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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回家 预备铃很快 ...

  •   预备铃很快响起。

      嘈杂的人声一点点压下去,全班迅速归位,下午第二节课准时开始。

      数学老师拿着习题册站在讲台前,开始讲评例题。

      教室里只剩粉笔落板声和老师清晰的讲解声。

      所有人都在听课、记笔记、偶尔走神。

      陆允乔该摸鱼摸鱼,偶尔低头偷偷划手机,偶尔抬头接老师两句话,活泼闹腾一如往常。
      苏芃坐姿端正,笔记工整,安静沉稳,半点变化没有。
      江野和宋屹坐在另一侧,低头对着草稿纸算题,偶尔小声拌嘴。

      没有谁刻意眼神示意,没有谁刻意收敛动作。

      连傅砚辞都和平时一模一样,清冷、专注、不偏不倚,目光落在黑板上,认真听课刷题。

      只有岑燎自己心底清楚——
      他不用再时刻紧绷着那根弦了。

      从前哪怕身边都是熟人,他也会下意识警惕自己的气息、情绪、神态,怕哪一秒露出Omega的特质,现在放松了许多。

      一整节课平平淡淡,没有任何波澜。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下课铃响。

      班里瞬间复苏,打闹声、背书声、问题声混在一起,热气腾腾的校园日常扑面而来。

      陆允乔这才转过头,很随意地往后喊了一声:
      “傅砚辞,最后那道大题你算的多少?我怎么和答案对不上。”

      傅砚辞抬眼,淡淡回了串数字。
      陆允乔挠挠头,拿着草稿纸凑过去看,苏芃顺带探头一起看。

      江野、宋屹见状也凑过来,几个人围着一张草稿纸讨论错题。

      岑燎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吵吵闹闹,忽然觉得——

      最好的保密,就是根本看不出谁在保密。

      没有沉重的托付,没有小心翼翼的关照。

      只是一群再普通不过的少年,共享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依旧过着最寻常的校园午后。

      风从窗缝吹进来,掀动书页一角。

      放学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拖拽桌椅的响动、此起彼伏的闲谈,所有人都在收拾书包,是高二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傍晚。

      陆允乔把卷子胡乱塞进书包,扭头跟旁边的苏芃闲聊,随口提了一嘴:“这月考总算熬完了,周末要不出去溜达一圈?”

      江野刚好从外面打水回来,听见这话摆了摆手:“我周六约了人打球,去不了。”
      “我周末要去补课。”宋屹在一旁接话,低头把练习册摞整齐。

      陆允乔“噢”了一声,也没多纠结,笑着吐槽:“行吧,那我再看看干点啥。”
      苏芃轻轻应了一声,没发表别的意见。

      几个人就这么随便聊了两句,没有人揪着这件事不放。
      岑燎在旁边安安静静收着东西,耳朵扫过他们的对话,手上的动作没停。

      很快大家陆续道别。陆允乔和苏芃结伴离开教室,江野跟宋屹勾着肩,直奔操场。班里的人一波波走光,教室里渐渐空了。

      岑燎拉上书包背带,抬眼才发现傅砚辞还在座位上整理笔记。
      他没催,靠在桌边等了一小会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
      傍晚的风很舒服,吹过路边一排香樟树。夕阳斜斜往下沉,把林荫道铺成一层暖金色。
      刚出校门的时候路上全是学生,两人就跟着人流慢慢往前走,一路没怎么说话。

      等到拐过主街道,同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整条辅路才算清静下来。

      岑燎双手揣在校服口袋,步子松松散散的,漫无目的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这次数学考得怎么样。”傅砚辞先开口,语气就是普通同桌唠嗑,没有别的深意。

      “凑合吧,好多题都是蒙的。”岑燎老实说道,“高二数学越来越难,好多知识点我都有点跟不上。”

      “漏洞攒多了后面更吃力。”傅砚辞平静地说。

      岑燎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但自己啃效率太低了,很多地方想不通。”

      傅砚辞沉默走了两步。
      “我周末有空。”他淡淡开口,“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捋一捋数学。”

      岑燎侧过头看他,眼里带着一点意外:“你不打算周末休息?不耽误你自己的事吗?”
      “我该刷的题基本做完了。”傅砚辞目视前方,“讲一遍也相当于我复盘。”

      岑燎琢磨了几秒,觉得这事挺划算,脸上露出一点笑意:“那可以啊。去哪里?”

