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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双人密钥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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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词的手僵在门上,她的心脏撞击着肋骨,闷闷地发疼,她没有开门,门外走廊的暖光从门缝下透进来一条细长的光线,陆昭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像恶魔的剪影横在她脚边,她捂住自己嘴,屏住呼吸,缓缓将从门把上收回,赤脚后退一步,退到床边的地毯上。
“姐姐?”门外又传来一声,语气很轻松,像是随口一问。但她知道,他一定听到了刚才那阵脚步声。更准确地说,他选择在那个时间点出现,本身就是一个警告——他在告诉她:我知道有人来找你,但我给你机会,让你自己决定怎么回答。
顾清词缩回到床上,闭上眼,声音压得平稳而冷淡:“睡了,什么事?”
门外沉默了几秒。她几乎能想象出他站在走廊里的样子,手里端着那杯水,微微偏着头,笑意不达眼底。
“没事。”陆昭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做了个噩梦,想看看姐姐还在不在。你睡吧。”
脚步声响起,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隔壁房门关上的声音里。
顾清词靠在墙上,很长时间没有动。直到确认走廊彻底安静下来,她才滑坐在门边的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输了这一局。
陈叔的人走了。那条“出发”的短信换来的接头机会,被陆昭一个“恰好”的噩梦碾碎。她不知道他的人有没有跟着那个接头的人回去,也不知道陈叔的人是否安全撤离。她什么都不知道。唯一确定的是,她已经彻底失去了主动权。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她爬过去看了一眼,是那个备用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安全,撤退。
她看完,删掉。然后把备用机塞回行李箱的夹层,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直到天亮。这好像是唯一的好消息,她还有可以反击的底牌,没有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兔。
第二天上午九点,两人准时出现在日内瓦那家私人银行门口。银行坐落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建筑是十九世纪的石砌立面,门口只有一块极小的铜牌,写着银行的名称。没有招牌,没有安保人员,低调得像一间律师事务所。
陆昭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她走进去,他在后面跟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不超过半米。
私人保险柜业务由一位中年女经理接待。她核对了顾清词的身份证明、钥匙上的编码,以及陆昭持有的另一半钥匙。整个过程极其安静,女经理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只是请他们签了字,然后带他们走进了一部专用电梯。
电梯下行,停在地下三层。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两侧是成排的保险柜门。女经理走在前面,最终停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金属门前。
“顾先生为两位预留的是顶级保险柜,需要双人同时插入钥匙。”女经理退到一旁,“请两位分别站在左右两侧。”
顾清词站在左边。陆昭站在右边。两人之间隔着保险柜的门,像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那把钥匙,指尖因为攥得太紧而微微发白。她看了一眼陆昭,他也正看着她,眼神平静得近乎温柔。
“姐姐,”他说,“一起。”
她不想看他,把视线移回锁孔,插入了钥匙。他的动作几乎与她同步。两把钥匙插进去的那一瞬间,锁芯里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哒”。
保险柜的门弹开了。
里面没有金条,没有现金,也没有她预想中的资产证明。柜子里只有一个牛皮纸信封,被压得平平整整,封口处按着一个红色的火漆印。火漆印上的图案是一只展翅的鹰,那是顾家最早的家族徽记。
信封正面,是她父亲的字迹。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小词亲启。”
顾清词站在保险柜前,手指悬在信封上方,却迟迟没有拿起来。
陆昭站在她身后,安静得像一座雕像。他没有催促她,也没有越过她去看信封里的内容。他只是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地说了三个字:“我在这。”
她闭了闭眼,终于把那个信封拿了出来。
信封很轻,轻得让她心里发慌。她拆开火漆,从里面抽出一叠信纸,展开了。
第一页,是父亲写给她的信。
“小词:
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哭,你从小就不爱哭,别在这个时候破例。
小词,很抱歉,爸爸没办法呵护着你继续长大,我很愧疚,愧疚没能给你更多的安安心心去探索世界的机会,这么早的就让你变成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
小词,你知道词是代表着语言,语言的力量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强大,它能拯救一个濒死的人,也能将一个无辜的人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你妈给你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说希望你以后保持善良的同时也有可以自保的武器,现在想想,她是对的。
柜子里的东西不多,只有这封信,和一张照片。照片你等下自己看。但这封信里,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
关于陆昭。关于我。关于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清词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陆昭依然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
“五年前,我查到了一批内鬼。不是董事会里的人,是更深的、更隐蔽的一层。他们动了顾氏的钱,动了我们的供应链,甚至动了你。我查到了他们的名字,但没有证据。直到有一天,陆昭找到了我。他给了我一份完整的名单和证据,换来了一个条件:他要留在你身边。”
“我当时问过他,为什么。他说,不为什么,只是想保护你。我查过他,查得很清楚。这个孩子,从十六岁起,就一直在关注你。我知道他的心思不正常,但我没有别的选择。因为那份证据,帮我保住了顾氏,也保住了你。作为交换,我答应了他把保险柜的另一半钥匙给了他,并承诺,在他失控之前,不要告诉你这些。”
“小词,我留这封信,不是为了替他说情。我只是想告诉你——那天晚上,我死的时候,他在场。”
信在这里断了一页。
顾清词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翻到下一页,却发现后面是空白。她愣了一秒,然后重新翻回上一页,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在场。”她几乎是无声地念出这三个字。
陆昭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很轻,却极清晰:“姐姐,下一页在你左边的夹层里。”
她转过头。保险柜的内侧,确实还有一个小小的夹层。她伸手摸进去,指尖碰到了一张折起来的纸。她拿出来,展开,发现是一张照片的背面。
上面只有两行字,是父亲的笔迹。
“那天晚上,有人想杀你。陆昭替我挡了一刀。”
“清词,照顾好他。也看好他。最后,小词,如果你无路可走时,请信任他。”
顾清词盯着那张照片的背面,很久很久没有动。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父亲的死,陆昭的在场,那一刀。这些信息像一把把尖刀,一起插进她原本已经足够混乱的脑海里。她不知道该先消化哪一条。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把陆昭简单地归为“疯子”或者“囚禁者”了。
她慢慢转过身,看向站在她身后的那个男人。陆昭站在那里,衣领微微敞开,露出脖颈侧面一道极浅的旧疤。那道疤,她见过。以前他总说是小时候不小心摔的。现在她才明白,那是替她父亲挡下的那一刀留下的。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没有辩解,没有解释,只是安静地等她开口。
顾清词攥着那张照片,嘴唇微微动了动。她本想问,为什么。但最终她只是说了一句:
“陆昭,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昭看着她,很久,才轻轻回答:“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这些之后,觉得亏欠我。”
“你现在告诉我,我就不亏欠你了吗?”
陆昭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极其缓慢地、像怕吓到她一样,将她手里那张已经被攥皱的照片拿过来,重新折好,放回保险柜里。然后他抬起眼,认真地看着她。
“姐姐,我要的从来不是亏欠。我要的是,你愿意留下来。”