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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月考 赶回学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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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回学校的时候,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刚好响起。
两个人踩着铃声溜进教室,尽量放轻脚步,悄悄坐回后排的位置。
江野立刻转头投来一个问询的眼神,眉头轻轻挑了一下。岑燎对着他极轻微地比了个OK的手势,江野这才松了口气,转了回去。
刚落座,岑燎还没把课本掏出来,手腕边就推过来一瓶常温的牛奶。
是傅砚辞课间出去买的。
“补一下。”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岑燎捏着冰凉的瓶身,偷偷侧头瞥他。
男生正垂着头翻卷子,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看不出上午那副满心焦灼的模样。可岑燎清楚记得,在医院走廊里,他拿到报告单之前,指节都是绷着的。
九十二。
这个数字一直在岑燎脑子里打转。
他从前只在课本上见过信息素适配度的相关内容,大多数Alpha与Omega的适配度大多徘徊在四五十上下,能上八十已经算得上难得,九十二几乎是旁人羡慕不来的契合。
只要一想到,傅砚辞那股清冽沉静的冷檀味,天生就和自己的血橙相融,岑燎的心跳就控制不住地加快。
一下午的课,他倒是不再像早上那样漫无目的地走神了。只是心思总是绕着那张薄薄的检查报告打转,做题时时不时就愣神,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毫无意义的线条。
傅砚辞察觉到他的状态,没有再写字条提醒。
只是做题间隙,会不动声色往他这边靠一点点,淡淡的冷檀气息漫过来,稳稳兜住他飘远的情绪。
课间,江野和宋屹凑了过来,四个人把脑袋挤在一堆。
“怎么样?去医院查出什么问题没?”江野压着嗓子,眼里满是担心。
岑燎指尖摩挲着书包里那张折好的报告单,轻轻把它掏了出来,摊在课桌中间。
宋屹先看清了那行加粗的数字,瞳孔微微一缩:“九十二?这么高?”
江野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是什么天选匹配啊。”
宋屹指尖点了点纸面,冷静地分析:“高适配是好事,但是风险也跟着变大。高适配的临时标记,依赖感会比普通人强很多,岑燎你之后要多留意自己的情绪波动。”
这话一出,岑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怪不得只要傅砚辞走远一点,他心里就空落落的。这不只是心理作用,是生理层面本能的渴求。
傅砚辞在一旁安静听着,接过话:“之后我会注意分寸,不会让他过度依赖。”
话说得克制,可他看向岑燎的目光,藏着掩不住的柔软。
几个人小声聊了一会儿,上课铃再次响起,众人迅速散开回到各自座位。
之后的自习课,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距离月考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埋着头疯狂刷题。
岑燎沉下心,跟着大伙的节奏一套一套地刷着卷子。有一旁傅砚辞的信息素稳稳托着,他做题的思路格外顺畅,之前总做错的几道题型,今天居然一次就顺了下来。
傍晚放学。
陆允乔和苏芃收拾书包时,陆允乔状似随意地往后瞟了一眼,刚好撞见傅砚辞伸手帮岑燎把散落在桌角的笔一一收好。
他轻轻撞了一下苏芃的胳膊,低声笑道:“这下算是彻底尘埃落定了。”
苏芃淡淡应了一声,没有接话,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一行人并肩走出教学楼。
夕阳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野勾着宋屹,走在前面打闹,有意无意把身后的空间留给岑燎和傅砚辞。
“今天谢谢你。”岑燎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慢悠悠地开口,“其实我本来觉得没必要去医院折腾一趟。”
“我不能赌。”傅砚辞走在他身侧,步伐和他保持一致,“我赌不起你出事。”
岑燎的耳尖又一次热了起来,他抬眼望向天边烧得通红的晚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过,九十二这个数字……”岑燎顿了顿,有点别扭,“还挺意外的。”
傅砚辞偏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不意外。”
他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只要他的信息素触碰到岑燎,对方身上所有的躁动就会迅速平复。那不是普通标记能带来的效果,只是在拿到报告之前,他不敢笃定。
走到昨天的分岔路口。
江野挥挥手,带着宋屹先走一步。
整条街道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晚风卷着路边糖炒栗子的香气飘过来,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铺在柏油路上。
“明天我还在小区门口等你。”傅砚辞说道。
岑燎点点头:“行。”
快到小区大门的时候,岑燎停下脚步,犹豫了片刻,小声说:“那……明天见。”
“明天见。”
岑燎转身往里走,走到单元门口,他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傅砚辞还站在原地,看见他回头,轻轻抬了抬手。
岑燎仓促地挥了一下手,快步钻进楼道。
傅砚辞站在原地,直到楼道的灯光在逐层上升之后停在岑燎那一层,他才缓缓转过身,踏上回家的路。
口袋里,他单独复印了一份适配报告,指尖一遍一遍摩挲着纸上那串数字。
九十二。
他低声默念了一遍,晚风卷走了他极轻的一声叹息,藏着少年人无处安放的欢喜与克制。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岑燎骑着单车刚驶出小区,就看见傅砚辞已经等在了老地方。
晨雾还没有散尽,少年靠着单车,安静地等候。
新的一天,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独一无二的羁绊之下,开始了。
