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备注 一群人热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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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热热闹闹顺着林荫道往外走。
憋了整整一周的压力全部释放，江野一路上吵吵嚷嚷，提议考完一起出去吃顿火锅好好犒劳自己。
“可以啊，我早就馋楼下那家火锅了。”陆允乔立马接话，兴致很高，说完还别有深意地扫了岑燎和傅砚辞一眼，“正好，有些事也能趁吃饭的时候唠唠。”
傅砚辞神色不变，指尖轻轻蹭了蹭裤缝。他清楚陆允乔心里一直揣着疑惑，只是没抓到实据，只能不停试探。
苏芃走在一旁，安静听着众人闲谈，时不时应上一两句，目光却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几个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走到往常的分岔路口。
江野转头看向岑燎：“我们先往这边走？晚上火锅群里定时间。”
岑燎刚要点头，傅砚辞先一步开口：
“你们先走吧，我和岑燎还有点事，晚一点再在群里说。”
这话一出，剩下四人动作同时一顿。
江野和宋屹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没多追问，只是给了岑燎一个“加油”的隐晦眼神，挥挥手顺着岔路离开。
陆允乔眉梢挑得老高，满肚子的疑问几乎要写在脸上，但苏芃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对他微微摇头。
两人也没再多逗留，转身离开。
片刻之间，喧闹散去，整条林荫道只剩下岑燎与傅砚辞两个人。
夕阳斜斜挂在远处楼房的顶上，橘红色的柔光铺满路面，树影在地上交错斑驳。晚风穿过行道树，沙沙作响。
岑燎有点茫然，两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慢腾腾地往前挪步子。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没说？”
傅砚辞放慢脚步，和他保持并肩。他没有立刻开口，又往前走了一小段，确认路边没有同班的同学，才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认真地看着岑燎。
“有件事，我考虑挺久了，想问问你的想法。”
岑燎心里微微一紧，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
傅砚辞的神情很郑重，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陆允乔和苏芃，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他缓缓开口，字字克制，“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好奇，我为什么对你格外不一样，只是我从来没有跟他们坦白你的事。”
岑燎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不自觉攥紧。
哪怕他神经再大条，也瞬间听懂了傅砚辞话里的含义。
“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不会随便把你的秘密告诉任何人。”傅砚辞的声音放得更轻，耐心地跟他讲清楚利害，“但往后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多，陆允乔心思活络，一直会不停试探。纸包不住火，一直遮掩迟早会出纰漏。”
岑燎垂着头，盯着地面缝隙里钻出来的细碎野草，脑子乱糟糟的。
藏了这么久的身份，从一开始只有自己一个人硬扛，到后来江野宋屹知情，他已经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放下戒备。
可陆允乔、苏芃，对他来说终究还只是普通同学。他并不了解二人，不知道把秘密摊开之后，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岑燎小声嘟囔，心里满是犹豫，“我还没准备好让更多人知道。万一传出去，整个学校都知道了，我没法在班里待下去。”
他不是不信任傅砚辞，只是这份秘密带来的恐惧，早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傅砚辞完全理解他的顾虑，没有催促，也没有劝他快点做决定。
“我明白。”
他的语气很温和，没有一丝逼迫，“决定权全部在你。如果你暂时不愿意，那这件事我们就烂在肚子里，我不会对他们吐露半个字，我会想别的办法搪塞过去他们所有的追问。”
岑燎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落日的光落在傅砚辞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的眼神坦荡、认真，没有一点算计。
他没有替岑燎做选择，只是把所有利弊摊开，安安静静等着岑燎自己迈出那一步。
