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缺失 居然才死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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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阙！”
办公室门被打开，陈澜闯进来，脸朝下趴在皮质沙发上，声音被闷住，瓮声瓮气道：“靠，我头好痛。”
沈阙抬起头：“你能不能敲门。”说完他的目光就再次落回电脑上。
陈澜像是没听到沈阙的抱怨，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嘟嘟囔囔说个不停：“我昨天就不该喝那么多酒，难受死我了，看来还是年纪大了，以前我不管再怎么喝，第二天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不行了，老了老了。”
沈阙没理他，自动屏蔽了陈澜的一切。直到键盘被夺走，他才再次抬起头。
“你闲得慌？”沈阙手里还拿着鼠标，不耐烦地看着陈澜那一脸贱兮兮的笑容，“你要是没醒酒就回家去，别烦我。”
“哎呦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陈澜举着键盘，嬉皮笑脸道：“太不近人情了，怎么说咱俩认识也四五年了，干嘛总对我这么冷冰冰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
“哎呀……”陈澜支吾起来：“这不是关心一下你，最近工作多，你……”
陈澜刚开了个头沈阙就明白了。
“不需要，你少矫情。”沈阙把键盘抢了回来。
“卧槽，我这是关心你好不好。”见沈阙明白了他的意思，陈澜也直白了许多，他向来也不适合迂回的话术，他憋不住事。这一点沈阙倒是挺佩服陈澜的，他到底是怎么搞定那些合作方的？
“说真的，虽然公司确实需要你，但也没有到这种程度，你回去再休息两天？那天就挺不好意思的，让你在这种特殊情况还加班……”
沈阙第三次抬起头，道：“我有跟你提起过我父亲吗？”
陈澜愣住了，显然是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沈阙又接着说：“我们认识五年，这五年里，我有提起过父亲吗？”
陈澜又愣住了，只是这一次是陷入了思考。的确，沈阙从来不说家里的事，陈澜认识他五年，其中有三年两人是经常接触的，而像沈阙这样的性格，恐怕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也就是陈澜了，但陈澜也不得不承认，对于沈阙，他不了解。
这种不了解来源于沈阙的寡言和沉默，也来源于陈澜的懂进退和尊重，他虽然不靠谱，但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除了那些浅显的了解，更深层次的，陈澜并不清楚，或许也没人清楚。
直到今天，沈阙第一次主动提起了。
“这么说吧，我跟我父亲的关系就跟我跟路边任何一个陌生人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流着一样的血。”沈阙靠在办公椅上，平静地说：“他死了，说实话，我没什么感觉，更谈不上伤心。”
沈阙很少说这些，原因并不是他有多么抗拒那个人，其实抗拒本身也是一种浓重的情绪，抗拒不是无缘无故存在的，是先有那些正面的情绪，再转变成负面情绪，就像先有爱，再有恨。世界上没有平白无故的恨，沈阙不爱，也不恨，所以他不说，就像他不可能去诉说对陌生人的感受一样，不是逃避，只是没必要。
陈澜目瞪口呆，酝酿了好几天的安慰话术一瞬间被沈阙的平静扫平了，什么也不剩，只剩下一言难尽的心情。
沈阙叹了口气：“所以，麻烦收起你那泛滥的同情心，别再用那种语气和眼神跟我说话。”就好像可怜他一样，太让人不舒服了。
陈澜比了个“OK”，点了点头。他情绪转变得非常快，其实这种事在沈阙身上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如果不是冷漠的家庭，怎么会培养出他这样的性格呢。
短暂的惊讶过后，陈澜意识到自己先前行为的不妥，于是转移话题道：“那晚上去吃饭吗？”
沈阙看了眼时间，快下班了。本来今天可以完成手头上的工作，被陈澜这么一搅和，只能回家加班了。
“不去。”
“为什么？”
“我约了人。”
陈澜立马猜到了沈阙约的是谁，眼神丝滑转变得暧昧起来：“哟，又是你那个小学妹啊，她还喜欢你啊，这么久了，藕断丝连的，不会要在一起吧。”
沈阙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显然是懒得理他。陈澜又说了一堆没意义的话，直到下班，沈阙才摆脱他。
车开到一家法式餐厅门口，沈阙远远就看到了常月低着头玩手机的身影。停好车，沈阙走过去，常月依旧低着头，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眼前站着一个人，抬起头，见是沈阙，她的双眼亮了起来。
“沈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常月已经不再是那个一口一个“学长”追着他喊的小学妹了，这些年也明显成熟了很多，不管是谈吐还是行为举止，这也让沈阙自在了许多。