早读课的读书声填满了整间教室。
距离月考仅剩两天,课桌上面一摞摞试卷、错题本堆得老高,所有人都铆着劲,抓紧最后的时间查漏补缺。
岑燎埋着头刷数学卷子,眉头微微皱起,卡在一道复杂的函数题上,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演算好几遍都没得到正确答案。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点了点题干里一个隐藏条件。
傅砚辞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中间推了一点,上面是条理清晰的分步演算。
岑燎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推,豁然开朗,飞快把步骤补全。
“谢了。”岑燎小声地道了一句。
傅砚辞轻轻“嗯”了一声,收回手继续低头刷题,只是身体有意无意往他这边偏了些许,淡淡的冷檀信息素漫出来,抚平岑燎刚才因为解不出题升起的那一点烦躁。
后排另一边,陆允乔把这一幕完完整整收进眼底。
他写完一篇英语完形,转着黑色水笔,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傅砚辞,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我说,你最近对岑燎也太过上心了吧?天天一块上学,做题还主动给他搭把手,以前我可从来没见过你对谁这么有耐心。”
傅砚辞笔尖只是顿了一瞬,眼皮都没抬,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只是结伴复习,互相讲题而已。”
“就只是复习?”陆允乔眉高高挑起来,明显半个字都不信,还打算接着刨根问底,想挖出点大料。
一旁的苏芃冷静地伸出手,扯了扯陆允乔的校服袖子,给他递了一个别多嘴的眼神。
苏芃心思细,早就察觉到傅砚辞最近状态不对劲,知道再追问下去对方也不会多说,与其当众刨根弄得尴尬,不如先静观其变。
陆允乔悻悻地把身子转了回去,但那满是好奇的目光,还是隔三差五就往两人这边飘,一副吃瓜不肯罢休的模样。
傅砚辞余光悄悄扫了眼身边浑然不觉的岑燎。
这件事他在心里反复掂量了很多次。
陆允乔、苏芃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发小,是他从小到大最信任的人。按道理来说,很多心事他都可以毫无保留和二人分享。
可岑燎不一样。
Omega的身份是压在岑燎心头沉甸甸的秘密。
当初在研学路上,岑燎抑制贴意外脱落,那一瞬间的慌乱、无措,傅砚辞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现在的目标,是一步步拿到岑燎全部的信任,走进他心里,让岑燎愿意主动对他敞开心扉,而不是自作主张,把对方藏了许久的私事,随便分享出去。
决定权必须攥在岑燎自己手里。
傅砚辞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月考结束,一切尘埃落定,找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安静时机,好好问一问岑燎的想法。
如果岑燎愿意,他再把事情告诉陆允乔和苏芃,六个人彻底拧成一股绳;若是岑燎还没有做好准备,那这个秘密,他会好好替岑燎守住,绝不再向外人吐露半个字。
岑燎完全不知道身侧的人已经思虑了这么多。
他刚搞定那道难题,长长舒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后颈腺体轻轻一动,一丝清甜的血橙气息悄悄散出来,又立刻被傅砚辞沉稳的冷檀味温柔裹住,悄无声息,没有惊动周围任何人。
课间,江野和宋屹拿着错题本凑过来。
四个人头挨着头,对着卷子上面的高频错题挨个梳理。
“马上就要考试了,大家稳住心态。”宋屹把几道易混淆的知识点圈出来,“最近岑燎状态看着不错,应该没问题。”
江野在一旁搭腔,偷偷瞥了眼旁边淡定刷题的傅砚辞,笑着挤眉弄眼:“那可不,有大佬贴身辅导,状态能差吗。”
岑燎抬手推了他一把:“别瞎说,大家互相帮忙而已。”
几个人闹了一阵,上课铃响,迅速各归各位。
之后的两天,班里一直是紧绷的备考氛围。
刷题、整理错题、互相抽背知识点,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傅砚辞每天照旧准时在小区门口等岑燎,两人骑车结伴到校;晚自习结束,也顺路走到分岔路口才分开。
一路上大多时候都在聊习题、聊考点,只有零星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谈。
只是每一次并肩同行,岑燎都越来越习惯身旁那一份安稳的气息。
很快,三天月考如期而至。
考场按年级重新排座,六个人被打散分到不同教室。
进考场前所有人在教学楼大厅短暂汇合。
“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行。”宋屹挨个叮嘱。
江野在一旁挥挥手:“考完咱们再好好聚!”
陆允乔还不忘打趣傅砚辞:“好好考啊,考完我可得好好问问你和岑燎最近到底是什么情况。”
傅砚辞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茬,转头看向岑燎。
“别紧张,你的复习没有漏洞,正常发挥就够了。”
他声音很轻,只有岑燎听得见。
岑燎点点头,心里那份考前的忐忑莫名散了大半。
大家互相道别,各自走向对应的考场。
岑燎抱着文具袋往楼上走,走了两步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傅砚辞还站在大厅里,目光正落在他的背影上,见他回头,轻轻朝他抬了抬下巴。
岑燎心头一跳,连忙转回头快步上楼。
三天的考试节奏很快。
语文、数学、英语,一门接着一门,笔尖在答题卡上不停游走。
岑燎做题的时候,偶尔还会想起傅砚辞考前那句安抚。不知道是不是高适配的羁绊在悄悄起作用,整场考试他心态稳得出奇,没有往常大考时那种坐立难安的焦虑。
最后一门英语的收卷铃响起。
月考,正式结束。
考生们乌泱泱从各个考场涌出来,压抑了许久的喧闹瞬间填满整栋教学楼。
少年们的欢呼、打闹声此起彼伏,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六人在老地方汇合,一群人说说笑笑往校门口走。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漫长的备考终于告一段落。
傅砚辞走在岑燎左手边,安静陪着他。
考试结束,也意味着,那个藏在他心底,想要问岑燎的问题,可以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