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亲亲 他的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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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尾泛着一层薄红。平日里那份游刃有余的从容尽数褪去，此刻他只是一个独自扛了一整天煎熬，迫切渴求一点慰藉的Alpha。
岑燎定定望着他。
他看着傅砚辞苍白疲惫的脸，看着这个已经和自己在一起、一直处处护着自己的人，此刻卸下所有伪装，把脆弱摊在了自己面前。这是分班之后傅砚辞第一次易感期，他一个人关在偌大的别墅里，咬牙硬撑了整整一天。
心口密密麻麻的心疼漫上来，盖过了岑燎一路上所有的慌乱与不安。
岑燎没有应声。
他往前半步，抬起手轻轻扣住傅砚辞微凉的后颈，微微踮起了脚。
下一秒，他闭了闭眼，柔软温热的唇轻轻覆在了傅砚辞的唇上。
只是很轻很浅的一贴，带着少年生涩的颤抖，没有别的企图，仅仅是出于心疼的安抚。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亲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傅砚辞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放大，大脑一瞬间彻底空白，连胸腔里翻涌的烦躁、一阵阵抽痛的头痛全都骤然停住。
他们明明在一起了，傅砚辞想过他们第一次亲吻会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只是他从没想过，会在自己最狼狈、最失控的易感期，收到岑燎这样毫无保留的安抚。
短短两三秒，岑燎往后撤了一点点，鼻尖几乎还贴着傅砚辞的鼻尖，耳尖红得快要烧起来。他的呼吸微微不稳，抬眼直直撞进傅砚辞错愕失神的眼眸。
“不用抱了。”岑燎的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外面的风雪，“这样……会不会好受一点？”
傅砚辞僵在原地，久久没能回神。
方才那一吻的触感牢牢烙在唇上，温热柔软。被抑制剂死死压制的冷檀信息素不再带着沉沉的压迫感，缓缓变得温热，小心翼翼地缠绕住岑燎周身淡淡的血橙气息，两股味道在安静的客厅里慢慢交融。
傅砚辞的喉结狠狠滚了一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早已没了平日的沉稳。
“你刚刚……”
话说到一半便卡住。哪怕二人已是恋人，他依旧没料到岑燎会做得这么直接。一向凡事尽在掌握的人，此刻被一个突如其来的轻吻击溃了全部理智。
岑燎看着他这副全然震惊失神的模样，心脏砰砰狂跳，却还是鼓起勇气没有躲开。他额头轻轻抵着傅砚辞的，温热的气息互相缠绕。
“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熬着，太难受了。”岑燎低声道，“傅砚辞，以后不用什么事都自己硬扛。”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傅砚辞苦苦封锁了一整天的心防。
下一瞬他猛地抬手，手臂用力环住岑燎的腰，将人紧紧拽进自己怀里。力道很重，带着后怕与失而复得的偏执，像是一松手，眼前这份难得的温柔就会随着外面的风雪消散。
他把头埋在岑燎的颈窝，滚烫的呼吸扫过少年颈侧的皮肤，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倾泻而出。
“岑燎，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待在这里的时候有多怕。”
岑燎被箍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绷紧的胸膛，乖乖地没有挣扎，闷闷地应了一声：“我知道，所以我才找过来。”
傅砚辞闭紧双眼，把脸埋得更深。之前二人确认关系后，很多话还处在拉扯试探的阶段，傅砚辞一直在慢慢努力，想让岑燎愿意对他敞开心扉。而易感期这一关，他本来打算悄悄自己熬过去，不想让恋人看见自己狼狈的一面。
易感期带来的浑身酸痛、无端滋生的暴戾烦躁，在拥抱与那个浅吻的安抚下一点点平息。
窗外风雪还在肆虐，偌大空旷的房子，从此不再只有他一个人苦苦支撑。
过了许久，傅砚辞才慢慢松开怀抱。他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只是眼底滚烫的情愫怎么也散不去。他牵起岑燎的手腕，指尖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凉意。
“客厅太冷，去楼上卧室吧。”
岑燎点点头，任由他牵着，一步一步跟着走上旋转楼梯。