“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复。”傅砚辞往后退了半步，给他留出足够的喘息空间，“你慢慢想，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愿意说了，再告诉我就好。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站你这边。”
悬在岑燎心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忽然轻了一大截。
原本他还在担心，傅砚辞会不断劝他坦白，逼着他把秘密公之于众。可到头来，对方只是把选择权完完整整交还到了他手上。
腺体里那股清冽安稳的冷檀信息素轻轻散开，裹住了有些心绪纷乱的血橙气息，温柔地安抚着他所有忐忑。
岑燎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行，我好好想一想。”
两人重新迈步，沿着街道慢慢朝着岑燎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不再聊那个沉重的话题，话题轻飘飘地落到刚刚结束的月考上面。
“最后那道数学大题，你最后一问算出来了吗？”岑燎侧过头问。
傅砚辞简单说了自己的解题思路，两人一路讨论着考试里的几道争议题型，气氛渐渐松弛自然。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小区门口。
“那我上去了。”岑燎停下脚步。
“嗯。好好休息，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傅砚辞点头。
岑燎转身往小区里面走，走到一半，他又忍不住回头。
少年还站在原地，晚风吹起他校服的衣角。
四目相对，岑燎仓促地挥了挥手，快步走进单元楼。
傅砚辞站在原地，看着楼道里的灯光一层一层亮起，直到停在岑燎那一层，才缓缓转身离开。
他并不急着要一个答案。
信任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他有足够的耐心，一点点走进岑燎的世界，等岑燎心甘情愿地向他敞开心扉。
回到家，岑燎把书包扔在椅子上，瘫坐在书桌前。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城市的路灯次第亮起。
他撑着下巴，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刚在路上傅砚辞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不得不承认，傅砚辞和学校里那些传闻里冷淡疏离、不好接近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这段日子，傅砚辞所有的照顾、克制、尊重，全都真实地摆在他眼前。
岑燎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只是一想到那个人，心底就暖洋洋的。
只是他暂时还分不清，这到底是依赖，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拿起手机点开六个人的微信群，江野已经在群里热火朝天地商量晚上聚餐的地点。
岑燎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片刻，敲了一行字发出去：
【可以，我没问题。】
手机另一头，傅砚辞也刚好点开了群聊，看见那一行字，指尖轻轻在屏幕上顿了顿，敲下了自己的回复。
【我也是。】
聚餐的约定就此敲定。
只是他们不知道，今晚的饭局之上，陆允乔还憋着一堆问题，等着逮住机会继续刨根问底。
第二十九章火锅桌上的试探
傍晚六点，约定好的火锅店人声喧闹，暖黄灯光裹着滚烫的热气在玻璃上凝起一层薄薄水雾。
六个人提前订好一张长条桌，依次落座。江野一屁股坐下就抓起菜单，哗哗翻页，笔尖飞快勾着菜品。
“毛肚、肥牛、虾滑必须全点上，憋了这么久考完试，今天不放开吃都对不起我们熬的那些夜。”
宋屹坐在他旁边，伸手把菜单接过来，删掉两个重油的菜，又添了几份素菜。
“别光想着吃肉，均衡一点。”
陆允乔拉开椅子，径直坐在傅砚辞身侧，苏芃安静坐在最边上。岑燎挨着傅砚辞另一边坐下，刚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鼻尖就灌满了火锅麻辣鲜香的味道。
锅底很快端上来，红彤彤的辣汤咕嘟咕嘟翻滚，热气一团一团往上冒。
杯子里倒满冰可乐，清脆的碰杯声响过，众人正式开动。
一开始大家聊的全是刚考完的月考，对着答案互相吐槽考题离谱。
“数学最后那道大题是人做的吗，我写到最后一步直接算错数。”江野咬着一口贡丸一脸怨念。
“英语阅读有两篇坑特别多，好多同学都在纠结选项。”宋屹冷静复盘。
岑燎一边听他们聊天，时不时伸筷子捞锅里的丸子。他状态放松，只是潜意识里总会往旁边靠一点，身旁淡淡的冷檀气息隔着腾腾热气稳稳笼罩着他，让他莫名踏实。
这一幕尽数落在陆允乔眼里。
他啃着一串烤鸡翅，目光来回在傅砚辞、岑燎之间打转，心里攒了好几天的好奇心终于按捺不住。他往傅砚辞那边凑了凑，声音不大，刚好一桌人都能听清。
“我说，这段时间你们俩也太黏了吧？天天一起上学放学，上课还凑一块刷题，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话音落下，桌上气氛微微一顿。
江野夹毛肚的手顿了半秒，不动声色给宋屹递了个眼神，两人低头默默涮菜，选择看戏不掺和。
