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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完结 陆家爸妈和 ...

  •   陆家爸妈和陈家爸妈离开北京的那个周末,陈岁就推掉了所有早就排满的工作会议,把刚打印好的项目方案往抽屉里一锁,转头就拽着陆清言的手腕,往停车场走。
      “真不用再对比对比了?”陆清言被他拽得脚步都有点飘,怀里还抱着刚从画室拿出来的户型草稿,“上周销售说还有一套同户型的低楼层,采光也不错,价格还便宜小十万。”
      陈岁按开了车门,把人护着塞进副驾,关车门的时候低头笑了:“不用比。”
      他太了解陆清言了。这半个月他们跑了快十个小区,从南四环到北六环,每一套房子陆清言都要蹲在阳台,对着太阳的方向算半小时日照时长,唯独第一次看这套北五环的洋房,他站在朝南的落地窗边,指尖轻轻划过窗框,没说话,可眼睛里亮起来的光,陈岁一眼就看懂了。
      他的小画家,想要的从来不是便宜十万块的折扣,是早上起来,阳光能刚好落在画架上,不用拉窗帘,就能看见窗外的梧桐树。

      小区是刚交付的现房,一梯两户,楼道里还飘着新刷的墙漆味。打开门的瞬间,陆清言就愣在了原地。
      南北通透的客厅,阳台宽得离谱,从东到西能摆下整面墙的置物架,小次卧方方正正,刚好能隔出一个独立的工作区,连厨房的台面高度,都刚好是陆清言习惯的、不用弯腰的尺寸。
      “你什么时候跟销售特意说的台面高度?”陆清言转头看他,眼里全是惊讶。
      陈岁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笑得一脸坦荡:“上次你在画室画到半夜,弯腰洗颜料盘洗得腰都直不起来,我记着了。”
      他记着陆清言所有的小习惯,记着他画画不能有西晒,记着他做饭的时候台面要高两公分,记着他怕吵,所以特意选了离小区主干道最远的单元。这些话他从来没说过,可每一件事,都扎扎实实落在了实处。
      签合同的那天,销售把笔递过来,陈岁毫不犹豫地在买受人第一栏,先写下了陆清言的名字,笔锋工整,一笔一划。
      “不用先写你的。”陆清言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声音很小。
      “要写。”陈岁没抬头,笔尖在自己名字的位置落下,“这是我们的家,当然要把你写在最前面。”
      从售楼处出来的时候,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陆清言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跟他絮絮叨叨讲未来的装修:“阳台要刷成米白色的墙,画架就放在窗边,早上的太阳能刚好铺在画布上,不用打补光灯。”
      “书房给你留整面墙的顶天立地柜,专门放你攒了这么多年的画稿和限量颜料。”陈岁顺着他的话接,语气里全是笑意,“厨房做开放式的,给你装个嵌入式的烤箱,你不是一直想试做黄油曲奇?以后我加班晚回家,一开门就能闻见香味。”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轰轰烈烈的承诺,全是这些细碎的、像阳光一样暖的小事,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心里踏实。

      装修的那半年,是他们毕业之后最忙,也最有盼头的日子。
      陈岁手里的核心项目到了攻坚期,天天泡在国贸的写字楼里,跟对手公司掰手腕,跟投资人开视频会到凌晨,西装上永远带着写字楼里冷调的雪松香水味。可不管多晚,他都会绕路开四十分钟车,去建材市场接在那里盯了一天的陆清言。
      有次跟竞品谈判,熬了整整两个通宵,终于把三个亿的项目拿了下来,散会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陈岁揉着发疼的胃,开车往工地赶,远远就看见陆清言靠在工地的临时门框上,怀里抱着画本,脑袋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身上还披着件薄得可怜的外套。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刚要把外套脱下来给人披上,陆清言就醒了,迷迷糊糊地看见他,第一反应是从怀里掏出一个保温桶,塞到他手里:“我给你炖了萝卜排骨汤,在车里温着呢,快喝点,你胃又该疼了。”
      那天的排骨汤,咸淡刚好,暖得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陈岁坐在副驾,看着身边的人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强撑着要陪他回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快点,快点把这个家装好,快点让他的小画家,不用再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不用再在工地吹冷风等他。

      陆清言的画室刚起步,接了好几个国内出版社的商业插画单子,白天在工地跟装修工人对接瓷砖的色差、乳胶漆的色号,晚上回家还要对着电脑赶稿,经常一画就是到后半夜。可不管多晚,玄关的感应灯永远会给陈岁留着,餐桌上永远有一碗温在保温碟里的小米粥,连他第二天要穿的衬衫,都会被陆清言提前熨得平平整整,放在床头。
      有次陈岁应酬喝多了,回到家的时候已经醉得站不稳,陆清言蹲在地上给他脱鞋,给他煮醒酒汤。他靠在沙发上,看着人忙来忙去的背影,突然就伸手,把人拉进了怀里。
      “清言,”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酒意的软,“跟着我,是不是挺辛苦的?”
      陆清言坐在他腿上,伸手轻轻擦了擦他嘴角的酒渍,摇了摇头,眼睛亮得像星星:“不辛苦。有你在,就不辛苦。”
      那天晚上,陈岁抱着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窗外的月亮很圆,把整个出租屋都浸在一片软乎乎的光里。他想,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的百炼钢,所有的坚硬、所有的狠厉、所有在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只要一看见陆清言,就全都化成了绕指的柔。

