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橙遇冷檀》四烨草

49、妈妈 体检风波过

　　体检风波过去整整三周。

　　校园里那阵短暂的议论、好奇、细碎流言，早已彻底平息。

　　没有人再揪着岑燎的身份反复闲谈。同班同学早就习惯了这件事，知晓之后再回头看，只觉得从前三年他的隐忍与克制格外难得。没有偏见，没有区别对待，一切回归最平和的校园常态。

　　学籍信息早已走完更正流程。
　　德育处的书面说明存档完毕，所有悬着的手续全部落地。岑燎彻底卸下了戴了三年的伪装，不用再日日紧绷、时时提防，整个人的气质都松弛了大半，安静坦荡，从容自在。

　　时间转眼推入深冬，期末近在眼前。

　　整所学校都浸在紧绷的复习氛围里。

　　早晚自习的读书声压得厚重，课桌上堆满厚厚的试卷、错题本、背诵提纲，粉笔灰落满讲台，倒计时海报贴在黑板最上方，鲜红的数字一天天递减，裹挟着所有少年的忙碌与焦灼。

　　所有人都在埋头刷题、查漏补缺，课间不再有喧闹的追逐打闹，大多是低头演算的笔尖声、轻轻的翻书声、偶尔请教题目的低语。

　　六人小队也不例外。

　　平日里爱打闹的陆允乔、江野，此刻也收了玩心，老老实实扎根题海，偶尔撑着额头叫苦；宋屹稳扎稳打，帮几个人整理复习重点；苏芃默默刷题，安静蓄力。

　　班里只有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响，沉闷又治愈，是独属于期末的紧张安稳。

　　岑燎也埋在习题里。

　　卸下长久的心理重担后，他的心静得格外沉，复习效率比从前高了太多。不用分心惶恐、不用刻意伪装，心无杂念投入学习，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傅砚辞就坐在身侧，一如既往陪着他。

　　会悄悄帮他划高频考点，在他刷题疲惫时递一杯温热的牛奶，晚自习趁老师不注意，指尖轻轻碰一碰他的手肘，提醒他抬头休息片刻。温柔细碎的偏爱，全都藏在无人察觉的日常里。

　　日子平淡、充实、有条不紊，一路朝着期末考平稳推进。

　　周三的晚自习前，黄昏暮色漫进教室，晚风带着深冬的寒意吹开窗沿。

　　班里大半同学都在低头赶晚自习的限时卷，安静得落针可闻。

　　岑燎刚写完一道阅读理解，指尖刚放下笔，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两下。

　　调成静音的屏幕亮起，弹出一条跨洋消息，备注：妈妈。

　　他心头微顿，下意识低头点开。

　　屏幕上的文字简短，却瞬间撞进心底最软的地方：
　　【燎燎，妈妈明天落地回国。临时调了工作行程，赶回来陪你期末，参加这周的家长会。】

　　短短一句话。

　　没有提前铺垫，没有预告，是猝不及防的惊喜。

　　岑燎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暖，眼底瞬间漾开细碎的笑意。

　　妈妈常年驻外工作，奔波忙碌，很少能赶在学期中段回国。这大半年他们大多靠视频通话联系，他早已习惯了独自上学、独自居家的日子，本以为这次期末、家长会，依旧是自己一个人度过。

　　没想到妈妈特意调整行程，赶了回来。

　　积压心底的细碎委屈、独处的孤单，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满心安稳。

　　他抬头的瞬间，目光下意识撞进身侧傅砚辞的眼眸。

　　傅砚辞一直安静看着他刷题，早已捕捉到他骤然柔和的眉眼、眼底藏不住的笑意，低声轻问：“怎么了？”

　　岑燎压着声音，语气带着浅浅的雀跃，是藏不住的开心：“我妈明天回来，落地。”

　　傅砚辞眸光微亮，轻轻颔首，眼底漫开温柔：“挺好。”

　　他一直知道岑燎妈妈的辛苦，也知道少年看似独立懂事，心底一直盼着家人陪伴。

　　晚自习预备铃声响起，岑燎收好手机，心里却久久温热。

　　思虑片刻，他抬手举手。

　　班主任刚走进教室，站在讲台整理教案，见状抬眼：“怎么了？”

　　全班依旧安静刷题，只有几道余光淡淡扫过来。

　　岑燎站起身，身姿挺拔，语气端正礼貌：“老师，我想请明天上午的假，去机场接我妈妈。她长期驻外，明天临时回国。”

　　期末复习最紧张的阶段，学生主动请假的情况很少。

　　班主任愣了一下，随即了然点头。这段时间看着岑燎心态愈发端正、学习状态稳步上升，早已彻底褪去从前的惹事生非，格外省心。

　　“可以。”老师温和应允，没有半分为难，“期末复习虽然关键，但家人归来是正事。假我给你批，明天安心去接人，后天回来上课，别落下复习进度就行。”

　　“谢谢老师。”岑燎应声，轻轻坐下。

　　重新低头看向桌面的试卷，眼底的浮躁彻底散尽，只剩满心踏实。

　　窗外暮色沉沉，寒风掠过树梢。
　　教室里灯火明亮，题海漫漫，少年们奔赴期末的脚步从未停歇。

　　但对岑燎来说，这个紧绷的深冬期末，忽然有了最温暖的盼头。

　　藏在漫长独处里的等待，终于迎来归人。
　　漫长的伪装落幕，学业稳步前行，家人踏雪归来。

　　所有美好，都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