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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请随太太遵从自己的心意 “随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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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太太,我的交易是——请陈如君小姐遵从自己的意愿。”
不论你爱不爱我,都是你的意愿。
如果你不会爱上我,那么我……好想将你我囚禁于这处房子内。
清朗温和的嗓音入耳,仅一瞬,眼睛鼻子就酸涩得厉害,陈如君下意识低下头。
压抑着哭嗓小声说:“什么啊随先生,这怎么算交易?”
随棠拿着随身的帕子,修长的食指勾起她的下巴,让那张白皙的脸面对自己。
眼眶是红的,鼻头也红,旁边还有泪水划下来,跟兔子似的。
他拿着帕子小心翼翼将周围的泪水擦拭,温柔的声音像在哄小孩那般:“随太太,我是一个商人,我不做亏本的买卖,我希望我太太能有自主选择的权利,无论在哪儿,在我这,还是在别处。”
“请你以自己为先,你现在有我,阿如。”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阿如,以前只在她父母口中听过。
陈如君听见熟悉的小名,泪水汹涌,曾经只有父母会这么叫她。
第一次,她趴在随棠怀里,双手揪着他肩前的衣服,泪水浸湿他的衬衣。
她的哭声不大,是一声声小小的呜咽,断断续续的,哭在他心上,密密麻麻得像蚂蚁在咬,一点点的刺痛,算不上很痛,却很持续长久。
久到这辈子结束了,他去寻陈如君时,都后悔自己没有早些时候回来找他,持续的痛磨了他一辈子。
温柔的手落在她后背,手掌有节奏的轻拍着,哄小孩似的呢喃:“哭吧,哭吧,哭累了,就睡觉,甜食今天有,明天也有,往后都有。”
陈如君哭累了,趴在他怀里睡着了,眼尾通红,翘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几根融在一起,挑起泪珠子的重量。
揪着衣服的手也没有松开,白净的面庞此刻红得厉害,神情却逐渐放松,像幼时被父亲抱在怀里那样安心。
随棠望向她的神情越发柔和。
她这副模样,像极了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那个和父母走散的六岁小女孩。
梳着两个矮麻花辫,鼻头哭得通红,天蓝色的衣服折腾上好多泥,蹲在他这个街头乞丐身旁,委屈得哭揉着眼睛,嘴里喊着“爸爸妈妈”。
十六岁的随棠,刚被丢到国外自生自灭,温柔还没被磨灭,他抱起这个小孩:“你爸爸妈妈在哪儿?”
陈如君抽抽噎噎得揪着面前哥哥胸前的衣服:“不、不知道。”
随棠的衣服经过几天的流浪,有些酸臭,陈如君害怕得缩在他怀里,委屈和害怕让她忽略那些味道,无意识得摇晃着小脑袋,眼泪和鼻涕尽数擦在了面前哥哥的唯一一件衣服上。
“唉,”随棠叹了口气,开玩笑的温声哄她,“小孩,找到了你的爸爸妈妈,你得让他们给我买新衣服,听到没?”
听见找到爸爸妈妈,陈如君用力点了点脑袋,揪着哥哥的衣服偷偷擦眼泪:“嗯嗯。”
随棠没有手机,也不认识路,也没人搭理他这个外来面孔的小乞丐,他连问个警局的路都很困难。
无奈,他只能抱着人在原地等,这小孩应该就是这附近走丢的,总会找到这儿来的。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他连小孩父母如果不来找她,他们俩一起乞讨的画面都想好了。
“我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能养活你吗?”
随棠苦笑着将唯一一块面包一点点掰碎了喂给这个哭饿了的小孩。
“这么能吃,你爸妈得快点找来,不然我可养不活你。”
面包不大,小陈如君哭哭嗒嗒吃了一半就不吃了,躲在随棠怀里,贴着他。慢慢得,抽噎声也没了,一双水润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外面。
管家早早就出了门,自觉避开。
随棠手腕绕过她的大腿,抱着她走上楼梯,一步步朝着那间最大的主卧走去。
这都没醒,想来是真累了。
一米六出头陈如君对身高过了一米九的随棠来说,很小一只。
抱在怀里跟抱着个大孩子似的。
将她放到柔软的床上,小心地将她的手拿下来,轻轻握住,她反手牵住他,耳边传来一道极细微的声音:“别走……”
“好,不走。”随棠寻了张椅子,坐到她床边守着。
梳妆台上有些护肤品,他网上查了一下,拿着准备给她擦了点,哭那么久,明天起来别脸疼了。
她睡觉总蜷缩着,被被子包裹住,她喜欢用被子将自己裹紧,现在也是。
一只手捏着被角,抓到自己面前,虚虚掩住嘴唇,另一首手垂在枕头上。
随棠蒯了些膏状的霜,用指腹的温度一点点将它化开,再轻点在她脸上,薄薄的一层,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弄完了,她也只是皱皱眉,没醒。
随棠笑着看她,睡得挺好,那也挺好。
他坐在床边守了一夜,她连睡觉都是乖的,动作都没怎么变过。
随棠估么着时间,在她睡醒前走了。
如果她睡醒看到自己在她旁边坐着,大概是会不适的胡思乱想,甚至这几天尴尬地不愿面对他。
怀疑自己有没有打呼噜这类事,应该是她能想的。
走前,他抚平了陈如君睡梦中皱起的眉头,眉目温和低语:“好好睡吧阿如,我的人生,为你而生。”
第二天,陈如君没睡醒。
佣人上楼看了看,人烧得厉害。
管家快速联系了家庭医生和随棠。
家庭医生常备在旁边的副楼,很快就过来了。
随棠也很快赶回来。
他还没换衣服,没进陈如君的卧房,将管家和医生换出来询问:“太太怎么样了?”
