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尊逢》果茎

5、仙魔隔岸，旧梦难温 仙门请战讨

　　第五章仙魔两隔，旧梦难温

　　寒渊一战落幕，魔气缓缓散尽，可仙魔之间的隔阂，已然铸成坚不可摧的高墙。

　　玄衍长老携一众仙门长老联名上奏，大殿之上，声声恳切，恳请谢清寒发兵讨伐魔界，除去堕魔孽徒陆烬，以正天道纲纪。

　　满堂仙修齐齐俯首，等待尊上下令。

　　谢清寒端坐高位，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垂在身侧的手却悄然攥紧，指节泛出浅白。他望着殿外漫天流云，脑海里反复浮现寒渊峰顶那一幕，少年眼底最后一点光亮熄灭的模样，在心底挥之不去。

　　他沉默许久，清冷的声音缓缓落下：“魔界尚未主动祸乱三界，不宜大动干戈。”

　　一句话，便驳回所有人的请愿。

　　满殿哗然，却无人敢再顶撞这位仙界尊上。旁人只当他顾念昔日师徒情分，心存仁厚，唯有谢清寒自己清楚，那是藏在礼法之下，一份不敢宣之于口的私心。他做不到亲手去追杀那个自己一手养大的人。

　　退朝之后，寒渊峰重归死寂。

　　往日里处处皆是陆烬留下的痕迹。练剑台的石面布满深浅剑痕，书案上还留着他未曾写完的道法书卷，檐下还挂着少年曾经擦拭过的佩剑。

　　只是此间，再也没有那个步步紧随的身影。

　　谢清寒常常独自立在练剑台上，风雪落满肩头。万载岁月他早已习惯孤独，可如今这份孤寂，却压得人心头发闷。过往十年朝夕相处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初遇时雪地之中满身伤痕的孩童，日夜苦修的少年，还有那一晚，他剖白心意时滚烫颤抖的模样。

　　那一剑，伤在陆烬肩头，却也在谢清寒的道心上划开一道无法弥合的裂口。悔恨如同细草，悄无声息地疯长。他一遍遍地告诫自己，是陆烬心魔作祟，可心底深处，却明白是自己固守规矩，亲手碾碎了少年全部的爱恋。

　　他会于深夜独坐，望着空荡荡的殿宇，低声默念那个名字，风雪吞没微弱的声响，得不到半分回应。

　　另一边魔界焚骨殿，殿内黑雾沉沉，不见天光。

　　自寒渊归来，陆烬便将自己囚于殿中。肩头的皮肉之伤早已被魔力修复，可心口的伤口，日夜反复作痛。谢清寒那句“仙魔殊途，再无师徒情分”时时刻刻盘旋在他脑海。

　　魔将墨煞守在殿外，满心担忧，数次入内劝谏。

　　“尊主，仙门虚伪，谢清寒被天规束缚，不值得您这般折磨自己。”

　　陆烬倚坐在高高的魔座之上，玄色衣袍浸在晦暗魔气里，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他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带着无尽的苍凉。

　　“不值得？”

　　“我将全部的真心交付于他，十年仰望，十年隐忍，为他熬过地狱，熬过寒渊。如今落得仙魔殊途，两不相干。”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翻涌的漆黑魔气，眼底爱恨纠缠。他明明已经堕入魔道，拥有足以撼动仙界的力量，可心底那份执念，半分未曾消减。

　　爱早已被反复的伤害裹上恨意，爱而不得，便只剩纠缠。

　　陆烬抬眼，望向仙界的方向，声音冷冽：“既然他不肯要我的情意，那我便搅乱他守护的太平盛世。我要让他往后岁岁年年，都牢牢记住世上有我这么一个人。”

　　温柔尽数敛去，只剩下偏执疯狂。

　　昔日寒渊温顺的弟子彻底死去，余下的，只有被爱恨灼烧的魔主。

　　仙渊风雪不息，魔界黑雾弥漫。一仙一魔，两界相隔。那份迟来的悔意，和蚀骨的执念，遥遥对峙，再难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