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都寻芳》霜晨月璇

2、遇见帅哥 坐在办公桌

　　男人明显察觉到她那道平静的目光，就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可偏偏就是那一眼，让阿玄周遭的声响骤然退远，公交车的引擎声、人群的嘈杂，全被隔在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外。剩下的，只有他沉甸甸的视线，稳稳落在她身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男人已经收回了目光。
　　他抬手压了压帽檐，偏过头朝公交站反方向走去，步子不急不缓，像是只是路过，刚才那一眼不过是随便看看。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带起一阵极淡的冷香。
　　没有停，甚至没有偏头再看她一眼。
　　阿玄站在原地，看着他黑色的背影一点点走远，经过早餐店门口，最后拐进一条窄巷，彻底消失在灰蒙蒙的街角。
　　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车来了。”等车的人就想看见救星般，拥挤着上车。
　　阿玄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挤上新来的公交车，在靠窗的并排位置坐下。
　　车子重新发动，废弃体育馆一点点被甩在身后。
　　她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车子颠簸着往前开，看着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向后退去，心中还是没由来的忐忑。
　　刚踏进校园，她便发觉校内热闹非凡，看来电路已经修好了，她连忙掏出手机，最先跃入眼帘的是李慧贤发来的短信。
　　“姐妹我们又加课了。课程表在1号教学楼门口贴着。”
　　阿玄所幸直接来到教学楼，看着满满当当的课程表，孤独玄心里顿时涌上一阵烦躁。
　　一周才7天，竟有6天都排满了课，如果课外学分若不够，期末有很大可能不及格，连考研也会受到影响。
　　没过多久李慧贤再次发来短信：“我也不知道该选什么，和你一样就行。”
　　这可把阿玄难住了，她在公共电脑上翻着选课系统里五花八门的课外课程，迟迟无法选择，满头大汗之下翻到最后一页时，目光忽然被“民俗文化研究”吸引，眼前一亮。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她立刻勾选并填上了自己和室友的信息。
　　可一看学分，似乎还不太够，她又往前翻了几页，匆忙补选了羽毛球和搏击。提交后页面立刻跳出“选课成功”的提示，粗略算了算学分，挂科应该是不太可能了，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从教学楼走出来之后，独孤玄踌躇片刻，转弯去了张老师的办公楼。
　　门卫把她领到门口，张老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
　　阿玄推门进去，张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稿件，手里捏着红笔，看见她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上次发给你的《鬼怪夜话》邮件看了多少？”
　　“看得不多。”阿玄如实回答：“我很喜欢这类内容，都是些民间怪谈，而且文笔挺好。”
　　张老师点点头，递给她一份很薄的文件。：“电视台开会研究过了，同意我先做几期夜间电台试试水，第一期你挑个故事，用自己的话重新讲，控制在20分钟以内。尽量不要照本宣科，要有你自己的东西，后期我们会以听众讲故事为主。”
　　阿玄接过来翻了翻，同样都是些短篇志怪，有讲狐仙报恩的，有讲古墓狐妖的。
　　翻了几页之后她指尖在那篇《牡丹》上停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张老师看着她，有些疑惑：“怎么了？”
　　“没事。”阿玄将稿件推到老师眼前：“就这个吧。”
　　张老师看了一眼标题，挑了挑眉。
　　“这个故事的后续有些长，可以后续做连载节目，你在选选短篇节目。”
　　“好。”阿玄随手翻了几下，目光最终落定在其中一篇上，标题是《午夜回家路》，看看老师问：“您看这个可以吗？”
　　张岚抬头扫了眼标题，点点头：“这个行，时间刚好，你先准备一下，等我通知。”
　　阿玄应了声好，把文件小心翼翼放进包里，起身跟老师道别。
　　从办公室出来，往教学楼走。下午还有一节课，她到得早，教室里没几个人，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随手翻看那篇《牡丹》。
　　故事其实并不复杂，一株千年牡丹修炼成精化作人形，爱上了一个人。后来遭遇变故，她替他挡了致命一击，神魂俱散，只留下一缕残魂入了轮回。从此那个人，踏遍千山万水，求遍了魔神，在也没有她的消息。
　　阿玄看着看着，眼前莫名浮现出刚才在公交站看到的那双眼睛。
　　沉沉的，冷冷的，像是藏了很多年的话，又像是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甩了甩头，把稿子合上，随手翻开密密麻麻的笔记……
　　阿玄收拾好东西往外走，刚出教学楼，手机震了一下。是苗源发来的消息。
　　“姐妹，你们选的那个民俗文化研究，听说老师超级帅！新来的，正在食堂吃饭，好多人围观。你来不来？”
　　阿玄看着屏幕，没什么兴致，打字回了一句。
　　“不去了，我回宿舍。”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李慧贤：“快来食堂！真的好帅！我帮你占位置了！”