家庭医生:“先生,太太因为是这两天吹了风了,再加上情绪波动有些大,身体太虚弱了,受不住。”
吹风,怎么身子弱成这样,那她还日日顶着晚上的风在门口接他。
随棠第一次正面她的身子状况。
“她的身子能调理好吗?”
“只能中医长期调理着。”
陈如君醒了,没睁开眼,手上传来熟悉的感觉,冰凉的。
又生病了。
昨晚的记忆在脑海里回笼。
她好像……趴在随先生怀里哭了。
真是一件够糟糕的事。
好想缩在屋子里不出门。
随棠收拾好了才进卧房看她。
陈如君又睡着了。
随棠勾着手指蹭了蹭她的脸:“对不起,阿如。”
如果不是他,她根本不会出去吹到凉风,也不会情绪波动那么大。
随棠坐在床边守了她一晚上。
现在不亲眼看着,他放不下心。
醒来的第一件事,陈如君求着随棠让她吃一口那个小蛋糕。
随棠于心不忍的拒绝她:“生病了不能吃甜食的,随太太。
“我就吃一口,真的就一口,”陈如君捏着他的衣角,“求您。”
随棠:“……”
在他严谨的询问过医生,只吃一两口没什么事后,蛋糕才被拿了上来。
蛋糕很好吃,冰凉的橘子芝士在舌尖化开,醇厚乳酪香裹挟着新鲜橙肉的酸甜,带着眼泪的咸,一点微苦衬得甜意格外干净。
陈如君仰头朝他笑得很甜:“谢谢你。”
剩下的蛋糕是他吃的,不算甜,没她笑得甜。
陈如君病的几日,随棠日日守着她,吃饭他喂,喝水他喂。
病好后,随棠严厉禁止她出门。
在那晚过后,陈如君对随棠的触碰不在有细微的抗拒。
随棠依旧克制得将两人的接触距离控制在正距离。
会牵手,偶尔的将她抱在怀里。
只有等她睡着后才会偷入她的房间,像解锁了新大陆那般。
他双膝落在柔软的地毯上,跪在床边,小臂垫在床沿边,侧脸轻枕在手臂上,清瘦分明的指头在虚空中描摹她的轮廓:
“怎么办随太太,好想亲亲你。”
手指停留在她的唇前,很漂亮的唇形,也很小,一口就能咬下。
她现在的唇色偏淡,第三次见到她时,应当是她十六岁,唇红齿白,面色红润,气色很好,陈家将她养得很好。
他的视线在看见她的那一刻静止,他找了许久的人,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她和幼时长得极像,那时他二十六岁,算不上事业有成,还在一步步谋划着夺回家产。
同行的好友看了眼,玩笑道:“随棠,未成年受法律保护啊。”
16岁的陈如君,眉目温和,长发披肩,浅灰色无袖毛衣罩着一件纯白色的衬衫,初秋的风吹来,白裙轻起。
似乎察觉到有人看她,她停止了和同行人的交谈,侧过脸,朝随棠的方向礼貌性的弯唇浅笑。
那时的唇红润,现在的唇色白了些,手也凉了些,小时候的她手跟火炉子似的,碰一下能烫到他心上。
守着这么个暖呼呼的小人儿,日子似乎也不是那么难过。
现在这唇,咬一咬,应当也能红润些。
手指在她唇上轻点了点,一触即离,笑着呢喃:“碰过,就当亲过了,随太太,盖了章了,我们都跑不掉了。”
他笑着,眼底有些细碎的光,顺着留下,落在床铺上晕开一小片。
有陈家在,还以为她会继续这么自在的活着。
哪曾想,天不遂人愿,他们的遭遇又是如此的相似。
同十六岁,父母双亡,一个被随手扔到国外自生自灭,却苟延残喘得活了下来,还回来了。另一个被亲表哥囚禁四年,寄人篱下,几乎与世隔绝。
“阿如、我的随太太,陈家、文家,他们欠你的,我会一点点替你,拿回来。”
初雪落到地上就碎了,他的声音轻飘得落在寂静的夜晚,也散了。
随棠,前几日从国外回来,“顺势”接管家族企业,上任衡越董事长兼ceo。
上任公告昨天已上至公司官网。
而他的新婚妻子,原淮安市老牌企业陈氏——陈仓民夫妇的独女陈如君,也一定公告。
于这个圈子而言,陈如君出现的消息无疑是令人震惊的。
她的行踪于陈家父母下葬那天后,也跟着销声匿迹。有人说她去了国外,将硕大的陈氏交给文家的表哥一同打理。还有人说她也跟着父母去了。
这事过不了几日就散了,只有文家那位身影出现时,偶尔才会想起陈氏夫妇的惨烈和他那位漂亮的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