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连根拔起 岑燎一整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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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燎一整节课都在刻意和傅砚辞划清界限。
以前上课时，两人胳膊偶尔会不经意碰到，岑燎只会稍微挪一下，不会太过较真。可今天，他把椅子使劲往左边挪，课桌中间空出一道很明显的缝隙，整整一节课，肩膀没有再和对方有半分交集。
傅砚辞看在眼里，没有上前把椅子推回来，也没有低声不停追问，只是默默调整了自己的动作。不再把整理好的笔记放到课桌中线，做题的手肘严格守在自己半边桌面。
可他的目光总会隔一会儿，就轻轻落在岑燎紧绷的侧脸上。
岑燎低着头，表面是在看课本，脑子里全是刚刚走廊里听到的那几句刺耳的话。
天之骄子和爱惹事的混混。
这就是外人给他们下的定义。
他不是在意别人怎么评价自己，平日里那些无关之人的闲言碎语他从来懒得放在心上。可这次不一样，那些闲话硬生生把他和傅砚辞捆绑在一起，还狠狠分出了高低。
有人觉得他是在攀附，是缠着家世优越的Alpha捞好处。一想到傅砚辞要陪着自己承受这些莫名其妙的非议，岑燎心里就堵得发闷。
更深一层的恐慌藏在最底下：他根本不是别人口中那个大大咧咧无牵无挂的Beta，他是一个必须时刻靠着抑制剂隐藏身份的Omega。
一旦往后走得更近，秘密暴露的那天，流言只会比现在可怕百倍。
各种念头翻来覆去撕扯着他。
他贪恋傅砚辞给的那份独一份的理解、信任与关照，但外界铺天盖地的偏见，又在不停推着他往后退。
下课铃响，岑燎几乎是立刻起身，抓起水杯就往外面走，没有丝毫停留，完全避开了原本想和他搭话的傅砚辞。
江野见状就要跟上去，胳膊却被宋屹一把拉住。
“先别追。”宋屹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让他一个人静一会儿，现在追上去，他也听不进去。”
苏芃微微颔首：“他现在心里很乱，一边是傅砚辞，一边是外界那些带着恶意的揣测。咱们现在急着解释，只会让他觉得我们一直在合伙瞒着他。”
陆允乔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校园墙那堆东西还在不断更新，不少人顺着之前的话继续往下猜。”
几个人站在原地，望着岑燎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谁都轻松不起来。
教室里只剩下傅砚辞，他坐在原位，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
岑燎的逃避他全部看在眼里。
他清楚岑燎不是在生他的气，岑燎是在害怕，害怕旁人的眼光，害怕那些不公平的标签，害怕两个人往前走要背负的代价。
他不能逼着岑燎立刻做出选择。但他也绝不会就这样放任那些毫无根据的谣言肆意发酵。
没过多久岑燎回来了，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整个人安静得反常。
他径直回到座位，坐下之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套全新的习题册，摆在自己面前，埋着头一道一道往下刷，全程没有往右边看过一眼。
接下来的两节课，全程都是这样僵持的状态。
两个人明明只有一臂之隔，中间却像隔着一堵无形的墙。
班里不少观察力敏锐的同学很快察觉到了变化，课间窃窃私语的声音又多了几分，不少人在猜，是不是两个人闹掰了。
有些抱着恶意看热闹的，甚至已经在校园墙下面提前留言打赌，说用不了多久傅砚辞就会厌倦岑燎，主动疏远。
午休。
大部分同学都去食堂吃饭了，教室里稀稀拉拉没剩几个人。
岑燎没有动，趴在桌面上，手臂盖住整张脸，假装睡觉。他其实毫无睡意，只是不想和任何人交谈。
脚步声慢慢靠近，宋屹、苏芃、江野、陆允乔四个人一起走了过来。
“出去聊聊？”宋屹的声音很稳，没有逼迫，只是平静的邀约。
