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包围》是我的糖掉了

5、第 5 章 唐朵等

　　唐朵等在门口，两个人走到走廊一边。
　　“我也不知我做的对不对，叫你过来，是我自作主张，阿余不知道。”唐朵哑着声音开口，淡淡的疲惫感裹在她身上。
　　祝谦和点点头，看见唐朵这样，他现在有点担心方余的状态：“她怎么样？”
　　“没哭过。”唐朵声音更哑了，“从阿姨出事到现在，一滴眼泪没掉过，看不出多伤心，可那个样子，让我心慌。”
　　两个人都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祝谦和到这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一处骨灰寄存处。
　　一间安静的屋子，墙上一排排的小格子，每个都编着号码。没人认领的。买不起墓地的，骨灰都存在这，一年交一点管理费，像租房一样。
　　两个人往门口走的路上，唐朵开口：“阿余攒的钱，其实够买一块墓地，但是叔叔也在这存着，她说，她妈应该是想和他爸放在一起。”
　　在推门前，唐朵说了最后一句：“祝老师，我之所以擅自和你说了这么多阿余的私事，是因为她真的很喜欢你，我希望你来，她能开心，可如果她不愿意，也请你理解，就先走吧。”
　　“好。”
　　祝谦和将门推开，他急于想看清屋内人的状态。
　　方余站在靠里面的一面墙前。她穿着平日去学校的衣服，微卷的头发束在脑后，站得笔直。
　　墙上并排的两个格子，上面照片是黑白颜色的结婚照，一张是新设的，一张已经有些年头了。
　　没有人会在这里贴结婚照，方余爸爸的是她妈妈贴的，而方余在家里找不到妈妈别的照片，索性就用了同一张。
　　听见脚步声，方余回过头。
　　看见祝谦和的时候，方余明显怔住了，她就这么直直地看了他近一分钟。
　　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向了唐朵，唐朵对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她也朝祝谦和轻轻点了一下头，就转回去了。
　　祝谦和站在她侧后方三步远的地方，没开口。方余也说不出什么。
　　她其实分不清自己现在算什么，也不是不难过，可那难过落不到实处，悬在半空，够不着，也咽不下去。
　　方余从爸爸没了，和妈妈的关系就一直不好，因为妈妈看她就像仇人，所以她是真的不算太伤心，可是妈妈没了，她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也没了。
　　朋友和喜欢的人都在身后，这让她多少安心了些。
　　管理员把表格递过来，方余一项一项地填。手续办得很快，也很安静，安放、封格、登记，全部完成，就将这个骨灰困在这了。
　　祝谦和喉咙发紧，他瞥见左边格子上刻的生卒年月，心里默默算了算，方余父亲走的那年，她才那么小。
　　一上午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过去了，像一个小插曲，谁都没有多说什么。
　　流程走完了，方余转过身，看着祝谦和，很认真地说：“谢谢你能来。”
　　她说这话时，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悲伤的表情，可祝谦和想着，眼前这个安安静静的姑娘，怎么这么顽强，让人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人都会对弱小产生出别样的情绪。祝谦和说不清那是什么，原本接触了快一年了，两个人可以说是朋友，可现在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没法再把她只当成朋友。
　　祝谦和对着格子鞠了一躬，唐朵看见也同样鞠了一躬。
　　方余想着自己都没有给他们鞠过躬，又站回两个格子前，认真地鞠了三个躬。
　　祝谦和走后，唐朵陪着她回了家，方余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前两天也匆匆来过，只是没仔细看过，房间整理得很干净，她的房间尤其干净。
　　两个人躺在方余以前的床上。
　　“糖糖，谢谢你。”
　　“我还害怕你怪我呢。”
　　“怎么会。”
　　然后方余就将她从小到大的事情全盘告诉了唐朵。方余不知道为什么，唐朵听后比她还伤心，眼泪流个不停，她哄了好半天才止住。
　　唐朵知道她的一些家庭情况，只是不知道是这样的让人难以接受。
　　唐朵没能劝住她，第二天晚上，方余照常去上班了。
　　她在更衣室的镜子前化好精致妆容，披散的卷发，挑了条适合这里的漂亮裙子。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酒气和音乐一起涌出来，她脸上已经挂好了笑。
　　包厢里的熟客一抬头，她就笑着迎上去：“王哥，这几天家里有点事，没耽误您生意吧？我自罚一杯。”
　　仰头，干了，杯口朝下，一滴不剩。王哥被她哄得高兴，大手一挥：“阿余就是痛快，再来几瓶酒，喝不完存着，都算阿余头上。”
　　“多谢王哥照顾。”她笑得眼睛弯起来。
　　酒一瓶一瓶地开，歌一首一首地唱，她坐在人群里笑着，给这个递果盘，给那个倒酒，她站在热闹里，可热闹是别人的。
　　她不自知，心里正在一点点厌烦这样的生活，在遇见祝谦和之后。
　　包厢角落里的镜子，她不经意瞥了一眼，镜子里那个人妆很精致，笑得也很精致，长得很漂亮，漂亮得像另一个人。
　　她多看了两眼，觉得，那个人有些陌生。
　　祝谦和没想到，会这么快在教室里见到方余。
　　利落的马尾垂在脑后，一身简单的衣衫，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半分妆容，安静坐在后排。
　　日子一晃，一个月悄然过去了，方余又开始了晚上上班，白天听课的状态。
　　这天课后，又来到了熟悉的咖啡馆里，方余还是上次那个方余，可祝谦和不是。
　　“要是从第一次遇见算起，我们差不多要认识四年多了吧？”
　　他说完话，方余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紧张地拿杯子的手，都在抖。如果她仔细看祝谦和的眼睛就会发现，那里面现在装着方余。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我……”
　　“祝老师，”方余又一次打断了他，“我喜欢你。”
　　祝谦和耳尖红了：“真好，但是，现在就不要叫我老师了。”
　　“祝谦和，我喜欢你。”
　　“我也……”
　　方余不等那两个字落地，再次抢先问道：“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方余不敢从他口中听到喜欢两个字，她在心中明确地告诉自己，他们是走不到最后的，就当她一厢情愿。
　　现在已经连累祝谦和来满足她的情愿了，她真的不能奢求更多。
　　相爱的两个人，能走到最后本就不易，更何况他们，一个憧憬着未来爱情的美好，一个小心地守着来之不易的礼物，连所思所想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