      搬新家的那天,刚好是冬至。
      北京下了那年的第一场雪,大片大片的雪花飘下来,把整个小区的屋顶都盖成了白色。两个人把最后一箱画稿搬上楼,打开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
      阳台的画架已经摆好了,书房的书架也装完了,厨房的烤箱擦得干干净净,窗台上,陆清言早就提前搬来了十几盆薄荷,风一吹,满屋子都是清苦的香气。
      陈岁靠在门框上,看着陆清言蹲在地上,拆画框的纸箱,指尖蹭过崭新的画纸,突然就红了眼。
      从三岁那年在幼儿园积木角抢他的蜡笔,把半块奶糖塞到他手里;从小学毕业在巷口,他把陆清言护在身后,跟三个高年级的男生打架,脸都被挠破了,还笑着说“没事”;从高中分文理课,他偷偷把志愿从艺术系改成金融,说“我得赚大钱养你这个大画家”;从挤在去北京的硬座上,陆清言靠在他肩膀上坐了三个小时,不敢动怕把他弄醒。
      二十多年的日子,像一帧一帧的旧胶片,在他脑子里慢慢晃过去。现在,他们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愣着干什么?”陆清言拆完纸箱,抬头看见他,笑着挥了挥手,“我买了速冻饺子,白菜猪肉馅的,你爱吃的,快过来煮了吃。”
      那天晚上,他们在新家的餐桌上,吃着冒着热气的冬至饺子,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里暖得像春天。
      陈岁看着对面的人,突然开口:“清言,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在老槐树下画画,我蹲在你旁边,说以后要给你买最大的画架,买整屋的进口颜料吗?”
      陆清言咬着饺子,点了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那时候就想,”陈岁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要赚很多很多钱,要给你一个安稳的家,要让你一辈子都不用受委屈,不用被人欺负。现在,我做到了。”
      陆清言没说话,只是隔着桌子,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尖还是那样,带着常年握画笔磨出来的薄茧,暖乎乎的,跟二十多年前,他第一次把奶糖塞到陆清言手里的时候,一模一样。

      之后的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
      陈岁在公司站稳了脚跟,成了整个集团最年轻的合伙人,业内还是有人叫他“笑面虎”,说他心深不见底,说他谈判桌上手段狠厉,可只有身边的人知道,这个永远西装革履、气场强大的男人,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绕路去小区门口的菜市场,买陆清言爱吃的小油菜,还有刚上市的砂糖橘。
      陆清言的画展办了一场又一场,从北京的小画廊,到上海的当代艺术中心,每次开展,陈岁永远是台下第一排的观众,举着个微单,从开幕拍到散场,拍他站在台上讲话的样子,拍他被观众围着签名的样子,拍他眼里有光的样子。
      有记者采访陆清言,问他画画这么多年,最满意的作品是哪一幅。
      陆清言每次都笑着摇头,说还在画,还没完成。
      只有陈岁知道,在他们家书房最里面的柜子里,锁着一幅从来没展出过的画。画的是一个男人,靠在阳台的落地窗上,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没有平时的笑意,没有面具,安安静静的,是只属于陆清言一个人的样子。那幅画的名字,写在角落,很小的两个字:《归处》。

      过年的时候,他们回了老家属院。
      院门口的老槐树还在,树干比以前粗了一圈,巷口开了快二十年的糖水铺还没关门,老板看见他们进来,头都没抬就喊:“还是老样子?一碗少糖芋圆,一碗绿豆沙,少糖对吧?”
      两个人坐在熟悉的靠窗位置,像小时候那样,对面而坐。陈岁搅着碗里的绿豆沙,抬头看着陆清言,突然就笑了。
      “你说时间过得真快啊。”他说,“好像昨天我还蹲在这,抢你的蜡笔,今天我们就都这么大了,还回了家。”
      陆清言喝了一口芋圆,甜得刚好,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化不开的温柔:“是啊,都这么多年了。”
      这么多年,陈岁从那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子,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男人;陆清言从那个安安静静、被人抢了蜡笔只会咬嘴唇的小不点,长成了能画出自己天地的青年画家。唯一没变的,是他们俩,还像小时候那样,坐在一起,吃一碗糖水,看同一片巷口的夕阳。
      临走的时候,巷口的风把人吹得眼睛发涩。陈岁很自然地牵住了陆清言的手,指尖扣住他的指缝,再也不用下意识地往身后看,再也不用怕被熟人撞见。院子里的张阿姨拎着菜篮子路过,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小岁和清言回来了啊,这么多年,你们俩还是这么好。”
      他们笑着应,没有解释,也没有隐瞒,就那样牵着彼此的手,一步步往车站走。

      回到北京的那天晚上,雪停了。他们搬了两把躺椅在阳台,裹着同一条毯子,看天上的星星。
      陆清言靠在陈岁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突然开口:“陈岁,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一辈子了?”
      陈岁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吹过阳台的晚风。
      “这才哪到哪。”他把人往怀里又紧了紧,“以后还有好多好多年。要一起看每一年北京的初雪,要一起把阳台的薄荷养得爬满整个窗框,要一起把画展办遍全世界,要一起等到头发都白了,还坐在这张躺椅上,看星星。”
      陆清言笑了,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他知道,陈岁说的都是真的。这个逗了他二十年、护了他二十年、藏了二十年心意的笑面虎,这个把所有百炼钢都化成了绕指柔的男人,会陪着他,把往后的每一个日子,都过得像手里的砂糖橘一样,甜得扎扎实实。
      夏野早已过去,而属于他们的、漫长又温柔的余生,才刚刚开始。风从阳台吹过来,带着满室的薄荷香气,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轻轻落在地板上,再也分不开。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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