岑燎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僵，没料到陆允乔会在饭桌上直接把话摊开。他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只能低头假装埋头吃东西，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热。
傅砚辞神色没有丝毫慌乱，从容不迫地把一块烫好的嫩牛肉放到岑燎碗里，语气平淡地打太极。
“之前研学一组，后来复习刚好能互补，就经常一块刷题。”
“只是刷题？”陆允乔显然不肯轻易放过，挑眉继续追问，“以前怎么不见你对哪个同学这么上心？早上等人、课间讲题，我跟苏芃跟你从小玩到大，都没这待遇啊。”
这话带着打趣，可步步紧逼。
岑燎的心提了起来，悄悄侧头瞥了一眼傅砚辞。
傅砚辞抬眼看向陆允乔，不紧不慢：“之前没人能跟我对上节奏。岑燎做题思路灵活，很多地方我们可以互相查漏。”
理由说得滴水不漏，挑不出半点毛病。
陆允乔还想接着刨根，苏芃在一旁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苏芃抬眼，淡淡开口：“考完试了就好好吃饭，总揪着别人干什么。”
陆允乔不甘心地啧了一声，知道苏芃是在劝他别逼太紧。他虽然爱八卦，但也分得清轻重，见傅砚辞一口咬死只是结伴复习，没有一点松口的迹象，只能暂时作罢。
“行吧行吧，算我多问。”他举起可乐罐，“先干一杯，月考的事先翻篇！”
一桌人再次碰杯，喧闹的谈笑声重新盖过方才那一段小小的对峙。
一顿火锅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散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街边路灯一路绵延。六个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晚风吹散身上沾着的火锅油烟味。
路上分两次道别。先是江野、宋屹拐去另一边；再往前走一段，陆允乔和苏芃也要转弯。
临走前陆允乔还不死心，冲傅砚辞挤了挤眼睛，口型无声说了一句：我还会再问的。
傅砚辞面无表情朝他点了下头。
等到两人走远，街道上又只剩下岑燎和傅砚辞。
夜晚的风比傍晚凉了不少，岑燎拢了拢校服外套的领口。
“刚刚谢谢你。”岑燎主动开口，声音轻轻的，“陆允乔问得好尖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我早就料到他会问。”傅砚辞走在他旁边，步子放得平缓，“他心思活络，观察力强，早就察觉不对劲，只是没有突破口。”
岑燎踢着地面的小石子，沉默几秒。
“要是之后他一直不停试探呢？总不能每次你都帮我打圆场。”
这句话正是这一路盘旋在他心头的顾虑。躲得了一次聚餐，躲不掉往后日复一日在班里相处。
傅砚辞转头看向他，路灯的光在他眼窝里投下浅浅阴影。
“所以选择权依旧在你手上。”
“你什么时候做好准备，我们再谈下一步。如果你暂时不想，我会一直想办法挡回去。不管多久，我都等。”
没有催促，没有施压，只是安安静静给他兜底。
岑燎抬眼望他，心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动。
他不得不承认，有一个人愿意把所有的风险提前替他考虑周全，愿意耐心地等他做好准备，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暂时还没有勇气立刻答应把秘密全盘托出，可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一提到这件事就满心恐慌。
“我再好好想想。”岑燎认真地说。
“没问题。”
一路无话，两人慢慢走到小区门口。
“我到了。”岑燎停下脚步。
“晚上早点休息。”傅砚辞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管之后发生什么，有事可以直接找我。”
岑燎点点头，转身走进小区。
傅砚辞站在原地，直到楼道灯光亮起，才转身踏上回家的路。
另一边，已经走远的陆允乔和苏芃正慢悠悠并肩走着。
陆允乔还在琢磨饭桌上那番对话，眉头微微皱起：“傅砚辞今天全程滴水不漏，可我总觉得他俩之间绝对有事，不像只是单纯的学习搭子。”
苏芃目视前方，语气冷静：“他不想说，我们再怎么猜也没用。别逼得太紧，真到了他愿意讲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们。”
陆允乔叹了口气：“行吧，那我先观望一阵。”
夜里，岑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在掌心转了一圈又一圈。
火锅桌上陆允乔一连串的追问，傅砚辞不动声色的维护，一幕一幕在脑子里回放。
他打开微信，点开和傅砚辞的私聊框，光标在输入栏悬了很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打，他点开傅砚辞的朋友圈，发现对方设置三天可见，又打开信息栏，在砚的备注后面加了一个小橙子的emoji，关掉屏幕躺回枕头上。
这件事他确实还需要一点时间，慢慢权衡，慢慢鼓起勇气。
而另一边，傅砚辞坐在书桌前。
他没有急着催岑燎给出答复。
他很清楚，信任不能靠逼迫得来。他现在要做的，只是稳稳站在岑燎身后，一次次让岑燎感受到：自己是可靠的，可以交付心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备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