岑燎埋在胳膊里的脑袋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眼底带着一点掩不住的疲惫。
他心里其实早有预感，该来的摊牌躲不掉。
“去哪。”
“实验楼那边有间闲置的空自习室，中午没人。”苏芃补充。
岑燎瞥了一眼旁边安静坐着的傅砚辞。傅砚辞也正好在看他，眼神平静，没有急切的辩解，只是在等他的决定。
岑燎沉默几秒，缓缓站起身。
一行六人，一前一后，避开人流，沿着安静的走廊走到了实验楼顶层那间空置的自习室。
关上房门，外面的喧闹瞬间被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有六个人，空气安静得有些凝滞。
江野率先打破沉默，掏出手机，点开了那条热度居高不下的校园墙帖子，把屏幕递到岑燎面前。
“有些事，我们本来想瞒着你，等热度自己降下去。但是现在看来，瞒不住了。”
岑燎垂着眼，接过手机。
他指尖冰凉，一行一行，慢慢读着上面的评论。
一部分只是单纯看热闹的学生，磕着两人绑定组队的梗，没有太多的恶意；但更多的是一堆带着强烈主观偏见的匿名发言。
他们只凭着平日里零碎的传闻，就给他贴上爱打架、不好好读书的校霸混混标签；拿家世、天赋、Alpha的等级来做比较，言之凿凿说他配不上傅砚辞，揣测他刻意攀附。
那些字句，一刀刀割在岑燎的眼睛里。
之前在走廊听见的只是冰山一角，这里藏着更多肮脏、毫无依据的揣测。
他捏着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胸腔里堵着一股说不出的火气，还有深入骨髓的无力。
“我们怕你看见之后难受，才一直帮你挡着。”陆允乔低声开口，“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宋屹往前半步，语气沉稳：“我们很清楚你的为人，知道那些标签都是外人的刻板印象。但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苏芃站在一旁，冷静客观地分析：“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很清楚。如果你打算就此和傅砚辞保持很远的距离，流言短期内会平息，但你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会直接断掉；如果你们打算照旧相处，接下来一段时间，免不了要承受一堆闲言碎语。”
所有的顾虑，所有的隐瞒，全部摊在了阳光下。
岑燎放下手机，慢慢抬起头，视线最终落在傅砚辞身上。
他的喉咙发紧，憋了很久，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早就知道这些了？”
傅砚辞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轻轻点头：“知道。在他们四个过来跟我说完之后。”
“那你怎么想。”岑燎盯着他，想要一个答案。
他现在最想弄明白的，就是傅砚辞会不会也被外界的声音影响，会不会也在心里暗暗认同那些所谓“配不配得上”的评判。
傅砚辞往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他的语气很笃定，没有半分动摇。
“别人怎么定义我，我不在乎。至于他们给你贴的那些标签，都是假话。”
“我接近你，不是一时兴起。我想拿到你的信任，想让你愿意把心里藏着的事讲给我听。”
“旁人的闲言碎语，不该由你来一个人承担。我不会因为一堆匿名的谣言，就刻意远离你。”
这番话说得直白，却没有逼迫。
岑燎怔怔地看着他。
他原本做好了各种各样糟糕的心理预设，唯独没有料到傅砚辞会给出这样一个坚定的答复。
紧绷了大半天的心弦，猛地一颤。
之前那股想要彻底后退、缩回自己安全区的念头，开始剧烈地摇摆。
江野在旁边长长舒了一口气：“说实话，我早就看不惯网上那群人瞎逼逼。”
宋屹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冷静，然后看向岑燎：“接下来怎么做，我们听你的。不管你最后选择拉开距离，还是照旧，我们四个都站你这边。”
