没什么反应，于是这场独角戏得以及时结束。
　　韩江亭淡定地回答了程理科的问题：“新成员。”
　　“新成员？哦哦！欢迎啊柳渊！”
　　原来还不是只有柳渊一人不知道，他在没被告知的情况下就成为了1902……1478？那什么小队的一员。
　　韩江亭在这喜庆的欢迎声中冷静地催促程理科快些收拾，他拿起一个还未收进去的香囊，塞进柳渊手里。
　　“哦，哦！谢谢！”见面礼？柳渊不解，却还是笑着接过。
　　终于回到停车点时，已经将近下午三点。
　　程理科把货物装进后备箱，塞不下的就拿到后座上。柳渊想要帮点忙，程理科却麻利地全部做好了。
　　柳渊打开车门，猫包敞开，拉链上还挂着一小撮猫毛。他四处寻找，在驾驶座下面看到冬瓜。冬瓜躺在刹车和油门前，光透过玻璃刚好照不到她。柳渊顿时觉得愧疚，心想冬瓜可能是觉得车里闷热。可他再回想那一路又是爬山又是被遛的经历，只庆幸没带冬瓜出去。
　　他把冬瓜重新装进猫包，韩江亭这才坐上驾驶位。
　　原来是在等啊……真是抱歉。柳渊愧疚，努力安静地待在车里，抱着猫包正襟危坐。
　　车重新启动，驶向柳渊不熟悉的路段，这次却越来越繁华，逼格和金钱的气息直扑他面庞。车辆最终驶入别墅区，他坐立难安，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都在排斥他。
　　来这里是要干嘛？！这里可是花泽湾赫赫有名的富人区啊！这豪华的配置可全都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门口的门槛都有门槛！这里出名到连当地景点都不怎么关注的他都知道！
　　柳渊默不作声打量着韩江亭的穿着，又悄悄摸了摸屁股下的坐椅，尽管看不懂那都是些什么牌子，他直觉价值不菲。
　　特查组的待遇，这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