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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找到她 尊上指尖 ...

  •   幽都终日不见阳光,整座山笼在蓝黑色的雾气里,无昼夜之分,连路边丛生的野草都沾着化不开的湿意。
      幽冷嗓音响彻洞府:“还是没有消息吗?”
      守门者匆匆赶来:‘扑通’一声跪在高座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回尊上,属下无能。”
      男人凤目微斜,轻轻挥手,守门者不敢多言。躬着身快步退回门边。
      阴风卷着湿冷雾气蹭过男人的衣角。
      他抬手,指尖轻抚过掌心那半块玉佩,玉面冷润,纹路里像是还留着千百年前那个人的温度。
      山风卷着雾擦过耳边,像有人笑着喊他的名字。
      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一瞬,又很快被更深的寒意裹住。
      “再找。”
      “是,尊上。”
      整座幽都山只剩下闷雷在云层中滚动,男人抬眼望向山雾最浓的深处,将玉佩贴着心口放妥,微微低头,看着腕间月老系下的红线仍泛着浅淡的光。
      “尊上。”
      来人顿住脚步,拱手垂首立在阶下:“不周山封印松动了半寸,看守的弟子已经查过,说是底下魔气翻涌得厉害,人间异动也很厉害,要不要加派人手加固封印?”
      话音刚落,一人一狗大大咧咧晃荡着进了大殿。
      “用情至深啊,尊上。”
      男人半倚石座,眉心微蹙:“怎么?仙界不好生修炼跑到我幽都来作甚?”
      “我奉命缉拿妖魔,维护三界秩序,护国安民,哪像尊上整日守着这漫山雾气,闲得慌哟。”说罢那人身后的白狗往殿中央一趴,吐着舌头晃尾巴,半点不见外。
      男人目光扫过白狗,又落回来人身上,声线冷岑岑的没什么情绪。
      “封印松动,天帝让你来探我的口风?”
      来人哈哈笑了两声,抬手摸了摸鼻尖哂笑:“尊上莫要打趣我,如今三界都知道,当年大战里您是功劳第一,现在魔尊恐要卷土重来,还请劳烦您去看看。人间那边,我帮你留意。”
      “我早有卸任归山之意,三界安危,自然有你们天帝和那群天君操心。”
      “尊上,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年镇压魔族神祖,紧要关头正是靠您的血脉为引,九幽封魔阵才得以最终成形,如今除了你没人能稳得住阵脚。”
      尊上指尖扣着玉座扶手,半晌才嗤笑一声:“神君记性真好。”
      神君拱手立在殿下,语气比刚才郑重了几分:“此事干系三界苍生。当年大战耗尽各族大半灵力,还请尊上以万物生灵为重。”
      见无人接话,神君沉默片刻后道:“本神君代苍生谢过尊上。”
      说罢示意白狗一同离去,却又在门口驻足,回头补了一句。
      “既然三界都寻不到要找的人,我倒是可以替尊上跑一趟,不过也万般需看造化了。不过还是劝尊上一句,姻缘本就由天定,放宽心便是。”
      神君走后,殿内重归寂静。
      守门者再次轻声来到男人身侧:“尊上。”
      男人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冷峻:“也罢,几日后我且去趟不周山,近日诸事由地藏代为执掌。”
      守门者低眉说到:“尊上,恕我斗胆。”
      男人将玉佩收好,转身:“你想说,她早就死了。可她魂魄没有归位,便不算死。”
      话音未落,他深吸一口气,将气力灌注于手臂,猛地向前一挥。
      一道金光将鬼气打散。
      “别这么急躁。”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黑云后缓缓而来,带着几分戏谑:“千年了,还是这个臭脾气。”
      一团云雾缓缓落地,拂尘扫过肩头,白胡子老人面带笑容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我那徒儿算卦向来精准,你何必如此执着?”