      傅砚辞顿了顿,改了主意。
      “你来我家吧。周末家里没人,比外面安静,我那边资料也齐。”

      岑燎愣了一下:“去你家里?方便吗?”
      “没事。”傅砚辞说得很随意。

      “行,那周六我过去。”岑燎爽快应下。

      “九点,我把地址发你微信,虽然你来过,但还是发你较稳妥。”

      之后一路上他们随便扯了几句班上最近的琐事,聊哪个老师布置的作业多,慢慢走到了分岔路口。
      两人在这里分开,各自朝家走去。路灯一盏盏次第亮起,暖光顺着街道铺开。岑燎一路慢慢晃着,心里对周六的补习多了一点浅浅的期待。

      周六早上九点,岑燎准时站在了傅砚辞家门口。
      整片别墅区环境很好,楼房整齐,绿化做得充足。

      开门的是傅砚辞。
      “进来吧。”

      换好拖鞋进屋,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采光很好,家具简约大方。岑燎不自觉放轻了脚步,四处打量了一圈,有点新奇:“上次就想说了,你家也太整洁了,完全不像高中生的住处。”
      “家里有阿姨定期过来打扫。”傅砚辞给他拿了一瓶常温的饮料,带着他简单转了转客厅和阳台,最后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卧室是偏清冷简约的风格,书桌上码得整整齐齐全是练习册、错题本,窗台上摆了两盆小小的绿植。岑燎走进去,扫过桌上条理分明的笔记,心里不由得感慨了一声,难怪傅砚辞成绩一直稳在前面,光是这份自律自己就差得远。

      “坐这边。”傅砚辞把椅子拉开,摊开提前整理好的讲义,“我们先从函数开始。”

      晨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下来,落在摊开的草稿纸上。
      一开始岑燎还坐得刻意离得远一点,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可没算两步就卡了壳。他皱着眉盯着一串推导公式,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笔“嗒”地一声滚到了两人中间。

      岑燎弯腰去捡,傅砚辞也同时俯身。
      手背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温热的触感一碰,两个人都顿了半秒。岑燎飞快收回手,耳尖微微一热,假装若无其事地把笔勾回来。
      “不好意思。”

      傅砚辞抬眼瞥了他一下,没说话,只是把草稿纸往岑燎那边推了推,身体微微倾过来。距离一下子拉近,岑燎能闻到他身上清浅克制的冷檀信息素,淡淡的,不会让人压迫,却无端让人心跳快了半拍。

      “这里第一步定义域你就错了。”傅砚辞的指尖点在题干一处,指节干净修长。他没有直接拿过岑燎的笔替他写,只是虚悬在纸面上方,一点点带着他梳理逻辑,“先看这一步。”

      岑燎顺着他指的地方往下看,脑子一时有点飘,连着两遍都没跟上思路。
      “走神了?”傅砚辞的声音就在耳边,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没有。”岑燎嘴硬,把草稿纸往自己跟前拽了拽,低头埋头演算,可越急越算不对。

      傅砚辞也不催,安静坐在旁边等。等岑燎把乱糟糟的一版演算写完,他才挪了挪椅子,挨得更近了些,胳膊几乎贴着岑燎的胳膊。他拿过一支备用的铅笔,在岑燎错误的步骤旁轻轻划了一道细痕。
      “你每次一慌就喜欢跳过中间的化简,一步跳两步,后面自然全错。”

      岑燎侧头,刚好对上他的视线。距离太近,他能清清楚楚看见傅砚辞长长的睫毛。他慌忙把脑袋转回去,假装盯着题目,喉咙轻轻滚了一下:“知道了,下次不跳了。”

      一上午就在这种忽近忽远的拉扯里慢慢耗过去。
      有时候岑燎卡住,就把本子往中间一推,无声地求助;傅砚辞讲题时会微微偏头,气息轻轻扫过岑燎的耳廓,惹得岑燎时不时无意识缩一下脖子,又怕对方看出来自己不自在,只能硬绷着装作认真审题。

      中午他们简单煮了点面条填饱肚子,短暂休息过后,下午接着刷题订正。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有点发困。岑燎连着刷了三道大题,脑子有点发沉,撑着半边脸发呆,笔尖漫无目的地在草稿纸上画小圈。
      傅砚辞余光瞥见他懒散的模样,伸手用笔杆轻轻敲了敲他的草稿本:“别摸鱼。”
      岑燎“唔”了一声,没动弹,半开玩笑嘟囔:“脑子转不动了,歇两分钟。”
      他就这么歪着头,视线漫无目的扫过桌面,一不小心落到傅砚辞的手上——对方正捏着红笔给他改错题,动作从容平稳。

      察觉到岑燎的目光,傅砚辞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抬眼望过来。
      “看题。”
      “知道了知道了。”岑燎立刻收回视线,耳根悄悄发烫,低头把注意力强行拽回试卷上。

      两个人偶尔胳膊相撞,都是短暂一顿,再不动声色地各自挪开一点点,谁也不提这微妙的尴尬。

      阳光一点点向西偏移,房间里的氛围也慢慢松弛下来,没有了刚进门那一点拘谨,两个人可以很自然地讨论一道题的多种解法,只是每次距离太近,空气就会悄悄绷紧几分。

      大概四点多,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傅砚辞的父母提前回来了。
      两人拎着购物袋走进客厅,岑燎听见动静,转头掩饰不住的慌张问傅砚辞,“你不是说你爸妈不在家吗?”

