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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文砺的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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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芷也不敢反驳女儿说的话,谄媚一笑,“那五六钱一间吧?”
“五六钱一间,若能租出去当然好,不过你得去街东头问问牙行,咱们这样的屋子值多少钱一间。”她又指着东厢房,“可别让大嫂知道了闹事。”
说完银觿思衬片刻,“别忘了我让你做的荷包。”
便急忙离开,走到外间寻了把油纸伞,出门离去。
雨天道路泥泥,稍不留神摔一跤,可要了她的老命,边起身边想着回家换件衣裳,可瞧着窑场里马上点名,便悻悻走到府中。
银觿走到廊下看见子玉对她挤眉弄眼,并不得领会其中含义,便收起伞尖径直走进门,可赶巧被方窑头逮了正着。
方窑头正训斥着手下这帮子人,凑巧她进来,徒然望向她,眼神一横,意思明显不过,扣月钱呗!
月中还未过,再加上刚刚扣的二十文钱,共有一百多文,被她气岔了,呵呵傻笑着,难不成这靖安侯府里的耀眼都是这么来的?
只待文砺的早饭端出来,银觿提来竹篮,拧了食盒,打起油伞出了场门,没走几步就听见后头有人大喊,她转过头来,看着子玉端着碗疾跑到跟前。
碗上扣着一个瓷碟,揭开是两个肉饼,“这是我奶在家里做的,趁热叫孟三爷吃,定要切记在他面前提起是我送的,想必他定是很开心。”
子玉的奶奶在西郊替侯府看墓地,前日才请假回了城,原是天水人,做的肉饼独属一绝。
银觿朝他打趣,“玉哥哥,你待三爷真好,他若知道,定会眼泪横流。”
子玉横她一眼,“别对他说欸。”
银觿忙忙点头。
子玉将碗搁进竹篮,才走一半,就抽出一个吃起来,反正文砺也不吃,何必让她知晓!
到了书堂前头才猛地回过味来,原是子玉让她大肆宣扬宣扬,这样想来,想着自己简直聪明。
她在天井旁理理仪容,才跨着步子进去入学堂,悄然发现今日大爷孟文璟与亲戚家的一位公子先到了,正在最后面一张桌子边说笑,虽听得不真切,还是知晓他们过几日要去秋猎。
瞧见她在上首桌上放在竹篮,才转进下首,大爷朝她方向望了一眼。
银觿并没有在意,只顾四处寻着三璋,却也没瞧他来,正杵在原地发愣。
“你在发什么呆?”
文砺刚才瞧着她的神态,恨不得她要黏在三璋身上,索性赶紧提醒一句。
银觿一听见他在说话,忙转过脸来,“孟三爷,饭搁在桌上了。”
“先把饭收起来放在桌下。”
她嘟囔说着,“子玉哥哥今早还给你带了肉饼。”
文砺边蘸着墨批注作业,边微微皱眉,“他做的能有异样?”
银觿翻了个白眼,善变的男人!
她把竹篮搁在桌边,还是瞧不见三璋,正要走去天井附近,却听见文砺说道:“后面衣裳这么脏?”
“不碍事,起了大早出门不小心摔了一跤。”
文砺朝着衣裙向上望去,她今日略施粉黛,衬得样子更是惹人怜爱。眼底瞧见,三璋还真是有份量。
文砺照旧批注着作业,头也不抬的说着,“顶着这身脏兮的衣裳在窑场做事,怕污了新烧出的釉瓶。”
银觿暗里撇嘴,“我在府里没有预备的衣裳。”
“你那好友在大太太房里做事,何不去问问她?她来府三年,府里怎会一见衣裳也没有?”
她找了借口,“泱姐姐昨日才告了假。”
文砺叫她去找泱姐姐寻衣裳换,原是让她在大房里混个脸熟,好日后自己方便查案。
听她又说泱泱告假,便不再说话。
沉默着半晌,才长叹一声,“窑务厅旁的小屋子里有女人的衣裳,去换。”
他居然收着女人的衣裳,几个意思!
“衣裳是新的,我领你去换,若是旁的问起来,就说向你好友借的。”
还没回过味,文砺忽地站起身,往前走了。
银觿竟然听话的跟在他后头,俯首哈腰的随着。
雨停了,地上到处是坑洼,他的一步顶她的两步,间距便愈发拉远,直到文砺发现,才看见远远甩在身后的她。
不能够!可不能让别人说闲话,这不就是私会么,她才不要。
她急忙跑到文砺跟前两步远走着,却还是忍不住,“孟三爷,万公子生病了么?怎的今日不见他身影?”
文砺侧头抬眉,“不知。”
“他是不是受伤了?还是在来的路上有事?”