      老道摆了摆拂尘,往后退了一步避开翻涌的鬼气:“哎,连月老都说,你们姻缘都没断。”
      男人蹙眉:“可千年了,她连一缕气息都未曾现身过。”
      老道捻了捻胡须,笑容依旧不减:“你是鬼王,难道天道循环、轮回转世,这道理还用我讲?当年她是修炼不到千年的牡丹,硬生生接住魔王一掌,神魂几近崩碎。唯有那一丝执念凝成的残魂,我也算过,她只能遁入轮回投胎了。”
      老道轻抚一下胡须。
      “我看你急不可耐,放心吧,机缘就快到了。”
      男人闻言眉眼柔了柔,周身鬼气消散开来:“但愿如此。”
      透过虚妄云雾,他凝神看向人间,此时恰值开春前夕,还是有小雪簌簌落下。
      早餐店早就热气腾腾,带着独有的热闹迎来送往,预示着美好平凡的生活又开始了。
      闹钟在睡梦中将宿舍内的人叫醒。
      一个抱枕从上铺被扔到床下,紧接着传来含混不清的嘟囔:“都上大学了,为什么还要起早?为什么还要上早八?”
      容色清稚的少女一股脑儿翻身坐起来,面色平静扎了个马尾,系着衬衫扣子回道。
      “都是未来牛马,学校让我们更早适应生活。”
      “哦,那我真的是谢谢了。”
      宿舍的三个人懒懒地下床,一边洗漱,嘴里还在不满地嘟囔,急忙收拾好之后,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在半路上遇见晨练的同学,告诉他们今天教学楼电路检修,停课一天。
      面面相觑之后,独孤玄的肚子开始咕噜响起,发出了警告。
      反正没课,索性直接去吃早饭。
      玄兴包子离学校很近,还可以免费送餐,通常是寝室内的最优选择。
      独孤推开门后,直接来到餐桌前。
      “老规矩。”
      “来喽。”话音刚落,身材小巧玲珑的老板娘将三碗粥和小菜,还有素包子放在桌子上。
      看见独孤玄直接用手拿起一个包子放在嘴里,室友一脸嫌恶:“阿玄,你就不可以优雅点吗?”
      阿玄都没有抬头:“我可没有放在你的碗里,你的洁癖还真多。”
      “一会你最好洗干净手,我很嫌弃的。”
      包子带着香气让人忍不住再咬上一口,再配上粘稠的粥,真的是——美味。
      “你们听说了吗?”在早餐店吃饭的另外一桌人压低声音开口。阿玄手里的包子停在了嘴边,竖起耳朵听,生怕错过半个字。
      那人再次开口:“昨天晚上废弃体育馆那又出事了。”
      此话一出,本来喧闹的早餐店几乎是一瞬间变得安静,老板甚至将正在播放早间新闻的电视直接关掉,生怕漏听了什么。
      “听说是昨天的夜班出租车送完最后一位乘客,都12点多了,想着在车里眯一会。还没等车子熄火,副驾驶座位上传来说话的声音。夜班司机才发现车内居然还有乘客,被吓得几乎跳出车外。而且那个人,你们猜猜是去哪里的?”
      男人停止说话,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
      “该不会是火葬场吧。”阿玄心想。
      男人见没人搭话,但是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声音压得很低说道。
      “是火葬场。本来也没什么,可是听说今天早上夜班司机在加油的时候,钱包里有一张面值很大的冥币。夜班司机当时就晕过去了,被同行送进医院。”
      早餐店老板好奇追问:“你怎么知道?”