　　阿玄叹了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本打算直接绕道回宿舍。可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她认命地转了方向，朝食堂走去。
　　食堂门口围了一圈人，大多是女生，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捂着嘴笑，眼睛往里面瞟。
　　阿玄从人群边缘挤过去，一进门就看见了李慧贤，那丫头站在靠窗的位置，拼命朝她招手。
　　“这儿！这儿！”
　　阿玄走过去，李慧贤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兴奋得脸都红了：“你看，就那个，穿灰色卫衣的。”
　　阿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食堂角落的那张桌子旁，坐着一个男人。
　　灰色卫衣，黑色长裤，鸭舌帽摘了放在桌上，露出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他低着头，筷子夹着盘子里的菜，吃得不紧不慢，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一圈人都在看他。
　　侧脸线条利落，鼻挺唇薄，眼尾还带了点慵懒的意味。
　　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竟然是他，体育馆门口偶遇的帅哥。
　　“阿玄？阿玄！”李慧贤拽了拽她的胳膊，压低声音：“你看什么呢？我问你话呢，是不是超帅？”
　　阿玄回过神，喉咙有些发干。
　　“嗯……是挺帅的。”
　　“什么叫挺帅的！”李慧贤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你这什么反应啊？全校女生都快疯了，你就这？”
　　阿玄没接话。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又往那边飘了一眼。
　　食堂里人头攒动，目光交错，男人抬头视线却唯独落在她一人身上。
　　阿玄的胸口猛地一缩，她慌忙低下头去，努力压住如擂鼓般猛烈跳动的心脏。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还出这么多汗。”李慧贤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舒服？是不是低血糖？”
　　“没事。”阿玄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可能是喝了冰水，胃有点不舒服。”
　　“那你要不要回去休息？”
　　“不用，我坐会儿就好。”
　　她拉着李慧贤在靠边的位置坐下，背对着那张桌子。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能感觉如芒在背。过了几秒，那道视线移开了。
　　阿玄这才敢喘匀一口气。
　　李慧贤还是不放心：“你真的没事？”
　　“真没事。”阿玄拿起筷子，低头扒了两口饭，味同嚼蜡：“对了，你说那个民俗文化研究的老师，就是他？”
　　“对啊！”
　　李慧贤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兴奋得脸都红了。
　　“听说才20岁，研究生毕业，还考了博士，啧啧啧，高知分子。今天第一次来学校，群里都炸了，你没看吗？”
　　阿玄掏出手机，果然班级群，甚至连好久没动静的社团群，都在传一张照片。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角度不太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灰色卫衣，站在食堂窗口前，侧脸线条利落。
　　阿玄盯着那张照片看了2秒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李慧贤凑过来：“你不是最喜欢看帅哥吗？”
　　“我什么时候喜欢看帅哥了？”
　　“你上次还说那个什么电影里的男主角帅呢。”
　　“那不一样，电影又不是生活。”
　　“哪里不一样？”
　　阿玄没回答。她自己也说不清。
　　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可他们明明从没见过。
　　“阿玄？”李慧贤又在她眼前晃手。
　　就在这时，有名男生端着汤碗走来脚下踩到了水渍，整个人失去平衡，碗里的汤汁猛地晃出来。
　　“啊……！”
　　阿玄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响声。
　　滚烫的汤汁大半碗全泼在她右胳膊上，浅色的外套瞬间洇湿了一大片，皮肤火烧火燎地疼。
　　她咬着牙，倒吸一口凉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男生慌慌张张地放下碗，手忙脚乱地抽纸巾，可纸巾还没递过去，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害怕地转身就往门口逃。
　　李慧贤急了，紧追几步。
　　“你站住！”
　　那男生跑得更快，撞开门口的人群，一头扎了出去。
　　阿玄疼得说不出话，右手胳膊上已经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额头上的冷汗一颗一颗往下砸。
　　食堂里安静了2秒。
　　男人放下筷子，径直朝着门口的方向快步走去，一把揪住了那个男生的后领。
　　那男生被拽得整个人向后一仰，差点摔倒。
　　“你、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