"不知。"
他的事文砺怎么知道,他家来府上都要路过前面繁华的闹市,怎能有事,可是身边没个小厮跟着,真遇上事,也没有个通报的。
银觿正琢磨着,文砺不耐烦的说着,“没有告假。”
这声音寒冷彻骨!
难道真在路上遇到什么事了?万一被马车撞了可怎么办?
文砺又道:“虽说没告假,可昨日明明说了今日习学会晚点来。”
这人怕是有毛病,不能一口气说完,害得她一惊一喜的。
旋即放下心,因是有事情要晚来,他并没有失约。
文砺的语气更是冰冷,“似乎你对他有意?”
银觿赶忙解释,“没有的事,只不过随口问问,日日见他来的早,今日没见他早来,便问问缘由。”
他扯着嘴角,哼了一声。
刚一会儿就走到窑务厅旁的小屋子,文砺摸着钥匙开了门,银觿后脚跟上,心里仍在怀疑,他哪来的这等好心?
文砺走到屏风后的大木箱旁,拉起盖子从里面抽出一件鹅黄色纱裙,外头配着一件雪青色短衫,襟口绣着翠绿青竹,绸面料子,还有一件碧蓝色围裙,都是上好面料。
这身衣裳都是值当的好东西,一眼瞧着就像新的,颜色花纹都很少女,不知是给哪位做的。
难不成他藏了女人?
也没听旁人说过,大家伙都在一起共事,或许是哪个窑里的美人?嗨!放在读书人身上,再正常不过。
她望着这身,早些天就想着给自己裁身好衣裳,可奈银子不够,一身就得三两银子呢!
这姓孟的,真舍得为女人花钱!
银觿鄙夷絮叨念着,连着摆手,“孟三爷,这可万万使不得,我哪配穿这等衣裳。”
文砺挂着冷脸,“那还要跟着我来?”
“我我,我还以为是旧衣裳,想着换一下也不打紧,回头收拾干净给三爷送来,可眼下你给的这身衣裳,我简直无法消受,就算我穿着,也浑身不自在。”
“拿去穿,就算烂了也不让你赔。”
“那你是送给我了?”
“嗯,拿去。”
“你人可真好,为什么送给我?”
“我瞧着染了我的眼,进了污秽,擦不干净。”
银觿轻哼一声,“孟三爷。我听旁人说,你家境也不富裕,虽是给陶老板做事,又是兼了教书一职,可一月才是八两银,定不能这么花钱——”
文砺不悦,“长本事了,还训起我来了?”
她暗里悔恨一时口快,他想怎样就怎样,她能怎样?
“衣裳你拿去,等有钱了再给我做双鞋便是。”
欸!何时能有钱,才能做双鞋子给他?银觿歪着脑袋长叹一声。
文砺向外走去,转身将一扇门给拢上,只留她一人在里屋,“门给你关上了,换完衣服记得把门销上。”
银觿还沉浸在世界里欢天喜地,等回神才赶紧拉开门,往左边一瞧,早已不见了他的身影。
外头的阳光顺着绿叶泻下来,映射在窗户上,斑驳点点。
她返回里屋,走到桌前,抚摸着那身衣裙,真叫人喜欢,她明知是有求于自己,索性穿上看他有什么嘱托之事。
换了衣裳,销上门,从后头角门进入天井,见食盒搁在长廊椅下,便悄悄提起来,揭开盖子瞧了一眼,他一口也没吃。
她便提着竹篮绕到前头,顺着长廊往假山里走,路过小池塘,看到竹林里摆着一张石桌和三个石凳,几乎没人来这儿。
瞅见假山石缝里有一株多少年的牵牛花,攀上头顶上方,开的千红万紫。
她一面欣赏着满面的牵牛花,一面坐在石凳上吃饭。免得将这些预备好的食物又重新提溜回去,让管事们抱怨。
正吃着,忽然听见背后有个男人打趣,“好你个丫头,尽然躲在这里偷吃。”
银觿大叫一声,转过头来,才看到来人样貌,原是孟文璟。
他原是在学堂习学,怎的到这里来?是跟了她一路尾随到这儿?
旋即起身,恭敬行了一礼,“孟大爷,我只是在这儿小憩,我这就离去。”
文璟摆摆手,“什么吃食?如此这般香味?”
“回大爷的话,是子玉她奶做的肉饼,可香了,给你尝尝?”
她想着该死的孟大爷,来这儿为何?好歹这里清净,若是他想占便宜,定不让他好过。
文璟接过递来的肉饼,边吃着呵呵笑着,“你和文砺到底是什么关系?这身衣裳怎么穿在你身上?”
银觿低眉瞅着这身衣裳,不知他说何意,愣愣盯着文璟。
“前些年月,四妹妹做了身衣裳,文砺仅说了声好看,便送给了文砺。”
银觿两手绞在腹前打着转儿,晚筝送的衣裳,她可真穿戴不起,定要找机会寻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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