卧室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光线柔和，稍稍冲淡了房间里冷檀信息素的沉重。桌边还摆着刚刚用过的抑制剂空管，昭示着方才那场难熬的挣扎。
傅砚辞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没有躺到床上，只是抬眼安静地望着站在一旁的岑燎。
“你不用紧张，抑制剂效果还在，我不会失控。”
岑燎四下看了一圈，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端过来递到傅砚辞手里。
“先喝点水。”
傅砚辞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口也是暖烘烘的。他捧着杯子，一口一口慢慢喝着，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岑燎。
岑燎拉了另一把椅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两个人没有不停说话，只是安安静静陪着彼此。风雪在窗外不停肆虐，屋里却有一种奇异安稳的氛围。
岑燎偶尔抬眼，就能对上傅砚辞直直望过来的视线，每次都让他慌忙地移开目光，耳尖一次次发烫。
傅砚辞看着他青涩害羞的模样，心底漾开一阵柔软的笑意。这场猝不及防的初雪、突如其来的停电放假、分班后他第一次易感期，把藏在两人之间那层拘谨彻底捅破了。
“很晚了。”傅砚辞轻声打破了沉默，“今晚你睡客房，被褥都是全新的。明天早上我叫你。”
岑燎“嗯”了一声，刚要起身离开，手腕忽然被傅砚辞轻轻攥住。
力道很轻，没有半分强迫，只是恋人之间舍不得分别的眷恋。
“今天谢谢你不顾一切地来找我。”傅砚辞的眼神认真滚烫，“还有那个吻，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以后不管是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岑燎被他看得心跳乱了一拍，轻轻点了点头。
“嗯。”
他轻轻挣开那只手，转身走向客房。关上房门，后背抵着门板，岑燎长长吐出一口气。
初雪、失联、易感期、他们之间第一个吻。短短一晚发生的事，多的像一场不真切的梦。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满城大雪还在静静飘落。
隔壁卧室里，傅砚辞独自靠在床头，指尖反复轻轻摩挲自己的唇。那一点温热的触感一直没有散去。难熬的易感期因为岑燎的奔赴，变得满是甜意。
他拿出沉寂了整整一天的手机，一堆未读消息弹了出来。他没有立刻在群里解释太多，只是点开了和岑燎的私聊框。
敲了好几行又删掉，最后只简单发过去一句：
【晚安。】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窗外风雪渐缓，漫漫长夜，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一夜安睡。
客房的窗帘很厚，挡住了外面清晨的天光，岑燎是被一阵轻轻的叩门声叫醒的。
“醒了吗？”门外是傅砚辞的声音，比昨天夜里沙哑疲惫的状态好了不少，只是还带着一点没有完全散去的倦意，“早餐我简单弄好了。”
岑燎迷迷糊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昨晚发生的一幕幕慢慢回笼，那个落在客厅里仓促温热的吻一下子闯进脑子里，耳尖唰地就热了。
他应了一声：“马上来。”
下床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岑燎揉了揉眼睛走到门边，拉开房门。
傅砚辞就站在走廊里。
经过一整晚，易感期最折磨人的那阵峰值已经过去。脸色虽然还有一点淡淡的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不再是昨夜那种被疼痛和烦躁困住的模样。身上换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家居服，整个人少了几分在校时的凌厉，多了点居家松弛的气息。
两个人对视的一瞬，同时顿了半秒。
昨晚所有的冲动、心疼、孤注一掷，在天亮之后，带上了一层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傅砚辞先弯了弯眼，伸出手很自然地牵住岑燎的手腕，指尖轻轻裹住他的：“走吧，下楼吃饭。家里只有速冻包子、牛奶，将就一顿。等雪停了我们再出去买。”
岑燎没有躲开，任由他牵着，顺着旋转楼梯往下走。
一楼餐厅的餐桌上摆好了两份早餐，热气氤氲的牛奶还冒着淡淡的白雾。窗外的世界一片雪白，昨夜肆虐的大雪已经停了，阳光穿过云层薄薄洒下来，落在院子厚厚的积雪上，亮得晃眼。
两人面对面坐下。
