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长街惊马 温行之冒充 ...

  •   大衍开国百年,六元及第者唯温景之一人,时年十八,满朝皆惊。
      ……
      朱雀大街上,人声鼎沸。
      今日是新科状元游街的日子,满城百姓涌上街头,连两旁酒楼茶肆的窗子都被人挤得吱呀作响。
      温景之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身披大红绸花,头戴乌纱帽,帽上簪着御赐的金花。
      "状元郎!是温太傅府的大公子!"
      "六元及第啊!这可是咱们大衍朝头一份!"
      "温公子生得真俊!"
      帕子香囊砸过来,温景之偏头避了一下,一朵石榴花挂在他肩头的红绸上。
      路边酒肆二楼有人喊"状元郎看这边",他抬头笑了笑,楼上几个姑娘手里的帕子同时往下一松。
      游街的队伍缓缓南行,往朱雀大街中段而去。
      与此同时,西街。
      西巷口,一位身着玄色劲装,束发戴冠的”公子”正立在此处。
      腰间悬荡着一块温家嫡系的羊脂玉佩,靴尖踢了踢脚边胖子的胳膊,右手将剑收回剑鞘。
      若是不细看,活脱脱就是刚刚白马上那位状元郎换了身武人的衣裳。
      温行之蹲下来,剑鞘抵住胖子下巴:"孙家那三百斤炭,你给了几成钱?"
      胖子嘴皮哆嗦:"三、三成现钱…… 余下打的欠条,腊月结清……"
      "腊月结的本该是剩余本钱。"温行之抬手扯下他腰间钱袋,轻轻一抛,铜板哗啦作响。
      "你压着七成货款不结,反倒立欠条倒算利钱,转头诬陷孙家倒欠你十二两,逼人家女儿抵进红袖楼,这事,你认是不认?"
      胖子没吭声。
      温行之把剑往下压了几分,胖子连忙举起手:"认…我认……"
      "认就好。"
      巷口缩着个佝偻的妇人,穿着破烂,抱着个空竹篮。
      温行之走过去,把钱袋塞进她怀里,妇人的竹篮啪地掉在地上。
      "拿着。"温行之把她蜷缩的手指掰开,扣住钱袋系绳,"去西市尾红袖楼,找老鸨,报温太傅府长子的名,若她不放人……"
      她回头看了胖子一眼,剑鞘在掌心转了个方向。
      "若不放人,明日我亲自去接。"
      妇人跪下去时膝盖磕在碎砖上,一声脆响,温行之已经翻身上了马背。
      她仰头看了眼日头,心里咯噔一下,游街的时辰快到了,得赶在哥哥回府之前把这套衣裳换下来,不然被爹发现她又打着哥哥的旗号在外头惹事,少不得一顿数落。
      马匹冲出巷口时蹄铁踏碎了一摊污水,溅上路边摊贩的布棚。
      温行之压着马速贴街边穿行,迎面一个孩童撞出来,不过三四岁,胳膊上还套着银镯,跌跌撞撞扑向街心。
      温行之猛拽左缰,马匹前蹄扬起,整个人从马背上悬起来,靴尖堪堪擦过孩子后脑。
      马身却偏向右侧,青帷马车的车辕被马肩撞出闷响。
      整辆车子往□□了半尺,车轮蹭上路沿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车帘被震得翻卷上去。
      温行之夹紧马腹稳住身形,探头往车窗里看。
      车内坐着的姑娘右手捂着左腕,指缝间露出一点红痕。
      她正低头,后颈弯出一道细白的弧线,碎发落下来遮住半张脸。
      "对不住……"温行之压着嗓子,背台词似的补了句,"在下温景之,温太傅府长子,姑娘若伤了骨头,尽管来府上寻我。"
      她顿了顿,又飞快地说:"今日实在不便,改日赔礼。"
      一夹马肚,玄色背影一拐,没入东侧巷子。
      马车内,裴永安松开右手,左腕内侧红了一片,火辣辣地疼。
      可她没看手腕,先弯腰去找滚到角落的书册,那是她偷偷攒钱买下的《禹贡》,若是被祖父知道裴家女儿读这种书,少不得一顿训斥。
      书页完好,她松了口气。
      "姑娘……"车夫在外面说,"那位公子掉了件东西。"
      他掀帘子一角,从外面递进来一样物件——一块羊脂白玉佩,成色极好,正面刻着一个"温"字。
      裴永安接过来,玉佩上还带着一点余温,像是从贴身的衣襟处掉下来的。
      她垂眼看着那个"温"字,指腹在刻痕上轻轻蹭了一下。
      "知道了。"她把玉佩收进袖中,又补了一句,"回府吧。"
      车夫应了一声,扬鞭催马,青帷马车调转方向,沿着西街缓缓驶离,与远处游街队伍的热闹背道而驰。
      她想起方才那个"温景之",玄色劲装,束发戴冠,眉眼间确实与马上那位状元郎有七八分相似。
      可那人骑马的姿势太野,抱拳时指节有薄茧,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而真正的温景之,她刚刚才见过。
      朱雀大街上,那位六元及第的才子端坐白马,仪态端方,连唇角扬起的笑意都恰到好处。
      裴永安望着被风轻轻掀起的车帘,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上一秒还在朱雀大街受万民朝拜,下一秒就换了身衣裳,来跑马了?