“哎呀，你怎么又变帅了！”常月围着沈阙绕了几圈，“这才半年没见，越来越有成熟精英范了啊。”
常月从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和爱慕，即使他们现在更多是朋友，常月也依旧如此。
沈阙看着她跟只仓鼠一样绕着自己转，无奈地叹了口气：“再转得该陷下去了。”
“哎呦，”常月终于停了下来，“还会说冷笑话了，进步很大啊，果然步入社会就是不一样。”
沈阙实在受不了她左一句右一句的恭维，于是道：“进去吧。”
两人结伴进了餐厅，常月提前订好了位置，入座时，服务员边倒茶水边笑着打趣：“两位真是郎才女貌，太登对了。”
沈阙原本正翻看着菜单，面对这种调侃他一般是不会回应的，但毕竟这次的对象不是他一个人，于是礼貌道：“误会了，我们是朋友。”
面对沈阙如此绅士地替自己解围，常月笑了笑，解围道：“哎呀，要真是一对就好了。”
服务员有点尴尬地道了歉，常月摆了摆手：“有什么可道歉的，我巴不得被误会。”
沈阙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开始点菜。
沈阙和常月是在两年前认识的，那时候沈阙大三，常月大一，一次巧合让两人认识。那天常月在图书馆不小心拿错了手机，将旁边沈阙的手机揣进了口袋，自己的则留在了座位上，直到三四个小时后她才发现，匆匆跑回图书馆，发现沈阙还没走。
常月永远不会忘记那天的场景，那个时间段是饭点，图书馆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夕阳的余晖洒在桌面上，也洒在了沈阙清秀帅气的脸上。那双向来平静的目光被镀上了一层温暖，显得格外柔和。
见有人匆匆忙忙地跑进来，沈阙不用想也能知道，这人就是那个拿错手机的糊涂蛋，于是他放下手里的书，举起那个跟自己同款手机壳的手机，朝着门口的常月摇了摇。
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换做现在的常月估计不会有什么反应，但当时她正年少，青春懵懂，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心跳快得不可思议，脸也一瞬间涨红了起来。她其实有点忘记那天后续是怎么样的了，但那一幕她却一直记得，也促使了她后来整整两三年的明恋，即使被拒绝了无数次，现在已经死心了，但只要一想起那一幕，她依旧感到美好。
菜上齐了，两人边吃边聊，但多半是常月说，沈阙听，偶尔问上两句，氛围倒也称得上舒适。
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常月放下了刀叉，认真地看着沈阙，眨了眨眼睛：“学长。”
她已经很久没用过这个称呼了，沈阙有点微愣，但还是应了，“怎么。”
常月憋了一会儿，直到脸颊开始泛红，半晌才鼓足勇气道：“我是不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沈阙也放下了餐具，撑起下巴看着她。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隔了一会儿，常月就败下阵来。她心里有了答案，却也没有太沮丧，可能已经习惯了：“我明白了。”
相处越久沈阙越不愿意拒绝常月，就像这次见面，他不愿意看到少女被拒绝而伤心的样子，毕竟她那样的真挚纯粹。但当涉及感情方面，沈阙的态度一直很统一。
他做不到拒绝少女的一颗真心，也不愿模糊态度给予她不切实际的幻想，最后伤害到她。
沈阙依旧看着她，半晌突然开口：“常月，你是个很好的女生。”
常月惊讶地抬起头，显然在她眼里，沈阙说出这种话简直是不可思议。一瞬间，她竟然觉得有点想哭。
沈阙适时地递过去纸巾，看着她低头擦拭着眼角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沈阙其实已经不记得他跟常月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了，只是好像突然间身边就出现了一个小女生，绕着他转。沈阙的长相很出众，哪怕是还没长开时也十分清秀，长开后就更好看了。从小到大身边喜欢他的女孩子不少，但沈阙从来不会给她们不切实际的幻想，只要他发现了，就会拒绝。女孩子脸皮薄，被拒绝一次两次也就不理他了，只有常月，好像赶不走一样。
沈阙知道，这不是他多有魅力，而是常月是个坚定且乐观的人。她善良，开朗，对人报以最大的善意，不会轻易放弃，是个很好的女生。
跟这样的人做朋友，沈阙觉得很荣幸。
“你是不是笑了？”常月看着他，探出上半身，直勾勾盯着他看。沈阙撇过脸：“没有。”
常月眯了眯眼睛，半信半疑道：“好吧，你笑起来应该很好看，不过我肯定看不到了。”
沈阙喝了口茶：“至于吗。”
常月耸了耸肩：“反正我今天是彻底死心了。”
沈阙这次是真的想笑了，但忍住了：“居然今天才死心吗？”
“嗯，好女儿志在四方。”常月又害羞地笑了起来：“最近有个男生追我，挺有意思的，现在我死心了，也该往前看了。”
沈阙又沉默下来。这样的沉默在他身上很常见，常月没察觉出什么异常，直到沈阙再次开口：“你说得对，常月，我希望你能遇到好的人，遇到好的感情。”
向前看，而不是把感情和时间浪费在他这个情感缺失的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缺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