安静咬着包子，只有咀嚼和杯子轻轻磕碰桌面的声响。岑燎时不时悄悄抬眼瞟对面的傅砚辞，每次都刚好撞上对方望过来的目光，只能慌忙低头去喝牛奶，耳根不停发烫。
傅砚辞看着他这副拘谨害羞的样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昨天他一个人锁在这栋大房子里，被易感期折腾得几乎濒临崩溃，满脑子都只是咬牙撑过去，别被任何人看见自己狼狈的一面。他万万没有料到岑燎会冒着漫天大雪一路找过来，更没有料到那个猝不及防的吻。
“还在不好意思？”傅砚辞放下牛奶杯，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岑燎咬包子的动作一顿，抬眼瞪了他一下：“没有。”
嘴硬的样子没什么说服力。
傅砚辞也不拆穿，只是隔着餐桌伸过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岑燎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昨天真的谢谢你。”他认真地说，“我本来打算一个人熬过这四天，等返校了再像没事人一样回学校。”
岑燎的手没有挪开，任由他贴着。
“以后不准这样了。”岑燎的语气很认真，“不管是易感期还是别的事，不许一声不吭直接消失。我会担心。”
“好，听你的。”傅砚辞应得干脆。
早餐吃完，傅砚辞收拾餐盘，岑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偌大的别墅平时只有佣人定时打理，少有人气，今天因为两个人的存在，终于有了一点烟火气。
收拾妥当之后，两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
傅砚辞点开群聊。
宋屹：【傅砚辞人呢？昨天一整天没动静】
江野：【不会雪天出什么事了吧，给你打电话也没人接】
陆允乔：【@傅砚辞赶紧出来报个平安，大家都有点担心】
苏芃也跟着在下面发了好几个问号。
岑燎凑过去，脑袋轻轻靠在傅砚辞的肩膀上，一块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
“怎么回？”岑燎问。
傅砚辞指尖在屏幕上敲字。
【昨天身体突然不舒服，在家休息，手机扔在卧室没管，让大家担心了。】
简单一句发送出去。
群里几乎是秒炸。
江野：【好家伙，可算回消息了，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
宋屹发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宋屹和江野两个人心思细，昨天岑燎也是一下午没在群里冒泡，现在傅砚辞出来报平安，稍微联想一下，两个人心里大概都有数了，只是很默契地没有在群里刨根问底，给他们留足了空间。
陆允乔只是关心他的身体状况，接连发了两条消息问严不严重，需不需要送药过去。
傅砚辞一一回复，说已经好多了，不用过来。
关掉群聊，傅砚辞转头看向身侧靠着自己的岑燎，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剩下还有三天假期。”他低声说，“你想怎么安排？可以留在我这里待到返校，也可以我先送你回家，之后我们白天约出来。”
岑燎想了想，望向窗外洁白的庭院。
“先留在这儿吧。”他说，“你易感期还没有完全结束，我在还能搭把手。”
傅砚辞胸腔里漫开一阵暖意，低头，在岑燎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没有昨夜那种仓促慌乱，安静又温柔。
“好。”
之后一整个上午，两个人没有出去。
傅砚辞身体还是不舒服，不想剧烈活动。他们就窝在客厅沙发上，找了一部老电影投屏在电视上慢慢看。中间岑燎起身去厨房洗了一盘水果端回来，一块一块递到傅砚辞嘴边。
电影演到一半，岑燎侧过头，发现傅砚辞靠着沙发垫，已经浅浅地睡着了。
大概是前一天耗了太多心神，此刻彻底放松下来，睡意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的眉头舒展，长睫垂落，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算计、沉稳，安静得像个普通少年。
岑燎放轻动作，拿过一旁的薄毯子，小心翼翼盖在他身上。
他坐在旁边，安安静静陪着，听着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落雪从树枝上簌簌滑下的轻响。
阳光一点点挪动位置，铺满客厅的地板。
这场突如其来的停课假期，没有预想中的慌乱枯燥，反倒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难得的独处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亲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