      裴永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抹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要是没记错的话,温家……是有一对龙凤胎吧。
      她忽然觉得,这状元郎……不,这温家,或许比她想的有意思些。
      窗外街景一晃一晃地掠过,她想起母亲在世时,偶尔提起温太傅夫人,语气里总带着些说不清的亲厚。
      两家曾往来过几年,后来母亲不在了,那点走动也就断了。
      此番温景之六元及第,裴府于情于理都该送一份贺礼。
      裴永安垂着眼,指尖轻轻敲了敲书封。
      送贺礼,她亲自去送。
      ……
      温府。
      温行之从后门溜回自己院子,靴底带回来的泥点印在青石阶上,她踹掉靴子,手忙脚乱地换下劲装,又扯散发髻,胡乱挽了个姑娘家的样式。
      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没什么破绽,才心满意足地倒了杯茶。
      茶刚倒进杯子,外头脚步声就响了。
      "温、行、之。"
      温景之的声音带着笑,一字一顿地飘进来。
      温行之手一抖,茶水洒了半杯。
      她把茶杯举到嘴边挡住半张脸:"哥哥!恭喜哥哥六元及第!光宗耀祖!"
      温景之一身大红官袍还没换,倚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柄折扇。
      他生得与温行之极像,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可气质却天差地别。
      "'温大公子',"温景之走进来,扇子一合,敲在她额头上,"身手不错啊。"
      温行之捂着额头,眼珠乱转:"哥哥说什么呢,我今日一直在府里……"
      "王掌柜的人找到父亲书房去了。"温景之抽走她手里的茶杯,自己喝了一口:”王掌柜说,外头有个'温大公子',专借我的名号招摇撞骗。”
      “他还真敢找上门来!”
      温景之看着她瞬间垮下来的脸,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伸手,替她将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声音低下去:"下次别报我名字了,那胖子真找上门来,父亲又要头疼。"
      "那报谁的名字?"温行之小声嘟囔。
      "报你自己的。"
      "爹会打死我的。"
      "他舍得?"温景之挑眉,"他连你练武都默许了,还舍得打你?"
      温行之撇撇嘴,不说话了。
      温景之摇摇头,转身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停住,回头看她:"对了,今日长街惊马,撞了谁家的车?"
      温行之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温景之笑得意味深长,"没事,若有人找上门,我替你挡着。"
      他走了。
      温行之摸着被扇子敲过的额头,嘴角翘了一下。
      ……
      次日清早,温府的门房被一抬又一抬的红绸箱子堵了个严实。
      "裴府贺温大公子六元及第之喜——"
      "裴府送南海珍珠一斛——"
      "裴府送端砚一方——"
      "裴府送——"
      温太傅看着礼单,眉头微皱:"裴家?…… 两家这些年走动都断了,怎的突然送这么重的礼?"
      "老爷。"管家凑近半步,声气压得低,"是裴府姑娘亲自送来的。"
      话音未落,前厅已经走进一个人。
      裴永安一身利落装扮,举止间半点武人气都没有。
      她朝温父温母行了一礼,起身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厅内,没有她想找的人。
      “裴姑娘怎么亲自登门了?”温太傅往前半步:”我这就叫景之过来。”
      “不必麻烦。”裴永安出声道:”永安今日来,不止是为了道喜。”
      温太傅那半页折子往桌面上搁了搁:"哦?"
      “昨日长街,温公子的马匹惊扰了我的马车,他说,让我来温府寻他,走得急,也不知他伤了没有。"
      说完,裴永安嘴角微微一扬。
      “温公子?”温太傅皱了皱眉,昨日景之明明在游街,一路都在队伍里,怎会分身去惊扰马车?
      除了行之,还能有何人。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长街惊马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