苏芃跟着点头：“我们只是你的朋友，不会替你做决定。”
所有压力全部交到了岑燎手上。
房间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等他的选择。
岑燎低下头，脑子飞快地权衡。
躲开很简单，只要往后退，回到普通同桌的距离，风波慢慢就会平息。可那样，他就要放弃唯一一个知晓他最大秘密、愿意无条件站在他这边的人。
他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傅砚辞。
他真的甘心，就因为一群陌生人毫无根据的偏见，就此断掉所有拉扯与试探吗？
岑燎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的慌乱少了大半，只剩下一份艰难却清晰的决断。
“我不想逃。”
声音不算很大，但字字清晰。
“但是我也没办法一下子什么都不管不顾。”
他看向傅砚辞，眼底带着坦诚的犹豫：“我可以不刻意躲着你。只是，给我一点时间。我还没有做好，被全年级所有人盯着议论的准备。”
傅砚辞的眼尾微微松了一点，紧绷的肩线缓缓放平。
“没问题。我等。多久都可以，我和你一起面对。”
没有轰轰烈烈的约定，只是达成了一份温柔的妥协。
六个人在这间小小的自习室里达成了统一。
江野兴奋地捶了下拳头；宋屹轻轻松了口气；苏芃神色柔和了几分；陆允乔脸上的愁云也散了。
离开自习室的时候，正午的阳光从走廊的落地窗倾泻而下，落在六个人的身上。
外面校园墙上的争吵、猜忌、恶意的揣测还在不断发酵。
可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四个人偷偷瞒着岑燎，独自挡在流言前面。
所有人，全部站在了同一阵线。
回去的路上，岑燎走在傅砚辞身侧半步。
没有刻意贴紧，也没有再刻意拉开老远的距离。
一段经历过第一次风浪的拉扯，在重重偏见与喧嚣之中，艰难地继续向前。
从空自习室回来后，岑燎的心结松了大半，却依旧没能完全卸下沉甸甸的顾虑。
他选择不逃、不躲，继续和傅砚辞维持着循序渐进的相处。
可外界的恶意不会因为他的妥协就此停下。
下午返校，校园墙的风向不仅没冷，反而愈演愈烈。
那些嫉妒傅砚辞家世、看不惯两人亲近的人，变本加厉地发帖。
有人刻意截掉所有傅砚辞主动靠近、主动护着岑燎的片段，断章取义，字字诛心。
【傅砚辞肯定是碍于情面才带着他吧，不然谁愿意一直迁就混混】
【家境差太多了，完全不是一个圈层，早晚掰】
【感觉岑燎一直在蹭热度，靠着傅砚辞抬高自己】
刻薄、偏见、揣度，铺天盖地。
班里不少人看岑燎的眼神都变了，带着看热闹、轻视、猎奇的复杂意味。
课间有人故意在后排小声阴阳怪气，话不重，却句句扎人，摆明了认定是岑燎高攀。
江野听得拳头硬了，好几次想回头理论，都被宋屹和苏芃稳稳按住。
他们清楚，口头争吵没用，只会越闹越难看，反而坐实别人的揣测。
岑燎假装听不见，低头刷题，指尖却一次次攥紧笔杆。
他可以不在乎别人骂自己、黑自己。
但他受不了所有人踩着他，去抬高傅砚辞，受不了别人说他配不上、说他攀附。
他最怕的，是自己的存在，会拉低傅砚辞。
而身侧的傅砚辞，全程沉默。
他看似平静听课、刷题，眼底却覆着一层极冷的薄霜。
那些匿名的、阴暗的、躲在屏幕背后的恶意，他全部看得一清二楚。
旁人不懂。
从来不是岑燎攀附他。
是他一步步主动靠近、主动偏爱、主动死守。
是他心甘情愿，把自己所有的特殊、耐心、安全感，全部独独给了岑燎一人。
既然旁人嘴碎、不知分寸，那他便亲自收场。
午休过后的第一个大课间，傅砚辞没有像往常一样留在教室。
他拿出手机，走到走廊尽头无人的露台。
拨通了家里助理的电话。
语气很淡，没有怒气，没有戾气，只有顶级世家养出来的、不容置喙的冷沉与权威。
“帮我处理一件事。”
“本校校园墙，所有针对高二（3）班岑燎的恶意匿名帖、造谣评论，全部清干净。”
“后台溯源所有带头造谣、恶意引战的账号，整理一份名单发给德育处。”
助理愣了一瞬。
傅少爷从来不管校园八卦、从不参与这些幼稚纷争，今天却第一次为了一个人，动了真格。
还没等助理应声，傅砚辞淡淡补了一句，字字带着碾压级别的底气：
“告诉德育处。校园造谣、人身攻击、恶意圈层歧视，校风违纪，按最高标准处分。”
“另外，联系校园墙管理方，永久封禁带头引战ID。”