      “要不然怎么说无巧不成书呢。我们小区的门卫,他媳妇在医院做保洁,听说那司机被送到医院时,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冥币,掰都掰不开。”
      另一桌穿蓝工装的男人皱着眉晃了晃头:“体育馆之前的公园本来挺好,但是开始修建体育馆的时候就怪事不断。”
      “这我倒是有所耳闻。听说体育馆建成之后也总是有人在晚上莫名失踪,都是些20出头的年轻人。警察调查调查,社区走访,最后好像都没什么结果。”
      过了片刻,男人往盛着豆腐脑的碗里倒了一些醋,然后拿起勺子随便搅和了几下,滋溜一口吸进嘴里:“谁知道呢,反正那地方一眼望去就感觉有点阴森,没什么事儿还是不要去比较好。”
      听鬼故事的早餐吃得有些闹心,结完账都臊眉耷眼地往学校走。
      阿玄和舍友分开后,站在不远的路边等公交。晨光从树枝间漏下来,碎块的光在地面上像被风吹散的薄金。
      漫不经心地一抬头,她脑海中恍惚了一下,就好像有东西忘记了。
      独孤玄赶紧打开书包,钱包、钥匙、手机都在,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刚才到底遗落了什么。
      没等几分钟,破旧的3路公交车晃晃悠悠开过来。
      她掏出公交卡,找了个靠后的并排双坐。车子慢慢重新启动,望着窗外的街景,阿玄没一会儿就晃得有些犯困,眼皮直打架。
      隐隐快睡着时,公交车猛地急刹。
      由于惯性,她整个人向前倾,头部撞到前座的椅背上,瞬间惊醒,脑袋几乎疼得快炸裂开。
      刚刚做了个梦,梦里一片喜气洋洋,人群穿着古服,似乎正在互相道贺,有个男子眼神阴鸷地盯着她,可细看又带了几分隐在深处的柔意,那个人逐渐走近自己,当时胸口隐隐发闷,发涩,发胀。
      司机骂了几句之后重新发动汽车,谁知道公交车不给力,车身猛地一震,发动机的轰隆声戛然而止。
      连着打了几次火,引擎都再没了反应,司机只好站起身跟乘客道歉:“对不住,各位,车抛锚了,下一趟公交车马上就到。”
      阿玄无奈地跟着人流走下车。谁承想竟然是废弃体育馆旁边。
      急躁的上班族开始口吐芬芳:“真是晦气,就不能绕开这鬼地方吗?
      司机站在人群里,语气既无奈又带着点火气。
      “我们也想啊,可只要不走这条路线,就有乘客投诉,说耽误事,也不知道这破地方停那么一下能干什么。”
      “和菜市场就隔两站地,少这一站也没什么吧?”旁边的大姐不解地问。
      有人笑了笑,压低了点声音:“大妹子,这你就不懂了吧。公交车有时候不仅仅是给人坐的。”
      “你什么意思?”她愣了愣。
      司机眯着眼,神秘兮兮地说:“老人传下来的规矩,有的公交车白天拉人,晚上拉鬼。路线好改,那些东西不能上车,谁负责?”
      “净瞎说,它们上车能干什么?”她嘴上不信,却下意识往人群里靠了靠,“新社会,可不兴封建迷信。”
      阿玄忍不住往废弃体育馆那边瞟了一眼,刚刚虚掩的门缝好像是变大了,里面黑黢黢的。
      她心里猛地一跳,正好撞在身后的路灯杆子上,硬邦邦的硌得后背有些疼。
      或许是方才太过紧张了,她恍惚间瞥见体育馆最阴暗的角落里似有人影一晃而过。
      独孤玄心头一紧,慌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强烈压住内心的好奇,心想早知道就不听那些鬼故事了。
      一阵邪风,钻进鼻子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赶紧向路边人多的地方挪了几步,此时双眼又不自觉往体育馆里瞟。玻璃门旁边的铁质物品早已斑驳,露出底下锈得发黑的铁皮。
      就在这时,废弃体育馆那扇虚掩的铁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了。
      一个男人从黑暗里走出来。
      他穿着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冲锋衣,肩宽腿长,鸭舌帽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一双极深的眼睛。
      修长脖颈处带了枚残缺玉佩,在午后的光里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幽幽看来,动作懒散,目光扫过人群时,阿玄的呼吸忽然停了一拍。
      男人也看见了她。
      隔着等车的人群,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脸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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