      傅砚辞皱皱眉,“他们前几天忙不在家,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提前回来。”岑燎连忙站起身,傅砚辞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头,“没事,出去打个招呼吧。”

      他拉着岑燎走出房间,“爸妈,你们怎么提前回来了?”岑燎跟在后面有些局促地问好:“叔叔阿姨好。”

      傅妈妈放下手里的袋子,笑着打量了他两眼,这孩子长得白净,她是越看越喜欢:“有客人在家啊,砚辞的同学呀?这孩子长得真好看,是omega还是alpha?”

      岑燎微微一怔,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傅砚辞下意识的想帮忙打掩护,但是岑燎在他旁边轻轻戳了一下他的大腿,“嗯……谢谢阿姨,我是omega。”

      傅砚辞听见对方直接大胆承认了,有点意外,偏过头震惊的看着他。

      傅妈妈稍稍回想了下,忽然笑起来,转头打趣傅砚辞:“噢,我记起来了!是不是之前研学那次,你回家找阿姨拿晕车贴的那个同学?omega呀,挺好的,看着就很乖,小同学怎么称呼?”

      这话一出来岑燎才反应过来,原来当初研学路上他晕车难受,傅砚辞是专门跑回家去拿的晕车贴,这件事还被他父母撞见了。
      傅砚辞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否认,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淡热。

      “阿姨,我叫岑燎。”

      站在一旁的傅爸爸跟着笑了两句:“当时我还纳闷呢,这人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特意跑回来找晕车贴。”

      几句调侃没有恶意,只是长辈善意的打趣。傅妈妈像是忽然想起一件事,走到玄关柜子那翻了翻,拿出来两支药剂,递到傅砚辞手上。
      “对了,之前研学我给你的那两支Omega抑制剂,你收好。这个也放你这吧,万一之后有需要能用上。”

      傅砚辞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触到冰凉的包装,神色没什么太大波动,只是轻轻点头:“知道了。”

      交代完这句,傅父傅母提着东西上楼收拾,把客厅留给了两个少年。

      落地窗透进来的落日暖光铺满地板,房间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岑燎垂了垂眼,心里五味杂陈,他之前只记得那天吃上了晕车贴舒服不少,却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么一段事。

      “原来那天你是特意回去拿的。”岑燎小声说。
      “嗯,你当时看着很难受。”傅砚辞的声音很轻。

      两支抑制剂被他随手放在书桌一角,安安静静地躺在一堆教辅中间。
      没有再多说别的,傅砚辞重新拿起笔,指了指刚才没算完的那道大题:“接着讲?”

      岑燎回过神,坐下,点了点头。

      傅砚辞斟酌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带着克制的不解:
      “刚刚为什么不让我帮你掩饰?”

      他太清楚,岑燎伪装Beta两年,步步谨慎、从不敢露破绽,小心翼翼护着自己的安稳校园生活。

      今天,却当着他父母的面,主动摊开了所有伪装。

      岑燎看着他,“你家里这么厉害,随便一查医院的档案记录就能查不来,到时候查出来,你父母会觉得我这个不真诚,会不喜欢我,而且……。”

      眼底带着一点轻松的笑意,摊摊手,语气随意又软:

      “哎呀,反正有你在嘛,你看着帮我编、帮我兜着就好啦。”

      简简单单一句话。

      全然的信任、全然的依赖。

      把自己最隐秘、最不敢外露的软肋,坦然交到了他手里。

      傅砚辞心口猛地一沉,软得一塌糊涂。

      他盯着少年坦荡明亮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
      手里握着那两支专属Omega抑制剂,握着他的秘密,握着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窗外晚风轻轻吹进来,掀动书页一角。

      两年紧绷的伪装,无数日夜的小心翼翼,
      这一刻,他心甘情愿,只信傅砚辞一个人。

      傅砚辞轻声开口,语气郑重又温柔:
      “我会。”

      “以后,我都帮你兜着。”
      只是不知为什么,接下来的时间里,屋子里安静的氛围和之前已经不太一样,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拉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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