他不吵架、不撕逼、不公开站队卖惨。
他直接用规则、用权力、用自己的圈层高度，封死所有恶意的路。
别人靠嘴造谣。
他靠家世、靠资源、靠绝对实力，替岑燎扫平所有风雨。
电话挂断，风掀动少年校服衣角。
他站在露台逆光处，神色清冷。
他从不允许任何人，用世俗的家世、身份、圈层，去审判他放在心上的人。
配不配，从来轮不到外人定义。
不过短短十分钟。
全校沸腾。
先是校园墙所有恶意黑岑燎的帖子瞬间全部清空，一条不剩。
那些踩一捧一、嘲讽攀附、贴混混标签的热门评论、高赞楼层，彻底消失，干干净净。
紧接着，好几个人常年在校园墙匿名带节奏、酸傅砚辞、抹黑岑燎的账号，直接被永久封禁。
最后，德育处官方突然发级部通报。
点名批评多名学生匿名网络造谣、人身攻击、恶意拉踩同学，公开通报、记过处分，开除学籍，情节严重的当场被公安带走调查，网络并非法外之地，呼吁各位同学谨言慎行。
速度快得吓人，力度重得离谱。
全校所有人瞬间懵了。
大家都是学生，谁都清楚——
普通校园八卦、匿名玩梗，顶多口头警告。
能直接捅到德育处、公开记过、封号清帖、连根拔起，绝对不是普通学生能做到的手笔。
唯一的答案，所有人心里瞬间透亮。
是傅砚辞。
他从来不是不会护人。
他只是之前，舍不得把岑燎架在风口浪尖，一直低调隐忍。
可一旦触及底线，他出手即是雷霆，直接降维碾压，不给任何人留一点余地。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之前阴阳怪气、小声嘲讽、看热闹起哄的人，全部闭紧了嘴，脸色发白，再也不敢多看岑燎一眼。
那些所谓的“圈层差距”“配不上”“攀附”，在傅砚辞实打实的权力撑腰面前，可笑又苍白。
江野当场看傻了，转头和宋屹、苏芃、陆允乔对视一眼。
四个人眼底只剩一句：帅疯了。
这才是顶级Alpha的偏爱。
不吵不闹，不说情话，直接替你摆平全世界的恶意。
傅砚辞从露台走回教室，推门而入。
阳光落在他身上，少年眉眼清淡，仿佛刚刚那场震动全校的碾压式护短，与他无关。
他若无其事坐回岑燎身边。
岑燎全程看着班里翻天覆地的变化、看着所有人噤若寒蝉，心跳早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他侧过头，怔怔看着身旁的人。
傅砚辞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眸，眼底褪去了方才对外的所有冷意，只剩下独独对他的温柔与妥帖。
“别怕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以后没人敢乱说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
却替他挡掉了所有流言、所有偏见、所有世俗的指指点点。
岑燎喉咙微微发紧，鼻尖泛热。
他这一刻彻底清清楚楚明白——
傅砚辞对他的偏爱，根本不是普通同桌、普通朋友的程度。
别人用家世踩他。
傅砚辞直接用自己的家世，护着他。
别人说他攀附。
傅砚辞直接用绝对权力告诉所有人：是我心甘情愿偏袒他、护着他、偏向他，轮不到你们置喙半句。
之前所有的犹豫、后退、自我怀疑、畏惧流言，在这一刻轰然消散大半。
原来他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原来他小心翼翼畏惧的风浪，在傅砚辞眼里，不过抬手就能抹平的尘埃。
岑燎看着他，眼底漾开细碎的、克制的软，小声开口：
“你……没必要做到这样的。”
傅砚辞望着他，眼神认真、坦荡、无比坚定：
“有必要。”
“我的人，轮不到别人乱讲。”
一句我的人。
不轻不重，却彻底钉死了所有拉扯。
窗外风停云静。
全校再也没有人敢议论半句。
那些恶意的声音，被顶级的偏爱，彻底碾碎、封死、根除。
从今往后，
没人再敢说岑燎配不上。
没人再敢说他攀附。
没人再敢用世俗的尺子，丈量他们之间的关系。
因为全校所有人都彻底明白——
是傅砚辞，非他不可。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连根拔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